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那人冷笑著，繼而扯下面巾，露出賀嬌的臉。
「蘇嘯，你沒想到會有這一日吧？」
「誰讓你當初背棄我，如今的一切都是天意！」
說這話時，賀嬌臉色扭曲，眼中充斥著得意：「如今你只是一個階下囚，若你能迷途知返，我還能給你一條活路。」
「活路？」蘇嘯扯了扯唇角，語氣滿是自嘲：「我只後悔當初救了你，還送你離開京城。」
「若時間能倒轉，我希望自己從未教過你習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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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嘆出口氣，繼續道：「你偽造信件污衊我的清白，賀嬌，你到底想做什麼？」
話音落下，老夫人也道：「賀嬌！我就知道是你這個惡毒的女人！」
她身著囚服，髮絲微亂，再不見往日的從容和得體，「你誣陷我兒，陷害侯府，如今又想作甚？」
「我想做什麼？」賀嬌反問，「難道老夫人你不知道嗎？」
「當初若非你阻攔，我和蘇嘯早已成婚！」
提起往事，賀嬌情緒激動：「就差了兩個月，兩個月…我的人生都被你毀了！」
若當年她能提早兩月嫁給蘇嘯，即便賀府出事也不會連累到她，她不用遠離京城前往草原，更不會在草原過了二十多年的苦日子。
那二十多年，是她每每回想便會瑟瑟發抖的日子，她恨老夫人，恨褚阮，也恨褚阮的兩個孩子……
想起這個，她的笑容更大了：「對了，褚阮，錯認兒子二十年的滋味如何？」
「當年我可是特意交代過，讓你的兒子不許讀書，不許吃飽，更不許穿暖，他生下來就是賤命！要替你們贖罪的！」
話中包含了一些信息，褚阮猛然抬頭，她上前幾步，雙手緊緊握著牢門：「是你！原來是你換了阿鈺……」
「是啊，是我。」
賀嬌紅唇勾起，愈發得意：「將一個野種當做親生兒子疼了二十年，你自己的孩子卻在鄉下過著豬狗不如的日子，哈哈哈哈，想想就讓人愉悅！」
「褚阮，要不要我和你說說蘇懷鈺過往二十年都過著什麼生活？」
「賀嬌！」
蘇嘯大怒，「你、你這個惡毒的女人！」
他本以為是這些年的蹉跎改變了賀嬌的性子，可他沒想到，當初調換了阿鈺和蘇懷明的幕後黑手會是賀嬌，心中五味雜陳，他看著賀嬌依舊熟悉的臉龐，心中滿是陌生。
「呵。」
賀嬌冷笑，「惡毒？若不惡毒你以為我還能活著回來麼？」
不再廢話，她說起正題，「蘇嘯，若你能親手殺了褚阮，我可以救你出去，等隋曜死了，新帝登基，你還是高高在上的景平侯。」
「新帝會洗刷你身上的冤屈，讓你的後半生依舊富貴。」
「新帝是誰？」
「這個就不勞你操心了。」賀嬌抱臂，「只要你殺了褚阮，我的人就能立馬帶你離開。」
「我說到做——」
話還沒說完，不遠處突然響起一道冷嗤：「好大的口氣。」
「……」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賀嬌一頓，緊接著瞳孔瞪大：「…隋曜？！」
「你、你不是……」
幾乎是剎那間，賀嬌反應過來：「我們中計了！」
她終於回神，可為時已晚，隋曜身後的一排弓箭手射出箭矢，很快，她身後的黑衣人倒了一片。
心臟狂跳不止，賀嬌舉劍反抗，若說之前的她有多得意，那現在的她就有多狼狽。
不一會，她悶哼一聲，右臂中了一箭，鮮血溢出，也讓她的臉色驟然慘白。
「將人活捉，晚些時候朕親自審問。」隋曜淡聲。
一聲令下，在他身後的侍衛們衝擊上前，很快將賀嬌帶來的人斬殺在地，連帶著賀嬌本人也被活捉，她半跪在地，臉上赫然出現一道血痕。
被人押著往牢房走，她回頭看了隋曜一眼：「隋曜！蘇懷鈺想殺你，難道你就不恨他麼？」
「誰說阿鈺要殺朕了？」隋曜挑眉：「阿鈺愛朕，才捨不得朕死。」
***
七個時辰前。
乾月殿，蘇懷鈺和隋曜安睡於榻上，突然，蘇懷鈺睜眼，他雙目微滯，繞過隋曜下床。
淺淺月色照進屋內，也映出床邊那個手拿匕首的影子，榻上隋曜睡得正好，仿佛對周遭的一切毫無察覺。
蘇懷鈺看著他的臉，與此同時，榻上隋曜半睜開眼：「阿鈺，你怎麼演得這麼像？」
「……」
隋曜的插科打諢攪亂了蘇懷鈺的情緒，他無奈道：「不像些怎麼瞞過他們？」
「好了你別說話了，快躺好，等會血袋掉出來了。」
下午隋曜讓人殺了一隻雞，雞血加了鹽，又用袋子包裹，如今正藏在隋曜的褻衣下方。
除此之外，蘇懷鈺還讓隋曜穿了軟甲，以免真受外傷。
「哦。」隋曜順從閉眼，床前，蘇懷鈺握著匕首狠狠刺下。
匕首戳破血包，裡面的雞血驟然溢出，染紅了隋曜的衣袍，也染紅了蘇懷鈺手中的匕首。
鮮血溢出，有幾滴濺上蘇懷鈺的臉頰，微涼觸感讓他顫了顫眼睫，匕首「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床榻上，隋曜睜眼，他眼中似有不解，更多的卻是不甘：「阿鈺？」
「為什麼？你…恨我？」
動靜引起暗衛注意，影二站在門口：「陛下？」
「別進來！」隋曜怒聲，「滾！」
感知到影二離開，蘇懷鈺撿起地上的匕首，匕首上滴滴答答滴著鮮血，他垂頭說道：「陛下的演技也不遑多讓。」
「還有，陛下現在應該準備暈倒了。」
「我身上還穿著軟甲呢。」
隋曜出聲，他握上蘇懷鈺的手腕：「阿鈺幫我脫下來。」
「…你自己脫更快。」
「我就要你脫。」
隋曜開始不配合，蘇懷鈺無奈，只能將匕首放到床頭，又幫他把褻衣脫下，露出裡面那件軟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