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玻璃已經結霜。
紀晝摘下手套,將指尖按在冰冷的玻璃上。
糰子立刻散開。
暖意抵達掌心,刺骨的寒意被隔在皮膚外。
她嘗試將糰子收回。
暖意退到手腕時,指尖迅速被凍得發疼。
紀晝鬆開控制。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糰子再次鋪開,將寒意趕了出去。
它會主動護住這副身體。
甚至比她更在意這副身體還能不能繼續用。
紀晝搓了搓手。
「總算沒白吃。」
糰子縮在小腹,暖融融地晃了晃。
第二天下午,訓練全部轉入室內。
韓策給紀晝安排了攀爬撤離,周啟負責在側面保護。
訓練區另一端正在拆卸舊障礙架。
紀晝扣好護具,踩上第一塊木板。
韓策站在下方計時。
「今天再掛牆上,我就把飯送上去。」
「有肉嗎?」
「有風。」
紀晝抓住繩結,向上攀去。
她剛碰到最後一道橫杆,側後方忽然傳來一聲斷裂。
拆到一半的障礙架失去支撐,一截金屬橫杆朝攀爬區砸了過來。
韓策臉色驟變。
「紀晝!」
周啟已經從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護住紀晝的後頸,將她從橫杆下方帶開。
金屬邊緣擦過他的手背。
鮮血沿著指節淌下。
韓策衝到障礙架旁,臉色難看得厲害。
「拆卸區為什麼沒拉隔離線?負責的人呢?」
周啟眉心緊蹙,先把紀晝穩穩放到墊子上。
「傷到沒有?」
紀晝搖頭。
「沒有。」
周啟確認她能站穩,緊繃的神色才稍稍緩開。
他替她解開歪掉的護腕。
沾血的手指碰過她的手背。
糰子猛地散開。
一股陌生力量順著手臂沖向四肢。
紀晝的反應陡然快了起來。
韓策剛抬起手,她已經看清他要去檢查倒下的障礙架。
橫杆尚未落穩,她的身體便本能地想要側身避開。
四肢輕得驚人。
只要邁出一步,她就能在橫杆徹底砸落前衝到訓練場另一邊。
紀晝腳尖已經向前偏了半寸。
又被她硬生生壓回原位。
上一次,借來的力量被她用在櫃門上。
用完就沒了。
這一次,她把那股急著沖向四肢的力量,強行往小腹帶。
糰子猛地收攏。
大半力量仍從指尖散了出去。
只剩極細的一縷,被糰子壓在最裡面。
紀晝舌尖抵住上顎,把險些露出來的笑意壓了回去。
很少。
但這一次,沒有全部消失。
韓策還在追問拆卸區負責人。
周啟手背的血已經流到腕骨,被他隨手按住。
紀晝站在墊子邊,臉色比平時更白,指尖卻藏在袖口裡,輕輕抵著小腹。
糰子裡面,多了一縷細而急的力量。
它待不安穩。
隔一會兒便撞向四肢,像隨時準備拖著她衝出去。
周啟側過身,眉間壓著擔憂。
「真沒傷到?」
紀晝抬起胳膊,又活動腳踝。
「都能動。」
「疼不疼?」
「目前不疼。」
韓策從障礙架旁折回來,臉色仍舊難看。
「什麼叫目前?」
紀晝答得認真:「可能晚點疼。」
韓策被她堵得一時語塞,轉頭沖周啟道:「帶她去醫務樓。」
「我不去。」
兩個人同時望過來。
紀晝扶住旁邊的長凳,肩膀微微塌下去。
「我先坐會兒。」
周啟彎腰查看她的膝蓋和手腕,神色越發仔細。
「頭暈?」
「有一點。」
韓策立刻朝門外喊人拿水。
紀晝捧著熱水,小口喝著。
她臉色蒼白,額前的碎發貼著臉頰,看起來確實經不起第二次折騰。
周啟坐在旁邊守著她。
韓策則帶人封住事故區,重新檢查拆到一半的障礙架。
等訓練場的人散開大半,紀晝才把杯子放下。
「我去換衣服。」
周啟跟著起身:「我送你。」
「門就在那邊。」
她抬手指向十幾步外的更衣室。
周啟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又確認她站得還算穩,才側身讓開。
「門別鎖。」
紀晝點頭。
更衣室里空著。
她將門虛掩著,先在原地走了幾步。
身體和平時一樣。
紀晝嘗試調動糰子原本的暖意。
暖流沿著腹部向外散開,那縷速度依舊壓在糰子邊緣,沒有被一同帶出來。
兩股力量可以暫時分開。
這對她來說算個好消息。
寒風從門縫灌進來,金屬門緩慢合攏,門軸拖出刺耳的摩擦聲。
紀晝站在三步外,將注意力落到那縷陌生力量上。
出來。
糰子猛地震了一下。
下一刻,四肢驟然變輕。
門還沒合上,她已經衝到門邊,手掌按住門框。
身體卻沒來得及停。
肩膀結結實實撞上牆面,膝蓋也磕翻旁邊的長凳。
砰的一聲。
門外立刻傳來周啟的聲音。
「紀晝?」
紀晝扶住牆,疼得眼尾泛紅。
「凳子倒了。」
「你呢?」
「沒事。」
周啟在門外頓了頓。
「需要我進去嗎?」
「不用。」
紀晝咬著牙把長凳扶起來。
膝蓋疼得發麻。
心跳卻快得更厲害。
糰子里那縷陌生力量已經散得乾乾淨淨,只剩原本的暖意在小腹里緩慢晃動。
她靠著牆緩了片刻。
周啟的速度確實很快。
周啟能在橫杆砸下來前護住她的後頸,避開金屬邊緣,還能控制落腳的位置。
她只跑了三步。
撞了牆。
踢翻凳子。
還差點把自己的膝蓋送進醫務樓。
借來的只有異能。
周啟多年練出來的判斷、習慣和身體控制,一樣都沒有跟過來。
這很公平。
也很麻煩。
紀晝揉著發疼的肩膀,把目前能確認的結果記下來。
那縷速度不會立刻消失。
調用一次便會耗盡。
使用後心跳加快,雙腿發軟,飢餓感也跟著涌了上來。
她眼下最缺的,除了力量,大概還有一份使用說明。
門外,周啟又敲了敲門。
「好了沒有?」
紀晝拉開門。
她眼尾還帶著疼出來的紅,臉色也差。
周啟的目光立刻落到她肩膀上,眉心又皺了起來。
「撞哪了?」
「牆。」
「為什麼撞牆?」
紀晝指向剛被扶正的長凳。
「它擋路。」
周啟順著她的手看過去。
長凳離牆還有半米。
他神色微妙地看著她。
紀晝把外套抱進懷裡,虛弱地靠住門框。
「我頭暈。」
這個理由顯然比長凳更有說服力。
周啟立刻放棄追問,扶著她離開訓練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