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氣中有著好奇，褚霖解釋：「我只是有些好奇，表弟剛回京不久，按理來說和陛下相識的日子也不長，可陛下對你很好，一副用情極深的模樣。」
趁著隋曜不在，褚霖才敢問這些問題，當然，他也怕自家表弟有一日被陛下厭棄。
畢竟帝王心深不可測，真心瞬息萬變…
「我…我和陛下是在宮宴上認識的。」
事關系統和任務，蘇懷鈺並未細說，只是簡單解釋了幾句，繼而道：「陛下待我很好。」
「是，我能看得出來，陛下很喜歡你。」
褚霖附和，一會又問：「那你喜歡陛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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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二人相處了幾日，褚霖能看出隋曜對蘇懷鈺的喜愛，恨不得將人日日揣在懷裡，可相比之下，表弟就淡然許多，很多時候好似都在「隨遇而安」。
「我、應當是喜歡的。」
蘇懷鈺垂著頭，雙手微握：「但表哥，其實我不太理解喜歡是什麼，所以不能確定這點。」
當初父親母親問他喜不喜歡隋曜，他能堅定地回答「不喜歡」，可時至今日，他早已不能如此堅定了。
看他臉上似有迷茫，褚霖搖了搖摺扇：「喜歡啊，喜歡就是欲望、心軟與占有，喜歡一個人，你會情不自禁靠近他，還會生出占有欲和忐忑不安。」
「表弟，你對陛下有占有欲麼？」
「占有欲？」
「是啊，占有欲。」
褚霖舉著例子：「比如哪天陛下另納新人，將對你的好分給了旁人，你會如何？」
「……」
想像著褚霖說的那個畫面，蘇懷鈺抿緊了唇，心裡有些難受。
若哪天隋曜真將對他的好分給旁人，他會抱著那人睡覺，抱著那人說話，還會保護他，說愛他……
光是想想，蘇懷鈺又生氣又酸澀，他移開視線：「那我就和他一刀兩斷，好聚好散。」
「我不是非他不可。」
情愛於蘇懷鈺而言也不是必需品，若真有那一日，他會收拾好自己的情緒，不再讓自己受傷。
「可是表弟你的表情告訴我，你很難過。」
褚霖注視著他的臉龐，繼續問：「那你對陛下有欲望麼？想不想和他親近，會不會經常對陛下心軟？」
「…會心軟。」
偶爾他也會想和隋曜親近，至於欲望，他本就不是一個重欲望的人，故而還好。
聽完他所言，褚霖合上摺扇，作出總結：「依我看，表弟你喜歡上陛下了，但這份喜歡還有些淺薄，若說陛下對你的喜愛有八分，那你對陛下的喜愛便是四分。」
褚霖的話在蘇懷鈺的意料之中，卻又點醒了他，他低著頭：「…嗯。」
「但表弟，其實我還想和你說一句話。」
褚霖放低聲音，似乎是怕被車外的暗衛們聽到，「我想說你可以喜歡陛下，但不要太過喜歡，給自己可以抽離的機會。」
「陛下畢竟身份特殊，若哪日大臣們逼他納妃生子，你也無可奈何。」
「身為帝王，總歸是要有皇嗣的。」
褚霖句句在理，蘇懷鈺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謝謝表哥。」
他如今身份特殊，褚霖能和他說這些，代表他真的把他當成了家人，蘇懷鈺心口發燙，笑道：「不說我了，表哥可有心悅之人？」
「沒有。」
褚霖打開摺扇，邊搖邊笑：「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麼？我雖沒有心悅之人，可對這些還是頗為了解的。」
「原來如此。」
說話間，馬車在目的地停下，二人下了馬車，轉而登上了船。
小船在水面上滑動，蘇懷鈺看著周遭的房屋建築，還有拱橋景色，「很漂亮。」
「是吧？」褚霖挑眉：「我就知道你會喜歡。」
河面上的船不止他們一艘，蘇懷鈺看到不遠處有艘小船，上面坐了兩人，二人談笑風生，看上去頗為默契。
也是在這時，他心中驀然升起空落落的感覺，他似乎…有些想隋曜了。
褚霖看出他的異樣，「表弟，你怎麼了？」
「無礙。」
收拾好情緒，他呼出口氣：「船會通往何處？」
「前方不遠可以靠岸，若表弟身體不適，及時和我說。」
「我沒事。」
不想擾了褚霖的興致，蘇懷鈺坐下，招呼他：「表哥，你也坐吧。」
二人坐下，不時談論幾句，船隻往前划動，不多時側方傳來聲響：「喂，褚霖！」
順著聲音來源看去，蘇懷鈺看到了一個年紀和褚霖差不多大的男子，對方臉上掛著玩世不恭的笑，雙手抱胸：「大忙人今日怎麼有空帶小美人游湖了？」
聲音有些輕挑，男子的目光在蘇懷鈺身上滑過：「說來，這個小美人是誰？我怎麼從未見過？」
看清男子的瞬間，褚霖臉上有些不耐：「滾滾滾，這是我表弟，你可別想打什麼主意。」
「原來是你表弟啊？那也是我的表弟咯。」
男子自來熟地笑道：「表弟好。」
「…你給我滾，誰是你表弟？！」褚霖站起身：「在這亂認什麼親戚？我看你是欠揍了。」
「欠揍？你要打我麼？」
「誰要打你？你給我滾。」
「……」
二人的對話傳入蘇懷鈺耳中，他眨了眨眼，一時看看褚霖，一時又看看陌生男子。
不知為何，他覺得表哥和那男子…頗有淵源。
果不其然，那男子勾了勾唇：「你讓我滾？難道你忘記那晚……」
「你給我閉嘴！」
褚霖急忙打斷他：「你再亂說話，我就讓人把你的嘴縫上！」
褚霖氣得滿臉通紅，朝蘇懷鈺解釋：「表弟你可別聽他亂說，我們之間什麼都沒有！」
「…我信你，表哥。」
氣氛愈發奇怪，因陌生男子的出現，褚霖讓人靠了岸，而後帶著蘇懷鈺離開。
二人走在街上，蘇懷鈺看褚霖的臉色不是很好，主動道：「那人胡言亂語，表哥你別放在心上。」
「你也覺得那人在胡言亂語？」
「…是啊。」
蘇懷鈺眨了眨眼，「那人一看就是胡言亂語嘛，表哥我相信你。」
蘇懷鈺的話讓褚霖好受了些，他清了清嗓子，「那個王八蛋一向如此，滿口謊言，今日之事，表弟就當做沒聽見為妙。」
「好，我什麼都沒聽見。」
好似發現了什麼秘密，蘇懷鈺笑了笑，安撫褚霖：「表哥你也別生氣。」
「我才沒生氣。」褚霖輕哼。
他們邊說邊走，在經過一處十字街道上，右側突然衝出一人，直奔蘇懷鈺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