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一會,仵作先放下工具,稟報導:「李捕頭,銀針探體呈淡黑色,死於中毒,具體中了何毒,還需要點時間查證。」
余東這邊看著藥方,面色一沉,「李捕頭,這藥方不對啊。」
「有何不對?」李山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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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味藥單獨看沒什麼問題,可放在一起有毒性。」
一旁嬸子聽到,「嗷」的一聲又嚎了起來,「你們看啊,濟仁堂毒死了我兒媳啊,天老爺啊,我怎麼這麼命苦啊。」
圍觀百姓聽到余東這樣說,也一片譁然。
「真是中毒死的?」
「不會吧,蘇大夫開的藥我也吃了,啥事都沒有啊,病還好了。」
「對啊,我娘也吃了,病都好了。」
「可這余大夫說這藥有毒,怎麼回事?」
......
眾人議論紛紛,李山拿過藥方看向姜攸寧,「蘇大夫,你如何解釋?」
「世間之藥從來都有是藥三分毒之說,毒與不毒,要看治療何症,份量如何。
英子因成親多年一直沒懷孕,她的婆婆不停給她吃各種亂七八糟的偏方,導致其身體中毒已久,這藥方是為了清除她體內毒素......」
「你胡說,我給我兒媳吃的都是好東西,能幫助她懷孕,哪有什麼毒。
明明就是你這個庸醫胡亂開藥,害死我兒媳的。」嬸子翻來覆去就是這句話,咬死兒媳就是吃了濟仁堂的藥而死。
余東也開口,語氣微冷,「蘇大夫,雖說治療一些病症的確有以毒攻毒之說,可你這方子藥性實在太過猛烈。
若這女子真如你所說已是中毒,再吃這樣藥性猛烈的方子,恐是受不住啊。
我知道蘇大夫救人心切,可也不能用如此猛藥。
蘇大夫,你年紀尚小,恐是不知,我在大越,藥性過猛致人死亡是下獄的。」
聽到余東這樣說,百姓們也有些吃不准了。
「余大夫醫術了得,他這樣說,莫非真是蘇大夫的藥把人給治死了?」
「我還在吃著蘇大夫的藥,怎麼辦?」
「你怕是別吃了,小心出問題。」
「好好,我回去就倒了,但我感覺吃了蘇大夫的藥身體舒服了許多。」
「就這還敢稱神醫?」
「不,我相信蘇大夫,我的頭風就是她治好的。」之前治頭風的嬸子卻是堅定站在姜攸寧這邊。
「這樣啊,那我還是把藥吃完吧,不倒了。」世間總不缺乏牆頭草。
面對余東的質疑,姜攸寧看向他,「世間治療之法千千萬萬,余大夫,有沒有可能是你自己沒這本事開出這樣的藥方?
你不行,不代表別人不行,沒這本事就閉嘴,虛心一些對你沒壞處。」
自從上次余東來店裡後,姜攸寧對他或者說對這個醫行會可沒什麼好感,哪會給他們面子。
「你!不過一介女子,還敢在這大放厥詞!」余東氣得大罵。
「女子怎麼了?莫不是余大夫不是由女子生養的?余大夫,你連這女子死亡原因都未弄清楚,就來質疑我的藥方,這就是你的行醫之道?庸醫!」
「你你你!!!」余東氣得一時不知說什麼,他在京城從醫多年,又是醫行會的執事,從來都是被人追捧的對象,何曾被人如此懟過。
姜攸寧不再理他,轉頭看向嬸子,「這位嬸子,不如說說你給你兒媳吃了些什麼生子偏方吧。」
「我.....」嬸子一時語結,隨後梗著脖子,「我記不清了,反正就是些好東西。」
「五步蛇毒、斑步蠍、墳頭土、河底泥、發子藤、百子草......」
隨著姜攸寧一個個說出當初英子告訴她所服之物,嬸子聞言臉色有些泛白。
余東則是臉色大變。
別人不知醫理,他可是大夫,很清楚這些東西可都是帶毒之物,哪能給人服用。
若真是這樣......
余東在心裡暗罵,這個蠢婦居然敢瞞著他。
「你,你胡說,我給我兒媳吃的不是這些東西,是大補之品。」嬸子失口否認,東西都吃了,哪還有什麼證據。
「大補之品?呵呵,什麼大補之品?人參?燕窩?鹿茸?不知這位嬸子,你家月入幾何,能給你媳婦吃得起這些大補之品?」
不等嬸子再辯駁,姜攸寧對李山說道:「李捕頭,這些東西不是僅憑她一個婦人能弄到的,找村里其他人查證一番應該不難。」
一旁的王鐵牛臉色已是蒼白。
「你,去查一下,有知情者賞錢五百文。」李山對身旁一個衙役說道。
李山話音剛落人群就有人出聲了,「哎,官爺,這事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李家村的,家裡世代以捕蛇為生,偶爾也會抓些蜈蚣、蠍子拿來泡酒。
之前王鐵牛曾找到我,讓我給他找些五步蛇毒、斑步蠍,還給了我一百文錢。
哎,對了,我家婆娘還和我提過,有天晚上她從娘家回來,見到王家嬸子大晚上跑墳頭挖土,還把她給嚇了一跳。」
不愧是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五百文對大越普通百姓家來說已不是小數目。
姜攸寧挑挑眉,還真是巧,如此倒也省下了去查證的時間了。
李山看向王鐵牛,「可有此事?」
王鐵牛沒回答李山,而是聲音帶著顫抖看向王嬸子,「娘,你說這些東西是治你的腰痛,用來外敷的,難不成你全給英子吃了?」
就算他不懂醫,可也知道這些東西哪能給人吃啊。
別人不清楚,王鐵牛可是很清楚娘對於英子懷不上孩子之事耿耿於懷,天天念叨著讓他休了英子。
嬸子面對著兒子的質問,眼神有些躲閃,「我這還不是為你好,這是隔壁村的嬸子們教給我的偏方,我就是想讓英子早點懷上孩子。」
「娘,你糊塗啊!」王鐵牛紅了眼眶。
「那,那......那她之前不也沒事,要不是吃了這個庸醫的藥,哪會死,全是庸醫害人。」王嬸子轉過頭盯著姜攸寧,「都是你害死英子,賠我兒媳命來!」
見此,姜攸寧也不準備再替英子瞞著什麼了,人都死了,她要替英子討回公道。
「那你可知,你兒媳這些年沒能懷上孩子,是因為你兒子不能人道!
英子為了保護你兒子的名聲,一直替他瞞著一切,受盡你的欺辱。」
「你說什麼?你個胡說八道的賤人!」王嬸子破口大罵。
啪——!
一個耳光直接扇在了王嬸子臉上,當場把她打翻在地。
夢影出的手。
王嬸子只覺得嘴裡傳出鐵鏽的味道,吐了一口血,裡面還有一顆牙,整個人都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