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巴掌聲落下,蘇懷明的臉偏了幾分,臉上火辣辣的感覺讓他愣住了。
緊接著,又一耳光扇在他臉上,他終於回神:「蘇懷鈺!」
他想回手,可影叄已然上前攥住他的手腕,又狠狠踢向他的膝蓋,蘇懷明悶哼一聲,猛然半跪在了地上。
影叄當即將他的手反剪在身後,「老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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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跪在地上,他臉上兩個巴掌印,卻還是放著狠話:「蘇懷鈺!我就看你還能得意幾時!」
幾人都沒注意的是,這場鬧劇被不遠處的章知錦盡收眼底,看著癲狂般口無遮攔的蘇懷明,他眼中滿是陌生。
這人還是他認識的明兒麼?為何他會覺得這般陌生……
在他沉思之際,蘇懷明拼命掙扎著:「你放開我!」
「蘇懷鈺,你不是自詡侯府二公子麼?怎麼不和他們一起入獄?」
「果然,你也是個自私自利的小人!你這樣的人,有什麼資格打我?」
「我就等著你被陛下厭棄的那日,我看你到底是什麼下場!」
他喋喋不休,蘇懷鈺遙望四周,看到幾步之隔的屋舍前有人晾曬了衣物,他上前幾步,放下一枚銀錠,與此同時,將那戶人家的抹布取了下來。
捻著抹布的邊緣,他將抹布塞進了蘇懷明嘴裡,蘇懷明當即瞪大眼眸,「嗚嗚」地想要將抹布吐出。
「唔…嘔……」
蘇懷明快翻白眼了,見狀,章知錦急忙出現:「參見君後。」
動靜引得蘇懷鈺側目,他一點也沒有幹了壞事被抓包的感覺:「是你。」
「是微臣…」
章知錦微垂著頭,餘光看到蘇懷明希冀地看著他,可他只當做沒看見,「君後,此處行人雖少,但君後還是要注意言行…畢竟您如今代表的是天家顏面。」
「既如此,那章知錦你可要看好他,莫要讓他再出現在我面前。」
「……」
蘇懷鈺這話便是挑明了他知道他和明兒的關係,章知錦瞳孔顫動,指尖發白:「微臣知曉。」
說完後,蘇懷鈺帶著影叄走了,章知錦看著他的背影,聽到身後蘇懷明呸呸幾聲。
終於將抹布扯出,蘇懷明臉色鐵青,「嘔…」
他想吐卻吐不出來,只能盯著蘇懷鈺的背影,心中惡狠狠道:「蘇懷鈺,你給我等著!」
動靜被章知錦捕捉,他回頭,似乎想說什麼,可考慮了一會,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上前扶起蘇懷明,他拍了拍對方衣袍上的灰塵,「不是讓你在宅院中待著呢?怎麼出來了?」
面對章知錦時,蘇懷明又變成了那副柔弱模樣:「我聽說侯府之人被下獄,心中擔憂,這才……」
他不知道章知錦已經聽完了他和蘇懷鈺吵鬧的全程,更沒注意如今章知錦正握住他的手腕。
「知錦,你說我父親母親他們還能平安出獄麼?」
他一副為侯府好的模樣,章知錦正想說些什麼,忽然聽到他的心聲。
一聲一聲,格外惡毒,讓他一時愣在了原地。
眼中的陌生愈發明顯,他看著蘇懷明的臉,「明兒,你之前說侯府待你不好,特別是在蘇懷鈺回來後,侯府將你視作無物…都是真的麼?」
「還有,你說蘇懷鈺粗鄙不堪,為人狠辣,遇事時又膽小如鼠,只敢窩裡橫……」
「這些都是真的麼?」
「當然是真的,知錦,我騙你做什麼?」
蘇懷明無辜地眨了眨眼,一會後掙了掙手腕:「所以連你也不相信我了嗎?既然如此,那你去找他好了,還管我做什麼?」
他一副又氣又悲的模樣,章知錦看著他,卻聽——
「難道章知錦發現了什麼?為什麼他要這麼問我?」
「我的謊言被戳穿了?不可能啊,章知錦一向是我說什麼信什麼的性子,難不成是下江南途中發生了什麼?」
他想了很多,心跳也越來越快,「知錦,是不是你誤會了我什麼,還是你也被蘇懷鈺蠱惑了?」
「若有誤會,你都說出來,我可以解釋的。」
他有些慌了,自衛疏白和烏桐和他攤牌後,他只剩章知錦了,想到這,他愈發柔弱:「知錦…」
「……」
章知錦沉默了一會,緩緩鬆開他的手腕:「我送你回去。」
「…好。」
二人走在路上,蘇懷明不時側目望向他的臉龐,可章知錦始終面無表情,讓蘇懷明不知如何是好。
不多時,二人在一處宅院停下,章知錦背著手:「進去吧。」
「知錦……」
可章知錦已經背過身,不一會便消失在他眼前,凝著章知錦的背影,蘇懷明咬緊牙關,走進小院後看到院中的水缸,他臉色刷得一下變白。
那日,他險些被烏桐浸溺在水缸中,後來,在他即將斷氣之前,烏桐帶著人走了。
回想那日驚魂,蘇懷明離水缸遠了一些,他走進屋內,不一會,屋內傳來「噼里啪啦」的瓷器砸碎的聲音……
另一側,蘇懷鈺帶著影叄前往皇宮,又走了一小段路,他有些走累了,最終還是上了馬車。
馬車在乾月殿前停下,他剛掀開車簾,就看見門口隋曜在等他,「回來了。」
他朝他笑著,並上前接住他,抱著人進了殿內,隋曜親昵地蹭了蹭他的額頭:「累不累?」
「…不累。」
他推了推隋曜的胸膛,繼而從隋曜懷中離開。站在地面,他微仰頭看他:「侯府之事……」
「權宜之策罷了,也是我與你父親早就說好的。」
隋曜並未細說,只捏了捏他的臉:「別擔心,我心中有數。」
「嗯……」
蘇懷鈺點頭,也和他說起:「今日我先是去了侯府,而後去看了師傅。」
他邊說邊拿出幾支香:「這是師娘贈我的,說是安神香。」
「安神香?」
隋曜垂眸看了幾眼:「讓太醫檢查一下吧。」
蘇懷鈺正有此意,他輕輕頷首,隨後靠進了隋曜懷中,「都聽你的。」
懷中人主動投懷送抱,隋曜笑了笑,伸手攬住他:「今日怎麼又撒嬌?」
在他看來,每次阿鈺軟了語氣,於他而言都是撒嬌。
「我沒撒嬌。」
蘇懷鈺無奈,他聽著隋曜的心跳聲,慢慢閉上了眼,可——
突然間,他心中升起一道聲音:「殺了他,殺了隋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