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播大樓七層。
最後一隻感染體剛撞開設備間的門。
裴序白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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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六角標記落上它胸口。
感染體剛邁出一步，身體驟然往下一沉。
砰！
膝蓋砸進地面。
姜妄就在旁邊。
他連位置都沒換，指尖隨意往下一划。
細白刃光擦過脖頸。
腦袋滾出去，撞上牆根。
整個過程沒到十秒。
兩名中央隊員從設備間把綠色任務箱抬出來。
咚。
往牆邊一放。
旁邊已經擺著一隻。
姜妄低頭看了看。
「第二隻？」
「嗯。」
裴序白蹲下，檢查了一遍鎖扣。
完整。
沒人受傷。
連衣服都沒怎麼髒。
謝聞岐靠在窗邊，右腕上的白色固定帶鬆了一截。他低頭重新繞了兩圈，另一隻手還壓著城區地圖。
姜妄往樓下望。
剛才堵著感染體的街已經空了。
他嘖了一聲。
「這就完了？」
裴序白起身。
「不然呢？」
「唉，沒勁。」
謝聞岐從地圖後抬起眼。
「嫌簡單？」
姜妄笑了。
「有點。」
「那你自己找點事做。」
裴序白轉頭。
謝聞岐已經重新看地圖了。
「我說看地圖。」
姜妄：「……」
他本來已經準備往旁邊走。
腳步忽然停了。
控制室深處還有一整排舊設備亮著。
紅燈忽明忽暗。
牆上掛著褪色的城區廣播分區圖。
十幾個區域編號排在上面。
姜妄走過去，手撐著操作台。
「這還能用？」
裴序白剛把地圖卷到一半。
「別——碰。」
「我就看看。」
「姜妄。」
啪。
三區按鈕亮了。
裴序白手裡的地圖停住。
他抬頭盯著姜妄。
姜妄一臉無辜。
「碰都碰了。」
尖銳的警報已經衝出廣播大樓。
舊城區沉寂多年的喇叭接連亮起。
刺耳聲浪穿過破碎的窗洞，越過商業街，一路撞進更遠處的倉庫區。
姜妄立刻湊近監控。
屏幕雪花亂跳，還能看清街道。
幾隻原本堵在巷口的感染體同時仰起頭。
一隻先跑，後面跟著兩隻。
轉眼，整群全走了。
姜妄眼睛亮起來。
「哎，還真行。」
裴序白伸手去關。
姜妄搶先挪開。
「再試一個。」
「差不多得了。」
「才一下。」
「你這句話我聽過。」
啪。
姜妄又按亮旁邊一區。
第二片警報響了。
裴序白吸了口氣，抬手揉了揉眉骨。
謝聞岐倒是走了過來。
他站在姜妄身後，看著屏幕里再次轉向的屍群。
「還能分區。」
裴序白猛地側臉。
「你少提醒他。」
謝聞岐唇邊掛著點笑。
「他自己長眼睛了。」
姜妄坐上控制台，往後一靠。
「還是你懂我。」
「我沒誇你。」
「聽著差不多。」
裴序白已經不想搭理他了。
廣播聲還在往外擴。
倉庫里。
粗壯藤蔓已經纏住綠色任務箱。
容青崖站在貨架盡頭，手腕往後一收。
箱子擦過地面。
三米。
兩米。
眼看就要出來。
蹲在捲簾門邊的桑野突然側過臉。
警報從后街響了。
他眉心馬上皺起來。
「嘖，哪來的動靜？」
旁邊的隊員剛探頭。
砰！
捲簾門猛地鼓進來。
那人趕緊往後蹦。
「搞咩啊？剛才不是都跑了嗎——」
砰！
第二下直接撞歪半邊門。
腐爛的手從縫裡伸進來。
緊跟著一張臉。
兩張。
後面全擠上來了。
桑野短刀一翻，人已經衝到門口。
「還看？箱子先別管，走了！」
「馬上就拿到了啊！」
「那你留下來抱著它睡。」
隊員立馬轉身。
「算了，當我沒說。」
容青崖早已鬆開藤蔓。
綠箱子在地上往回滑了半截。
藤蔓轉頭攀上倒塌的貨架，猛地往旁邊一扯。
嘩啦！
貨架橫倒，暫時堵住撲進來的感染體。
「右側門還能走。」
他朝隊員一偏頭。
「跟緊。」
桑野退到最後。
剛才抱怨的隊員一邊跑還一邊回頭。
「誰這麼閒啊？開廣播玩人！」
「見著了你自己問。」
「我怕我忍不住先揍他。」
桑野踹翻一隻追上來的感染體。
「排隊。」
那隊員聽笑了。
「你也想揍？」
桑野回頭看了眼重新被屍群吞掉的倉庫。
到手邊的箱子還躺在裡面。
「現在想了。」
警報突然停下。
屍群的動作跟著亂了一瞬。
幾個人才衝出側門。
遠處東邊——
又響了。
桑野腳步一頓。
他抬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沒完了是吧？」
這一次，警報一路傳到了地鐵調度室。
沈礪面前的整塊金屬門已經脫離牆體。
他五指稍動。
厚重的門板向內擠壓、拉長。
數道金屬長刃懸在半空。
鹿彌左側那枚紅色磁片微微震著。
腳邊的螺釘、鐵片和斷裂鋼筋，一件件浮了起來。
樓梯口堵著二十多隻感染體。
沈礪剛準備動手。
廣播響了。
第一排感染體猛地回頭。
第二排撞上前面的。
幾秒工夫，整群竟然呼啦啦全往出口跑。
鹿彌舉著手。
周圍一圈碎鐵片也跟著她停在半空。
她看看沈礪。
又看看已經空掉的樓梯。
「不是……我們還沒打呢。」
沈礪把金屬刃收回身側。
「省事。」
抬腳下樓。
鹿彌趕緊跟上。
「廣播不管啊？」
「你想管？」
「也不是。」
她回頭瞄了眼。
「就是突然有人幫我清場，我還有點不習慣。」
沈礪頭也沒回。
「那就快點。」
「等他反悔？」
「嗯。」
鹿彌一下跑快了。
「那確實。」
調度層的鐵櫃很快被沈礪拆開。
綠箱子藏在裡面。
鹿彌一把拎出來。
「真有。」
沈礪已經轉身。
「拿上，走。」
兩個人剛上樓。
更遠處的廣播換了個方向。
鹿彌聽了兩秒。
「這位好心人今天挺忙啊。」
沈礪腳步沒停。
「忙他的。」
「我們拿我們的。」
廣播大樓里。
姜妄左邊一塊屏幕。
南嶺撤出了倉庫。
空著手。
右邊另一塊。
東林已經帶著任務箱出來了。
他看得挺開心。
「這個沒拿到。」
手指往旁邊一點。
「這個拿到了。」
裴序白站在後面。
「你怎麼還挺得意？」
姜妄回頭。
「結果不錯啊。」
「哪裡不錯？」
「有人倒霉，有人走運。」
裴序白盯了他幾秒。
「你管這個叫公平？」
姜妄想了想。
「總比全倒霉強。」
裴序白被他這套歪理氣笑了。
「你還挺會安慰自己。」
「謝謝。」
「沒誇你。」
姜妄已經又轉了回去，手指在北邊按鈕上點了一下。
啪。
這回警報剛響。
廢棄收費站附近。
賀北辰正站在二樓斷牆上往下看。
他前腳才把一隻感染體撞下去。
後腳，樓下那群感染體齊刷刷掉頭。
跑了。
賀北辰趴在牆邊追著看。
「哎喲我去。」
祝寒衣站在後面，手臂上的寒甲還沒完全褪。
「又怎麼了？」
「全跑了。」
賀北辰回頭，笑得挺樂。
「你說這算不算天上掉餡餅？」
祝寒衣已經往屋裡走。
「那你站那兒張嘴接著。」
「我這不是怕砸著嗎？」
「砸不死你。」
「你這話多少帶點私人恩怨。」
祝寒衣懶得理他。
「箱子。」
「得嘞。」
賀北辰從斷牆跳下來。
才走兩步。
第二處警報響了。
剛跑出去的屍群在前面的十字路口突然調頭。
賀北辰站住。
「哎？」
第三處廣播緊跟著來了。
那群感染體又拐一次。
賀北辰兩手叉腰，看著它們來來回回。
半天憋出一句：
「不是，這幫玩意兒擱這兒遛彎呢？」
祝寒衣抬頭聽了聽聲音。
「走另一邊。」
「行。」
兩個人轉出去。
十分鐘後。
又一片廣播響起。
新選的街口很快被屍群堵上。
賀北辰這回是真服了。
他指著頭頂破喇叭。
「它是不是跟我過不去？」
祝寒衣繞過他。
「你要不留下跟它談談？」
「我倒是想。」
「那你談，我先走。」
賀北辰立馬跟上。
「哎，別介啊。」
「我一個人跟廣播有啥可聊的。」
「……」
廣播樓里的姜妄已經從「試試」，玩到了停不下來。
按鈕亮了一個又一個。
地圖上的幾個參賽定位也一直在變。
裴序白起初還在收拾地圖。
後來慢慢停了動作。
三枚定位點原本隔得很開。
姜妄又換了兩次廣播。
距離縮短。
再換一次。
三個點又近了。
裴序白終於走過去，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行了。」
姜妄動了動。
「幹嘛？」
裴序白朝地圖一抬下巴。
「自己看。」
姜妄低頭。
東林帶著箱子離開地鐵。
南嶺已經繞出倉庫區。
北原也被逼著換了幾次方向。
三個點正一點點往廣播大樓附近擠。
姜妄盯了一會兒。
忽然笑了。
「這麼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