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聲,蘇懷鈺道謝:「多謝外祖父,舅舅,舅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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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鈺客氣了。」
幾人盡著地主之宜,偶爾問他幾個問題,蘇懷鈺盡數答了,飯後帶著人回到小院。
隋曜還沒回來,想來是還在處理公務,他獨自坐在窗邊,聽影叄道:「公子,陛下說他半個時辰內就會回來。」
「知道了。」
他知道隋曜忙,身為一國之君,隋曜本不該出現在這,只是因為他生了病,他才推了政務前往江南。
這份偏愛讓蘇懷鈺的心顫了顫,好似羽毛滑過心口,帶來一股癢意。
感知到這份悸動,他撫上心口,暗道:莫非這就是喜歡?
他喜歡隋曜?
蘇懷鈺不太能確定這點,但他也意識到:在他心中,隋曜是不一樣的。
在他沉思之際,同一時間的京城。
御書房內,長樂面前放著幾封信件,皆是「景平侯與賀嬌的傳信」。
下方,大理寺卿林冶拱了拱手:「公主,這些都是從賀嬌的住處搜得,請公主殿下過目。」
「二十多年前,賀家貪墨,先帝判賀府男丁斬首,女眷流放,可景平侯竟私藏罪臣之女,還放任她逃往草原,如今這賀嬌已是單于的閼氏,此行出現在京城定然不安好心。」
「還請公主明察。」
聽完林冶所言,長樂蜷了蜷手,「如今這賀嬌何在?」
「回殿下,賀嬌已於昨夜出城,她走後,微臣收到一封密信,上面言明了二十年前的這樁往事,這才在賀嬌的住處搜得這些信。」
「不幸的是,微臣帶人前往時,信件已被燒了大半,只剩下這幾封了。」
「為確保公允,微臣還讓人鑑別了字跡,確定這些都是景平侯所寫,且寫下的日期不會太久。」
樁樁件件仿佛都在指向什麼,長樂蹙著眉頭,因景平侯的特殊身份而一時間沒了主意。
畢竟再怎麼說,都是皇嫂的父親……
想到這,她擺了擺手:「知道了,你下去吧。」
林冶走後,長樂讓人磨了墨,之後抬筆給隋曜寫信——
【皇兄,現有一件大事,臣妹無法抉擇……】
她寫得認真,雙唇緊緊抿著,終於寫完後,她吹了吹墨漬,讓人把信送往江南。
只是路途遙遠,信件到隋曜手中最遲得三日,思及此,長樂吩咐:「來人。」
「將景平侯府圍起來,任何人不得外出,不許傷人,更不許對府中不敬。」
命令下發,很快有禁軍將景平侯府牢牢圍起,府內,老夫人拄著拐杖,使勁點了點地面:「蘇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自上次在眾人面前出醜後,老夫人已經多日未見外人,怕被人指指點點,她甚至取消了壽宴,平日裡就連蘇嘯都甚少相見。
如今禁軍將侯府都圍了起來,氣勢洶洶,讓她不得不為侯府的未來擔憂。
見此情景,蘇懷予也是眉頭緊鎖:「父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蘇嘯沒說話,他動了動唇,臉上有著悔恨。
最終,他跪在了老夫人面前:「母親,是我的錯,是我的錯……」
「……」
見他這副模樣,老夫人顫了顫手,心中懼意橫生,「到底發生了什麼?」
蘇嘯垂頭:「二十多年前,賀府出事,我…私下救了賀嬌,將她送出了城,如今賀嬌已是草原閼氏,前幾日她還來尋了我……」
「啪!」
話音落下,老夫人猛然給了蘇嘯一巴掌,「…糊塗!」
氣急攻心,她臉色蒼白,緊緊捂著胸口:「當初我就讓你不要管不要管,你偏不聽!」
「賀家人都是罪犯,你為何要與他們有所牽連?還是賀嬌那個不老實的女人。」
「況且她如今已是草原人,你見她做什麼?」
「……」
蘇嘯低著頭,「…是我的錯。」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如今禁軍已至,說明…陛下也知道了這件事,若……」
想到什麼,她死死攥著鳩杖,「侯府聲譽和光景絕不能斷送在你手裡!」
「對了…阿鈺,阿鈺!」
仿佛發現了突破口,她眼眸發亮,「快給阿鈺寫信,讓他在陛下面前給侯府美言幾句,告訴陛下一切都是誤會。」
「快!」
此刻的老夫人無比慶幸陛下喜愛蘇懷鈺,未來君後也是蘇府人,她就不信陛下會如此無情。
「趁著阿鈺在陛下心中還有幾分地位,懷予,你想辦法將信傳回江南,告知阿鈺府中如今的困境。」
她有了主意,誰料蘇嘯突然抬頭:「不行。」
「為何不行?」老夫人皺眉。
「此事不能告知阿鈺,不能連累了他。」
蘇嘯解釋:「只要和侯府劃清界限,阿鈺就還是君後,依著陛下對他的喜愛,他未來的日子不會被侯府牽連……」
聽蘇嘯這麼說,老夫人打斷他:「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為你兒子的未來著想,侯府沒了,你以為蘇懷鈺就能毫無阻礙地做君後了?」
「況且,蘇懷鈺姓蘇,即便死了也是侯府的人!如今侯府有難,他怎能獨善其身?」
可蘇嘯油鹽不進:「總之,我不會把阿鈺牽扯進來,不瞞母親,我早已寫下和離書和斷絕父子關係的文書,阿阮和阿鈺…已不再是侯府人。」
「你!」
老夫人感覺自己要被氣死了,她眼前發黑,快要站不穩身體。
蘇嘯連忙起身扶住她,又被她狠狠甩開:「你個不孝子,忤逆!忤逆!」
後退幾步在椅子上坐下,她捂著額頭,頭疼不已。
前幾日她還對褚阮帶著蘇懷鈺下江南頗有微詞,沒想到幾日後的今天,他們反而成了這場災禍的局外人。
但局外人同時也是破局人,無論如何,她必須告訴蘇懷鈺此事,若蘇懷鈺大義滅親,不管他們的死活……
她沉著臉,暗道:那他也別想好過。
堂內一時安靜下來,三人都沒說話,氣氛愈發肅穆,蘇懷予望向門口,雖然看不見,可他知道不遠處圍著禁軍,牢牢監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莫非偌大一個侯府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