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還剩三分鐘。
韓策站在入口前，低頭纏護腕。
護帶繞過掌骨。
一圈又一圈。
勒得很緊。
程野從觀賽區下來，目光落向比賽場另一端。
賀北辰正在活動右肩。
剛才校驗時，機械錘正面砸中過那裡。
肩甲已經換了新的。
他轉動手臂時，動作仍舊帶著一點滯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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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右肩剛挨過一輪衝擊。」
程野停在韓策旁邊。
「傷得不重，發力多少會受影響。」
韓策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咬住護帶末端，含混地問：
「你的意思是，讓我逮著右邊打？」
「他自己也清楚，肯定防著你。」
韓策扯緊護帶，抬起右拳活動兩圈。
「那得先看他防不防得住啊。」
周啟倚在欄杆旁，眉尾那道淡疤被燈光照得發白。
「別光顧著往前壓。」
「你打得越重，他存得越快。」
韓策轉過身。
「我這異能，本來就得貼上去打。總不能讓我繞著他跑十分鐘吧？」
「沒讓你躲。」
周啟望著賀北辰頸側尚未完全退去的暗紅紋路，語氣裡帶出幾分無奈。
「打完就走，別杵在人家面前跟他換。」
「真讓他把力量全存起來，後面有你受的。」
韓策笑得露出犬齒。
「知道了，知道了。」
孟明薇站在他身後，烏黑高馬尾利落地甩過肩頭。
「你上次這麼說，後來在床上躺了兩天。」
韓策回頭瞪她。
「我馬上要比賽了，你就不能說點吉利的？」
「能啊。」
孟明薇抱起手臂。
「別輸得太難看。」
韓策被她氣笑了。
「行。」
「等我回來再跟你算。」
比賽區大門緩緩打開。
圓形場地鋪滿厚重鋼板。
四根混凝土矮柱分布在四角，中間立著兩面可以移動的金屬牆。
地面邊界亮起白光。
四周防護屏障接連啟動。
韓策踏進場內。
賀北辰已經站在另一端。
他脫了負重外套，只穿著黑色作戰背心。
肩背寬闊。
頸側還留著未褪盡的暗紅紋路。
兩邊閘門同時合攏。
光幕上跳出雙方名字。
臨江——韓策。
北原——賀北辰。
紀晝坐在第一排，右腿墊在醫藥箱上。
「韓策想贏，是不是得儘快結束？」
周啟點頭。
「拖得越久，對他越不利。」
紀晝盯著賀北辰頸側殘留的紅紋。
「要是真讓他把那些力量全留下來，會怎麼樣？」
程野站在前方，抬手指向校驗區那面裂開的加固牆。
「剛才那一擊，他還沒存滿。」
紀晝順著望過去。
半面牆仍塌在碎石里。
她認真比較片刻。
「韓策的骨頭，應該沒有那面牆厚吧？」
周啟唇邊浮出一點笑意。
「所以得趕在前面。」
裁判走到場邊。
手掌抬起。
「個人積分賽第一場。」
「開始！」
提示音驟然響起。
韓策已經沖了出去。
鞋底踩過鋼板，帶起一道尖銳的摩擦聲。
賀北辰剛抬起右臂，韓策已經撞到他面前。
第一拳直奔右肩。
賀北辰側臂格擋。
拳鋒撞上護甲。
砰！
兩人腳下的鋼板同時震動。
賀北辰向後滑出半步。
韓策已經收拳轉身，左肘擦著對方手臂撞向腰側。
賀北辰提膝攔住。
第二聲爆響緊隨而至。
暗紅紋路從他膝側一閃而過，順著小腿往上爬了半寸。
韓策毫不停歇。
拳、肘、肩輪番壓近。
每次碰撞都短促兇狠。
賀北辰連續後退。
腳跟撞上混凝土矮柱時，韓策突然壓低重心，右拳從下方轟向他的肩甲連接處。
賀北辰抬臂去擋。
晚了半步。
拳鋒正中肩側。
金屬護甲只凹下淺淺一塊。
裡面卻傳出密集碎響。
咔嚓！
固定扣從內側崩斷。
整塊肩甲斜掛下來。
觀賽區頓時響起一片驚呼。
紀晝坐直身體。
「外面沒怎麼壞，裡面先裂了？」
周啟盯著場內。
「韓策的衝擊能鑽進連接處。護甲越硬，裡面的卡扣越容易吃滿力量。」
孟明薇眉梢揚了起來。
「這拳總算沒白練。」
韓策甩了甩髮麻的右手。
「北原隊長，就這點本事？」
賀北辰扯下損壞的肩甲，拋在腳邊。
肩頭已經浮出大片青紫。
他用拇指擦掉唇角的血。
「接著來。」
韓策再次逼近。
這一次，賀北辰沒有完全擋住他的拳。
韓策砸中左臂。
賀北辰順勢後退，腳掌重重蹬住鋼板。
暗紅紋路沿著小腿快速上行。
第二拳落向腹部。
賀北辰收腹承受，後背撞上金屬牆。
轟！
牆面向內凹陷。
紅紋越過腰側，爬到胸口。
紀晝盯著他的腳。
每退一步，鋼板都會留下凹痕。
賀北辰的身體卻越來越穩。
「他在借韓策的拳存力量。」
周啟眉間微沉。
「韓策也發現了。」
場內，韓策的第三拳停在半途。
他突然轉向旁邊，一腳踹中金屬牆底部。
固定栓劇烈震顫。
緊接著又補了一記肘擊。
整面金屬牆從底座翹起，斜著倒向賀北辰。
賀北辰被迫向右移動。
韓策提前堵住那條路，肩膀重重撞上他的胸口。
賀北辰被頂出數米。
還未站穩，旁邊的混凝土矮柱已經被韓策一拳轟斷。
斷裂的柱體橫倒在地，封住後路。
孟明薇抱著手臂，緊繃的肩線終於鬆開一點。
「還行。」
「腦子沒落在宿舍。」
紀晝望著被破壞的場地。
「他想把賀北辰困住，不讓他跑。」
「跑不起來，能存的力量會少一些。」
周啟頓了一下。
「可前面那些，已經留下了。」
韓策踏過碎石，繼續逼近。
賀北辰身後是斷柱，右邊橫著變形的金屬牆。
能夠閃避的位置只剩正前方。
韓策第一拳砸下。
賀北辰抬臂擋住。
第二拳追上去。
賀北辰腳跟抵住碎石，被迫停在原地。
第三拳直奔失去護甲的右肩。
這一次，賀北辰沒能避開。
拳鋒落下。
肩側肌肉猛地凹陷。
他單膝砸中鋼板，發出沉重一響。
北原觀賽區的人全部站了起來。
韓策的右手也裂開了。
鮮血從拳套邊緣往外滲。
他向後退開半步，甩掉拳面的血珠，呼吸已經亂了。
賀北辰撐著膝蓋站起身。
右肩垂著，短時間抬不高。
頸側、胸前和雙臂上的暗紅紋路卻已經連成大片。
他抬起頭。
「打完了？」
韓策擦過裂開的嘴角。
「急什麼。」
「這才到哪兒？」
他重新俯下身體。
右臂上的護具開始震動。
細小裂紋沿著腳下鋼板向外蔓延。
程野眉峰壓緊。
「他準備出崩山裂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