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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許南枝聽見了不存在的警報

  「紀晝?」

  程野的聲音隔著門傳進來。

  紀晝陷在枕頭裡,眼皮重得抬不起來。

  糰子安分地縮在腹中。

  剛才亂竄的雷也消停了。

  只有右臂還在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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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臉埋進被角,打算繼續睡。

  窗外的天還亮著。

  她這一覺只睡了一個多小時。

  門外又響了一聲。

  「紀晝。」

  這次近了。

  門被推開一條縫。

  程野先探進半張臉。

  看見她睜著眼,才把門推開。

  「醒了為什麼不出聲?」

  紀晝盯著他虎口上重新包好的紗布。

  「剛醒。」

  程野端著水走進來。

  體溫計壓在杯底。

  「陸姨讓你再測一次。」

  「她人呢?」

  「去文化樓送檢查報告。」

  紀晝撐著床坐起來。

  剛抬起右手,腕骨里便鑽過一陣細麻。

  她將手藏進被子。

  程野把水遞到她左邊。

  「用這隻手。」

  紀晝接過來,喝了一口。

  「你怎麼還在?」

  程野拉過書桌旁的椅子,坐到床邊。

  「我為什麼不能在?」

  「你昨天剛通過考核。」

  「通過考核的人不用休息?」

  「需要。」

  「那你管我?」

  紀晝把杯子放回床頭。

  「尊重你的休息時間。」

  程野靠在椅背上,眼皮抬了抬。

  「我休息過了。」

  「什麼時候?」

  「你裝睡的時候。」

  紀晝的手停在杯沿。

  程野看著她。

  「我上來看了兩次。」

  「你很閒?」

  「第一次你睫毛在動。」

  「做夢。」

  「第二次被子裡有動靜。」

  「翻身。」

  「你翻身只動一隻手?」

  紀晝拿起體溫計,塞進衣領。

  「個人習慣。」

  程野唇角壓了一會兒,終究揚起來。

  「你就編吧。」

  體溫計響起。

  三十六度一。

  程野接過去看了兩遍。

  「還低。」

  「已經升了。」

  「正常是三十六度三以上。」

  「差零點二。」

  「差一點也是差。」

  紀晝伸手去拿體溫計。

  指尖離他掌心還有半寸,冰涼的玻璃已經碰到了她。

  她動作一頓。

  程野正好鬆手。

  紀晝接住體溫計,塞回盒子。

  他沒有察覺。

  剛才那半寸,被折掉了。

  折距還在。

  程野盯住她的右手。

  「還麻?」

  「不麻。」

  「剛才抖了。」

  「冷。」

  「屋裡二十五度。」

  「寒潮後遺症。」

  程野伸手來探她額頭。

  紀晝往被子裡縮了縮。

  「我好了。」

  「剛才也這麼說。」

  「剛才是剛才。」

  「那為什麼反鎖門?」

  「換衣服。」

  「換到燈都壞了?」

  「燈的身體比我差。」

  程野坐在床邊,似笑非笑地盯著她。

  紀晝裹著厚被子,臉色仍舊蒼白,眼神卻坦蕩得很。

  過了一會兒,程野站起身。

  「洗漱。」

  「然後呢?」

  「下樓。」

  「再然後?」

  「許南枝在等你。」

  紀晝掀被子的動作快了些。

  「她什麼時候來的?」

  「有一會兒了。」

  「怎麼不早叫我?」

  「陸姨讓你睡。」

  「你不是上來看了兩次?」

  「看你是不是還活著。」

  紀晝踩進拖鞋。

  雙腳剛落地,膝蓋便軟了軟。

  程野伸手扶住她。

  「慢點。」

  「躺久了。」

  「剛才還是坐久了。」

  「病因會變化。」

  程野扶著她走到洗手間門口。

  紀晝將門關上一半。

  「這次別等。」

  「我在樓下。」

  「十分鐘後上來?」

  程野靠在門邊,眼裡還壓著剛才那點笑。

  紀晝把門繼續往裡推。

  鎖芯剛動了一點。

  門外便傳來一句:

  「別鎖。」

  紀晝收回手。

  「知道了。」

  程野的腳步下了樓。

  洗手間裡只剩水管輕微的震動聲。

  紀晝打開水龍頭。

  水流衝過掌心。

  糰子仍舊安靜。

  她抬起右手,貼近金屬龍頭。

  剛才泄掉大半雷光後,裡面還剩一縷。

  有多少,她不知道。

  還能不能再次用,也只是猜測。

  紀晝放出薄薄一層糰子,貼上金屬龍頭。

  一線白藍電光鑽進龍頭。

  指腹猛地一麻。

  水流斷了一拍,又重新衝下來。

  紀晝立即收手。

  掌心只剩一點刺痛。

  糰子里的雷只淡了一點。

  還能再用。

  她擰緊水龍頭,用冷水拍了拍臉。

  鏡子裡的臉添了些血色,眼下仍留著淺淺的青。

  紀晝把濕發撥到耳後。

  主動取來的異能,確實可以拆開用。

  至於能拆幾次,還得繼續試。

  她從洗手間出來時,許南枝正坐在樓下沙發上。

  她戴著助聽器,雙手捧著一杯熱水,背挺得很直。

  程野坐在另一邊。

  紀晝剛走過去,他便拎起椅背上的外套。

  「穿上。」

  「屋裡有暖氣。」

  「剛才誰說自己有寒潮後遺症?」

  「已經好了。」

  程野把外套塞進她懷裡。

  「三十六度一,好得挺勉強。」

  紀晝抱著外套站了片刻。

  「你什麼時候開始替陸姨管穿衣服了?」

  「從有人站在門口都能撞門開始。」

  紀晝套上外套。

  拉鏈卡在圍巾下面。

  程野伸手撥開圍巾,將拉鏈拉到她下巴。

  「別一會兒又怪台階擠。」

  「台階的問題,和衣服無關。」

  「行。全是台階的問題。」

  許南枝捧著杯子,視線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

  紀晝在她旁邊坐下。

  「你找我?」

  許南枝點頭。

  「昨天我沒去文化樓。」

  「許姐姐帶你做檢查了?」

  「嗯。」

  許南枝抬手碰了碰耳後的助聽器。

  「它一直響。」

  程野問:「壞了?」

  「沒有。」

  許南枝把杯子放回茶几。

  「檢查了三遍。線路、接收器、公共警報頻道,都正常。」

  紀晝看著她。

  「響的是什麼?」

  「警報。」

  程野坐直了些。

  「基地昨天沒拉過警報。」

  「他們也是這麼說的。」

  許南枝的指尖沿著助聽器外殼緩緩划過。

  「公共記錄里沒有。」

  「也沒有信號接進來。」

  她停了停。

  「可我從中午就開始聽見了。」

  紀晝問:「一直響到現在?」

  「中間停過幾次。」

  「每次多久?」

  「不一樣。」

  「現在呢?」

  許南枝的指尖停在助聽器外殼上。

  程野看著她。

  「還在響?」

  許南枝點頭。

  「比昨天近。」

  紀晝問:「什麼叫近?」

  許南枝轉頭望向窗外。

  文化樓的灰白屋頂從樹枝間露出一角。

  「昨天還像隔著兩棟樓。」

  她抬手指向文化樓後側。

  「剛才進院子的時候,已經貼到那面牆後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