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泱離開了休息室,心臟跳個不停。
剛剛要不是阮明珠拍門,只怕——
她猛地咬緊了唇,身上一陣戰慄。
可她想不通,阮明珠明明那麼害怕留下把柄,她是什麼時候給那杯香檳下的藥?
「泱泱。」霍深的聲音響起。
阮泱嚇了一跳。
霍深沒注意她眼中的慌亂,只是好奇問:「你剛才看到你哥了嗎?」
阮泱絞著手指,搖搖頭。
「奇怪了。」霍深說,「你哥今天跟我說要宣布重要的事,但轉頭人就不見了。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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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深壓低聲音,「你哥今天沒有帶女生來嗎?」
「沒……」
「可我剛才打電話的時候,他身邊應該有女人的。」
要是之前,霍深一定會以為自己聽錯了。
可自從撞見好友上次在影院門口同女友激吻,他幾乎能確定——
剛才打電話時,好友一定沒幹好事!
他越發好奇,被江宴辭藏起來的小女友究竟是誰。
難道是上次抖音私信里的小月亮?
還是之前在蘇城酒店裡,戴著他帽子的小姑娘?
霍·名偵探·深捋著下巴,仔細咂摸。
卻沒注意到,身邊阮泱紅透的臉。
她想起了,大哥接電話時,正埋在她的身上,吻著她從未被人碰過的地方。
阮泱下意識掩住了心口。
那裡好似還殘留著漲麻的觸感。
「泱泱,你怎麼了?」霍深有些擔心。
「……沒什麼。」
阮泱搖搖頭,聲音細柔。
霍深這才注意到阮泱換了一套禮服,霧紫色的,新中式的風格。
妝容也好似變了一些,鼻尖沁紅,雙唇瑩潤,眼波流轉間,更多了幾分柔媚。
只看一眼,霍深就有些心猿意馬。
「……泱泱,我可以請你跳第一支舞嗎?」
霍深伸出了手,掌心朝上,邀請她共舞。
阮泱頓了一下。
她腦袋有點亂,一直回想著大哥說結婚的那句話。
她了解哥哥的性格。
古板,又傳統。
他剛才是被藥物迷惑,才會對她做那種事。
大哥是君子,所以才會向她提出結婚。
她要是答應,反而是害了他。
阮泱下定決心,要儘快結婚,擺脫惡毒女配的詛咒。
而霍深,顯然是一個很不錯的結婚對象。
可阮泱不知道為什麼,卻遲遲說不出答應的話。
對面,霍深以為阮泱還惦記著江灼,心中一時分不清是羨慕還是嫉妒。
他語氣軟下,示弱道:「今天是我生日,可惜沒有女伴,阮大小姐賞個臉吧。」
他很清楚自己的優勢,一雙眼睛無辜睜大,透著幾分可憐。
跳舞而已,本來也不是過分的要求。
阮泱點點頭,「好。」
「太好了!」霍深眸子彎起,合攏了掌心,牽著阮泱步入了舞池。
二人都穿著霧紫色,走進舞池時,就有不少目光看來。
議論悄然響起。
「快看,霍少的第一支舞是和阮泱跳的。」
「江宴辭打算把阮泱嫁進霍家?」
「這個小姑娘還真是好命,救了江灼一命,她全家都跟著雞犬升天了。如今被江灼甩了,竟然還能勾搭上霍深。要我說,這個小丫頭心機深著呢。嘖,也說不定她是故意作呢,壓根沒忘記江灼,想要刺激江灼回心轉意呢。」
有些人的酸味收不住,刻薄抱怨著。
「是嗎?」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
抱怨的人一怔。
回頭,就對上了江宴辭冷淡的眸。
瞬間寒意襲來,那人連忙要解釋什麼。
但江宴辭已經邁步離開。
不熟悉他行事作風的人或許以為這件事輕輕揭過了。
但熟悉他的,就會知道——
今晚這人慘咯。
華爾茲舞曲響起。
阮泱被霍深拉著,走向了舞池。
江宴辭站在燈火闌珊中,目光鎖在她的身上。
剛剛軟在他膝蓋上的小姑娘,帶著一身的吻痕,正在和別的男人跳舞。
陸特助站在一旁,心裡惴惴不安。
他試探問道:「江總,要不要我叫阮小姐過來?」
「不必。」
只是開場舞而已。
他還沒有這么小氣。
陸特助:「……」
他顯然不信。
陸特助比江宴辭大四歲,一畢業就進入了江氏,成了江宴辭的助理。
他知道,阮小姐的交誼舞是江總教的。
還有用餐禮儀、馬術、擊劍,也都是江總一手培養的。
七年來,阮小姐從一個膽小怯弱的女生,被養成了如今光芒四射、明媚奪目的存在。
陸特助一度覺得,江總是把阮小姐當成女兒在教。
直到那天在辦公室,他撞破了江總的秘密。
破案了,原來是爹系男友。
不,連男友也算不上。
只是一個看著阮小姐同別人跳舞,卻連吃醋資格都沒有的前任哥哥而已。
但江總恐怕不這麼想,還會覺得自己大度呢。
是大度,還是沒立場,他自有分辨。
陸特助精通人性的同時,又太想進步了。
眼看著霍深的手每靠近阮小姐的腰,江總的臉色越沉一分,陸特助適時開口:
「江總,您還好嗎,是昨晚沒休息好嗎?」
聲音不大,但剛好可以傳入舞池。
阮泱立刻看過來,就瞧見哥哥臉色極差。
是生病了嗎?
她有些歉然,對霍深道:「抱歉,我得去看看哥哥怎麼樣了。」
霍深一怔。
旋即掌心就空了。
第二次了,他咬牙,盯著不遠處的髮小。
別人的兄弟都是僚機。
怎麼到了江宴辭這裡,就成了他愛情道路上的三座大山?
阮泱快步走過去,裙擺蹁躚,像是一隻輕盈的蝶,目光盈著擔心。
「哥哥,你沒事吧?」
江宴辭睨了一眼陸特助,眸色冷淡,「沒事。」
陸特助:「一定是最近江總太操勞了,阮小姐,不如我通知司機,先送二位回江宅吧。」
「也好。」阮泱點點頭。
大哥的身體重要。
她扶著江宴辭,擔心之情寫滿了臉上,暫時忘記了休息室的尷尬。
直到坐上了車,擋板落下,後排形成了封閉又狹窄的空間。
雪松的香氣不斷縈繞在腦海,阮泱才回憶起了尷尬的事情。
汽車的冷氣中,她臉上發紅,踩在細高跟里的腳趾蜷縮起來。
好希望哥哥催眠她。
讓她忘記那些事。
「咔噠——」
齒輪摩擦過火石的聲音響起。
阮泱偏頭看去,就見哥哥不知何時摸出了打火機,一簇藍橘色的火光幽幽亮起。
她眼底一喜。
看來哥哥和她想的一樣,都想忘記休息室那段記憶。
「泱泱,看著它。」
江宴辭開口,緋薄的唇靠近了她的耳朵,用僅能兩個人聽到的微啞聲音道,「把裙子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