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的比賽結束後，祁衡把臨江幾人叫進休息區。
他將調整後的賽程表鋪在桌面。
「明天上午第二場，蘇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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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眠坐在紀晝旁邊，左耳骨傳導耳扣亮著淺藍光。
「對手是誰？」
祁衡將名單轉過去。
姜妄。
中央基地。
韓策臉上的散漫頃刻消失。
孟明薇也坐直身體。
「怎麼偏偏抽到他？」
蘇眠的指腹停在耳扣邊緣。
資料屏上，姜妄的名字緩緩亮起。
比賽錄像隨之播放。
畫面中，一道細白刃氣擦過對手肩膀，橫穿整片賽場，撞上防護屏。
刺耳長鳴驟然響起。
蘇眠耳扣上的藍光急促閃爍。
錄像重新播放。
畫面中，姜妄的右手食指划過空氣。
細白刃氣憑空成形。
對手的防護層剛亮，他已經抬手劃出另一道白線。
蘇眠坐在資料屏前，左耳耳扣不斷閃著淺藍光。
韓策越看臉色越難看。
「艹，這根本沒法兒打。」
蘇眠道：「他的攻擊有聲音。」
「我知道你聽得見。」
「聽得見，就能躲。」
程野站在桌邊，指向屏幕中同時成形的幾道白線。
「一道能躲，這麼多呢？」
蘇眠抬起臉。
程野神情嚴肅。
「他的攻擊範圍比你的有效感知距離大。你聽見的時候，刃氣已經進場了。」
孟明薇抱著手臂，眉間壓著火氣。
「上去就認輸，姜妄肯定會當著所有人的面羞辱她。」
林岸川合上資料。
「讓他說，總比被抬下來強。」
孟明薇轉向他。
「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
「能。」
「那你說。」
「她打不過。」
孟明薇嘴唇動了動，最終扭過臉。
韓策抬手指向錄像末尾。
裁判已經做出終止手勢，姜妄指尖的白線仍在移動。
「這人下手根本沒分寸。」
「蘇眠要是慢半步，受的就不只是比賽傷。」
蘇眠指腹碰著耳扣。
「我可以先試著躲。」
程野語氣直接。
「沒必要。」
「還沒打。」
「正因為還沒打，才來得及認輸。」
紀晝轉向蘇眠。
「等以後能贏的時候，再跟他打。」
蘇眠灰褐色的眼睛望過來。
「如果一直贏不了呢？」
「那就一直不跟他打。」
韓策點頭。
「這個辦法好。」
蘇眠唇角彎出一點弧度，很快又抿了回去。
祁衡敲了敲賽程表。
「比賽規定，選手必須入場確認身份。」
「裁判宣布開始以後，你馬上認輸。」
蘇眠問：「可以提前說嗎？」
「不行。」
「那他說開始，我就說。」
祁衡盯著她。
「一個字也別耽誤。」
蘇眠點頭。
「好。」
第二天上午，主賽場比前一天更加擁擠。
中央強攻核心對上臨江感知系的消息傳開，觀賽席幾乎坐滿。
蘇眠入場前，韓策又追到通道口。
「記住，說完就往場外走。」
蘇眠調整耳扣。
「你已經說過很多次了。」
「你每次都嫌我煩。」
「沒有嫌。」
「那你什麼表情？」
蘇眠認真想了想。
「覺得你話多。」
韓策被她堵得面色難看。
祁衡在前面催促入場。
蘇眠轉身走向賽場。
姜妄從另一側通道出來。
中央黑色比賽服貼著他薄而鋒利的肩線，右眼下的小痣被大屏照得格外清晰。
他看見蘇眠，眉間浮出輕慢。
「感知系？」
蘇眠站到指定位置。
「嗯。」
姜妄朝臨江席位望去。
紀晝坐在最外側，右腿還搭在醫藥箱上。
他的唇邊慢慢揚起。
裁判確認雙方身份。
「比賽——開始！」
蘇眠張口。
「我認——」
姜妄的右手食指已經划過空氣。
白線一閃。
刃氣直奔她左耳！
蘇眠本能側頭。
刃氣擦過骨傳導耳扣，尖銳摩擦聲在耳邊炸開。
藍光瘋狂閃爍。
蜂鳴聲直接貫進頭骨。
蘇眠嘴唇張合，連自己是否發出了聲音都聽不清。
裁判立即抬手。
「暫停比賽！」
「中央選手停止攻擊！」
姜妄唇邊的笑意更深。
「她還沒說完呢。」
他的食指再次划過空氣。
另一道刃氣擊中蘇眠腳邊。
碎石轟然炸開。
蘇眠被衝擊推得後退，耳扣里的蜂鳴再次拔高。
祁衡按住通訊器。
「臨江申請強制終止！」
場邊防護牆開始升起。
姜妄的手指卻還在移動。
細白刃氣接連成形，轉眼鋪滿賽場四周。
不同方向的尖銳聲響同時撞進耳扣。
空氣被切開。
石板炸裂。
防護屏不斷震動。
觀眾席上的喊聲被揉成一片。
蘇眠的心跳也被放大，重重撞進腦中。
無數聲響強行拼成一幅混亂地圖。
她迅速後退。
刃氣從正前方擦過。
右側的白線緊跟著掠來。
蘇眠剛避開迎面的攻擊，腳邊石板已經被另一道刃氣劈碎。
碎石撞上小腿。
她身體一晃，腳掌重新踩穩。
紀晝盯著場中那些偏離蘇眠的白線。
它們並非全部衝著人去。
有幾道撞向防護屏，有幾道劈進地面，只為了製造更多尖銳雜音。
姜妄在往她的地圖裡塞東西。
「蘇眠，摘耳扣！」
韓策的喊聲被防護屏擋住。
蘇眠聽不到。
她左耳的藍光越來越急。
姜妄的手仍在移動。
白線從蘇眠身後交錯逼近。
她側身避開一道，迎面的刃氣已經撞上防護層。
護具亮起黃光。
蘇眠被沖得連退數步。
耳扣發出刺耳蜂鳴。
她咬住牙，抬手按向地面。
「萬籟——成圖！」
賽場內所有震動瞬間鋪開。
混亂聲場中，姜妄的腳步出現在左前方。
蘇眠猛然轉身。
震盪波沿地面撞向他。
姜妄胸前的防護層亮了一瞬。
他低頭看著那點光，右眼下的小痣隨著唇角上揚，顯得愈發鋒利。
「還能還手啊……」
右手食指再次抬起。
刃光比先前更亮。
程野已經衝到場邊。
「認輸！」
蘇眠的世界裡卻只剩重疊的聲響。
防護板震動。
刃氣划過空氣。
碎石在地面滾動。
所有聲音擠在一起，腦中的地圖被撕成無數碎片。
裁判朝姜妄衝去。
「停止攻擊！」
姜妄手腕向下一壓。
已經成形的刃氣同時落下。
白線先後撞上蘇眠左肩和小腿。
防護層頃刻轉紅。
她單膝跪地。
背後的刃氣緊接著劈在光罩上。
紅色防護層轟然碎裂！
蘇眠向前撲倒。
左耳的骨傳導耳扣飛出去，砸在石板上。
淺藍光芒徹底熄滅。
防護牆終於升到兩人之間。
裁判沖入場內。
「比賽結束！」
醫療人員抬著擔架衝上賽場。
韓策不顧肩傷便要往下沖，被林岸川攔住。
「放開！」
「醫療組已經過去了。」
「他最後那道就是衝著廢掉她去的！」
孟明薇手腕上的火紋驟然亮起。
「中央的人都這麼打比賽？」
程野已經跟著祁衡進入場內。
紀晝仍坐在原處。
醫療人員擋住了蘇眠。
她只能看見擔架展開，染血的耳扣還留在地上。
防護牆另一側，裁判正在質問姜妄。
姜妄聽得不耐煩，偏過臉。
視線越過半座賽場，落在臨江席位最外側。
紀晝還坐在那裡。
他朝臨江那邊抬了抬下巴。
「你們不是還有個替補嗎？」
臨江席位上的幾人神色驟變。
姜妄指尖的細白刃光尚未散去。
「團隊賽讓她上。」
他盯著紀晝，笑意鋒利。
「我倒想看看——」
「她那層剛覺醒的硬化，能撐我幾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