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黎帶著簡單的行李上了飛機,自己的座位是靠窗邊的。
不過現在是夜間,窗邊也是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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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好東西,看著手機上的像素小人獨自找到詭異的弱點並打敗了它,卻沒再出聲。
其他乘客坐的比較近,她跟手機遊戲界面對話會顯得有些奇怪。
何況,手機馬上就該調飛行模式了。
空姐過來提醒的時候,簡黎看著【墓中無人】在跟其他像素小人一個個簽訂契約,她放下心來,關了遊戲將手機調至飛行模式。
整個旅途有兩個多小時。
簡黎這是第一次坐飛機,難免有些新奇感,飛機緩慢起飛,失重感令她有些不適應,不過很快就好了。
緊接著便是窗外一成不變的黑色,偶然能看到腳下城市五顏六色的燈在星星點點的閃爍,新鮮感很快消失。
簡黎無所事事,開始睡覺。
下飛機應該到十一點多了,她閉著眼睛想——
【死亡遊戲】這次到今晚零點就結束了,不會本場結束後,又要維護系統吧?
希望待她下飛機後,像素小人依舊平安無事。
-
遲暮跟兩千餘名玩家逐一簽訂了契約,簽完契約,玩家們便擠在這一片台階處。
台階向上是一片濃稠的黑暗。
他有心想上去看看,但現在距離遊戲結束時間還早,上一次若不是遊戲恰好結束,他的狗命可就交代在那裡了。
所以這一次他依舊打算等最後幾分鐘再上去看。
玩家們雖然都聚攏在台階這一片,但卻也因國家、地域等,三三兩兩不經意抱團。
有這兩天關係好點的,甚至互相交換身份信息和住址。
「記得我的電話!我們僅僅相隔八十公里,這都是緣分,希望我們能成為長久的朋友!」
「這段經歷實在是太可怕了,天吶!出去之後我必須要報警!」
「回去咱們建一個群,所有的倖存者都進群交流怎麼樣?」
「人類是不是要完蛋了?真的能整點回到現實世界嗎?」
遲暮聽著大家或崩潰、或焦慮的議論,並不參與到其中。
愛麗絲在角落跟自己的隊友交流了半天,最後似乎有些急眼了,走到遲暮面前。
問:「你跟你的隊友可以交換彼此真實信息?」
遲暮心頭一動,並未正面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答非所問:「現在交換真實身份信息,或許並不是什麼好事。」
愛麗絲瞥一眼那些正在交換真實信息的玩家,低聲道:「我當然明白!在這裡交換真實住址和真實信息,指不定哪天就在現實世界不明不白死掉了。但關聯隊友不一樣,他們是我們的利益捆綁體!」
她的觀點和遲暮相同,關聯隊友可以信任。
遲暮點頭:「你要跟你的關聯隊友見面了?」
愛麗絲有些氣悶:「算了,回頭再說,看來這遊戲沒那麼簡單。」
怎麼又成回頭再說了?
難不成……她沒辦法和關聯隊友交換真實信息?
那他怎麼可以?
不對,不是他怎麼可以……而是,他真的可以嗎?
遲暮回想了一下跟【管埋員】說自己真實身份的細節,當時他的處境很危險,一顆心提了起來,所以忽略了很多細節。
現在想來,他說到媽媽遲願時,她的反應其實很平淡。
她其實收不到自己的那些信息,但為了讓自己安心,所以假裝收到了?
遲暮又嘗試了幾次聯繫【管埋員】,但都沒有收到任何回音。
他心底失落,但臉上一張黑色面具不露絲毫聲色。
不熟悉的玩家都離他遠遠的,生怕他發瘋把大家變成屬性點。
遊戲結束倒計時還有二十分鐘。
這期間都沒有任何危險發生,遲暮將自己的狀態調整至最好,打算剩餘最後幾分鐘的時候,去台階最上方看看。
「遊戲快結束了嗎?」
帶著些睏倦的女聲就那麼突然的出現在了腦海里,遲暮本來坐在台階上。
聞言「唰」一下站了起來。
不遠處玩家們嚇了一跳,紛紛警戒「怎麼了?」「有怪物嗎?」
遲暮冷著臉,兀自走到一邊,聲音帶著就連自己都難以察覺的輕柔和欣喜,他問:
「你在忙嗎?」
【管埋員】:有點,看你平安無事,我要繼續忙自己的事了。
遲暮心底划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他掩下莫名的情緒,說道:「下次再見……不知道是幾天後了。」
【管埋員】:「你也不知道會休息幾天嗎?待會應該會有通知。」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兩句,遲暮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
「那個……忘記告訴你我的名字了,我叫遲暮,目前住在海城。」
女聲沉默了一瞬,低罵:「靠!這也要亂碼?是什麼不得了的信息嗎?」
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遲暮確定了,她收不到自己的真實信息,只是之前為了安撫自己假裝收到了。
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善良有愛的女孩子呢?
他想說點什麼,但被女孩有些急促的聲音打斷了:
「我有事,你先自己待會兒,乖~~」
這次的「乖」依舊帶了點綿長的尾音,很可愛。
遲暮低低應了聲:「我會乖。」
無人回應。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估算著時間上台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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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黎提前定好了機場附近幾公里遠的酒店,酒店沒有接機服務。
她自己打了網約車,司機沉默寡言,將簡黎放到酒店旁的路邊叮囑她帶好行李,便離開了。
距離零點僅剩一分鐘了。
海城的夏夜,空氣里還帶著濕熱的感覺,路邊到處都是高大的樹,在路燈映襯下,影子有些陰森森的。
簡黎晚上出發的時候穿的寬大白T、寬鬆的淺色牛仔褲,腳下穿著一雙簡單的白色板鞋。
剛拉著小行李箱走了兩步,拐過這棵陰暗的樹就到酒店了。
「啊——」
面前幾乎貼著鼻子,突兀出現了一個身材瘦削、衣服骯髒破爛的男人。
簡黎被嚇了一跳,當即後退了幾步站穩腳步後,便看那男人瘋瘋癲癲的哭喊:
「我回來了!終於回來了……差點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