君無憂看向孟太傅,語氣輕描淡寫,「太傅,如今京城都在傳本王的王妃品性惡劣,苛待下人,與人私通,這事,太傅如何看?」
孟太傅回看向君無憂,緩緩跪下,「靖王,孫女被老臣從小寵壞了,太過任性妄為,還請靖王看在老臣的面上,饒她這一次。」
孟婉玲在一旁看得震驚無比,祖父是帝師,先皇早免了祖父下跪之禮,哪怕是面對皇上,祖父也無需下跪行禮,可如今祖父為了她,跪在了靖王面前。
「祖父~~」孟婉玲淚如雨下,心裡更是恨透了姜攸寧。
要不是這個賤人,祖父何需如此委屈自己。
「太傅無需如此,墨塵。」
墨塵早在王爺出聲就上前一步用力扶起了孟太傅,沒讓孟太傅真跪了下去,心下對孟太傅此舉滿是不屑。
跟在王爺身邊多年,與朝臣也打過不少交道,墨塵哪會看不出孟太傅這一跪明面上是替孫女認錯,實則是在給王爺施壓。
孟太傅被稱為大越文人之首,清流領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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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皇都免了他的下跪之禮,如今孟太傅一把年紀還給王爺跪下,若是讓那些文人知道,背後不得罵王爺以權壓人,不尊帝師,甚至有可能說王爺自認比皇上地位還高。
若皇上真計較起來,對王爺生起忌憚之心,事情可就嚴重了。
「本王相信此事與太傅無關,事已此至,就讓孟小姐寫個謝罪書張貼於東市西市十日。
孟小姐心氣太過浮躁,就送去靜心庵修身養性,去去殺心吧。」
靜心庵,離京城不過半日路程的庵堂。
孟婉玲一聽急了,這是要送她去當姑子啊。
她如何能去。
曹晏安還有個五年之期,她這個王爺連期限都未曾說,根本就是要讓她一輩子待在尼姑庵里。
不不,她不能去。
她當初本就為了靖王耽擱了議親,若她再去庵里待上幾年,還如何能嫁入皇家。
孟婉玲再顧不上什麼,哭喊道:「祖父,我不去,祖父,我不去。」
孟太傅有些為難,他對這個孫女的期待遠超別人,從小一直把她當皇家兒媳,甚至是未來皇后來培養。
這也是當初那麼多人上門求娶,孟婉玲沒答應,孟太傅也隨她的原因。
若真送去庵里,就等於多年的努力全白廢了。
就算孟婉玲後面回府了,別說皇家了,就是普通世家誰會娶一個進過庵堂的女子為正妻啊。
孟家要想再培養一個京城第一才女出來,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看出孟太傅的猶豫,君無憂冷冷開口,「怎麼,太傅不願意?」
孟太傅朝君無憂躬身行了一禮,「靖王,老臣這孫女年紀尚幼,從小未離開過府里,恐無法適應庵里日子。
拙荊平日喜禮佛,在府中建了佛堂,不知可否讓婉玲在佛堂清修,老臣定不讓她踏出府門半步。」
「太傅若要這樣也不是不可以。」
聽到君無憂退讓,孟太傅心裡鬆了口氣,孟婉玲眼淚也不流了。
可還沒等孟太傅心裡的氣完全松完,就聽君無憂話音一轉。
「本王好像聽皇兄提過,孟太傅為大越勞苦功高,似有意要給孟老夫人晉封一品國夫人。
孟給事中位置似也要動動了,本王就提前恭喜孟太傅了。」
孟太傅一聽,一顆心再次提了上來。
孟婉玲的父親是孟太傅的長子,如今任給事中一職,雖只是一個五品官員,卻是掌封駁審議權,握有實權。
之前朝中有傳言,皇上有意給自己兒子升上一升。
如今靖王這樣一說,孟太傅就知道他的意思了。
若自己不按靖王說的辦,自己夫人的一品國夫人,和兒子的升遷之事恐就沒戲了。
別人說的話,皇上不一定聽,可靖王說的話......
靖王這是讓他在保孟婉玲,還是保孟家現在的前程之間做選擇。
孫女雖說已被人稱為京城第一才女,可到底能不能嫁入皇室,還是個未知數,七皇子那邊也遲遲沒有動靜。
可若真能成功,會帶著整個孟家一飛沖天。
可若是輸了,一切就打了水漂。
而自己夫人的一品國夫人誥命和兒子的升遷是馬上就能實現的。
該怎麼選?
孟太傅糾結了一會,最終下定決心,「老臣回去就把婉玲送到靜心庵里清修,磨磨銳氣。」
「嗯,孟太傅不愧是大越文壇泰斗,明事理。」
「祖父......」孟婉玲不可置信地看向祖父,她就這樣被放棄了?
去了靜心庵,她這一生就毀了啊。
她還想說什麼,被孟太傅喝止,「回去!」
孟婉玲不敢再說什麼,只得紅著眼眶跟著太傅離開。
若荷緊跟上。
「等等,她留下。」墨塵出聲,看向若荷。
若荷一臉絕望,哭著看向孟婉玲,「小姐,救我。」
小姐有太傅保,可她若留下只有死路一條。
孟婉玲只是回頭看了她一眼,什麼也沒說,轉身和太傅離開了。
事情了結後,君無憂來到了姜攸寧的屋裡。
姜攸寧正在看師父的蠱書,看到君無憂進來,放下了書。
「弄完了?」
「嗯。」君無憂把結果簡單告訴了姜攸寧。
「那丫鬟你打算怎麼辦?」姜攸寧問道。
「聽你的。」
「問清楚後把人放回去吧。」
姜攸寧此話一出,君無憂立馬明白她的意思,「好。」
曾被主家拋棄過的奴婢用得好,會很好用。
很快,墨塵回來了。
「這小丫頭倒是實誠,全都招了,不過人也可憐,嬤嬤檢查後發現她身上沒一處皮膚是好的,全是被人掐的青一塊紫一塊,一些地方還出血結痂了。」
姜攸寧沒想到孟婉玲表面看著是個知書達理的千金大小姐,背地裡居然這樣心狠手辣。
不過想到自己與她壓根就沒打過什麼交道,還能這樣陷害自己,也不覺得奇怪了。
姜攸寧想了想,拿出一盒藥膏遞給墨塵,「把這藥膏給她,人放了吧。」
「是。」
若荷沒想過自己能活著回孟府,不僅如此,王妃居然還給了自己一盒療傷的膏藥。
孟婉玲看到若荷回來同樣很吃驚,但想到靖王許是念在與自己往日的舊情,才放了若荷一馬,心裡舒服了幾分。
孟太傅本想處置了若荷,後想著孟婉玲去靜心庵身邊得有個人伺候著,就饒了若荷,算是將功補過。
一人一仆只得踏上了前往靜心庵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