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錚這人一點興都不掃。
見何溪不好意思，直接點單茅台，讓服務員送進來。
送酒進來的是個小姑娘，穿著統一的服務員制服。
她太瘦了，整個人連那套制服都撐不起來。
但她精神樣貌非常熱情，走流程問候後，就要把酒放上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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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錚忽然抬手。
輕托住包裝盒底部。
「我下單買酒，你有提成嗎？」
小姑娘愣了一下，隨即笑道。
「給您推銷的話有，您自主下單的話就沒有。」
「行，知道了。」
元錚直接將亮著點餐界面的手機遞給她。
「把這些退了，你來給我下單。」
那可是整整五瓶茅台。
就連桑桑這個小孩，元錚都打算送一瓶。
開單的喜悅讓那位小姑娘瞬間笑了出來。
她連道幾聲謝謝，飛快幫元錚操作。
整個過程不到十分鐘，小姑娘走後沒多久，又給她們送進來一個果盤。
沒人問元錚為什麼這樣做。
也沒人要那小姑娘講述自己的故事。
萍水相逢，順水推舟罷了。
溫幸在這一刻更加理解程書言。
是個人見了元錚，都會愛上她的。
「元總大氣！」
幾個人笑著捧場，桑桑跟著也喊了一句。
元錚笑著逗她。
「知道什麼是元總嗎？」
桑桑點頭，「就是很厲害的老闆。」
「不對。」
元錚擺擺手，夾起來肉片放進她的碗中。
「這元總，就是怨種的意思。」
「哈哈哈哈哈哈……」
一瞬間包廂笑作一團。
如果之前還對元錚有些距離感，這句話說出來，再也沒人把她當總部的元總。
現在坐在這裡的。
只是元錚。
溫幸這頓飯吃得，可謂是前所未有的舒暢。
以至於最後要各奔東西時，她還有點捨不得。
悵然若失回到小導的房子後，她把茅台放在桌子上。
思考著這玩意兒該怎麼處理。
小導他們一家都不愛喝酒，師爺是滬爺，也不缺這點東西。
想起來師爺，溫幸還是覺得巧。
誰能想到師爺的女兒，竟然是她的舍友蘇見煙。
這下感覺和誰都沾親帶故，她隱隱有種要當上學閥四代的感覺。
溫幸坐在沙發上，感覺心裡空蕩蕩的。
之後她沒有休息時間，沒辦法再去看現場錄製。
也就意味著，不可能見到那位女院士。
女院士出生那個年代，在當時的社會背景下，女性讀書的機會很少。
所以她到底歷經怎樣的艱辛，才一路走到院士？
多麼了不起的人。
可惜沒辦法現場看到。
等到節目播出，她必須要從頭看到尾！
溫幸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腦子裡亂七八糟。
坐在沙發上好久，都不想去洗澡。
也許因為和志同道合的人又一次分開，又是她一個人留在京北，於是感到孤單。
好想回滬市。
她把滬市認識的那些人全想了一遍，從周姝想到了桑桑。
跨度之大，連她自己都覺得震驚。
直到最後。
所有的畫面定格到晉省。
晉省的雪不輕。
是思鄉太重。
家鄉也不想送走孩子們，但更不願看著孩子們無法奔赴更好的前程。
誰不想孩子能走出大山呢？
就像貴省。
一座座大橋，幾乎高入雲端。
送著一批又一批孩子們走出去，看世界。
誰能想到一次又一次打破世界紀錄的建築，是為了孩子們離開家方便呢？
如果不用離開家鄉就好了。
腦子裡，爸媽在大學賣自選菜的畫面又閃過。
一盒售價五元錢。
多少個五元攢到一起，才把她送出晉省來到滬市。
溫幸第一次逼著自己思考未來。
留在滬市，身邊全是熟人，幾乎是她的安逸圈。
跟著小導來京北，無論是讀博還是進國企，都是不可估量的未來。
而回到晉省……
溫幸腦子裡突然冒出來一個駭人的想法。
她被這個想法驚得說不出話來。
「如果去從……我真的能做到嗎？」
溫幸腦子裡只剩這句話。
她不停想不停想不停想……
想到零點，手機響起提示音，她才回過神來。
「也許我能走這條路試試。」
「我有家人，有朋友。」
「還有我自己。」
「我有失敗再來的勇氣。」
何溪說，人只要有堅定的目標，自然會明白該做什麼。
元錚說，三十歲，無限可能，是金子永遠會發光。
劉扶意說，社會需要良性循環。
「也許呢。」
「也許我能做到呢。」
溫幸起身。
她強迫自己將大腦清空，洗澡睡覺。
但她腦子裡突然出現一個，沒完成前不敢和任何人說的目標。
時間過得很快。
周姝錄製完節目，要離開京北時，溫幸還在給師爺匯報進度。
這些天忙得上吊都沒力氣，更別說去送送周姝了。
小導最近也見不到人，沖傑青不容易，忙到滬市京北兩頭跑。
就這小導還要替她操心，把相關手續辦好，讓她安安心心待在京北。
小導簡直是媽媽。
連每個月的水電費，都幫她提前交好。
住在小導房子裡的這些天，溫幸一點心都沒操過。
就這樣在京北斷斷續續待到快要進入夏天。
跟著師爺的兩個多月來，簡直是被各路大神當猴一樣看。
這不是團寵文學。
而是……
她是這些人里最沒經驗的一個。
雖然和大神們一樣都是靈長類。
但人家是人。
她是猴。
叫她山頂洞人都算誇她了。
好在師門氛圍好，大家看在小導面子上，也都願意帶她玩。
總之，學閥四代的日子就是好哇。
從來沒這麼突飛猛進過。
兩個多月過去，她也必須回滬市了。
再不回去，學期末不好交代。
臨走前，師門大神們都非常出手闊綽。
甚至有位師姐要送她一個T的硬碟。
溫幸沒敢要。
因為裡面是各路教授學術造假的資料。
這不定時炸彈嗎！
再愛吃瓜，也不能收下炸彈庫啊。
就是可惜大神們都很忙，臨走前不能一起吃個飯。
離開那天，溫幸被唯一有空的師姐送到機場。
「再見啦小山頂洞人，回到你自己的地盤，也要好好努力啊！」
「好的趙姐，我肯定會繼續努力的！」
她拖著行李箱，獨自踏上回滬市的路。
這兩個多月來，她跟著小導往返過幾次京北滬市。
每次往返回學校處理事情時，都得收拾點衣物帶走。
溫幸甚至不知道，原來時間能過這麼快。
重新站在滬市那一刻，腦子裡就一個想法。
接著卷！接著干！
她還要發論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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