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小滿從陳志強手裡接過電報。
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
小院失火，小菊受傷，速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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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小滿看完，臉色一下白了。
周建國的傷還沒好，小菊那邊又出事了，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小菊怎麼受傷了？」
「電報是縣城菜市場發來的，其他情況我也不知道。」
陳志強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周建國。
「我已經問過護士，今天上午十一點有一班回縣城的客車。現在趕去車站，應該還來得及。」
田小滿看向周建國。
「建國哥，我得回去。」
「我和你一起走。」
周建國說著，便要從病床上坐起來。
田小滿連忙按住他。
「你不能走。」
「家裡都失火了，我怎麼能繼續躺在這裡？」
「醫生說了，你至少還要觀察幾天。你現在連走路都困難，回去能做什麼？」
「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回去。」
「我已經不是剛進城時那個什麼都不懂的田小滿了。」
田小滿握住他的手。
「你留在這裡養傷，我回縣城處理。等事情解決，我馬上再來看你。」
周建國還是不放心。
「小滿，失火不是小事。萬一有人故意放火，你回去也會有危險。」
「菜市場有大勇哥，還有市場裡的值班人員。真是有人放火，我會先去派出所，不會自己亂來。」
周建國聽到高大勇的名字，心裡又有些不舒服。
可是這一次，他沒有吃醋。
只要高大勇能保護田小滿，他就算再不喜歡對方，也只能暫時忍著。
「那你到家以後，馬上給醫院打電話。」
「我會的。」
「晚上不能一個人住在小院。」
「我先看看房子燒成什麼樣。實在不能住，就和小菊去旅店。」
「讓高大勇幫你找個安全的地方。」
田小滿有些意外。
「你不是一直不願意讓我找他幫忙嗎？」
「現在不一樣。」
周建國認真說道：「我不在縣城，只能讓他先照顧你。但是你要記住，只能讓他幫忙，不能讓他占你便宜。」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說這些？」
「你答應我。」
「我答應。」
田小滿低下頭，在周建國嘴上親了一下。
「好好養傷，等我回來。」
她收拾好自己的衣服和剩下的錢，又去護士站說明情況。
周建國的父母已經回到縣城，一時間趕不過來。陳志強主動提出，今晚留在病房照顧周建國。
「你放心回去。我雖然左手受了傷，右手還能用。」
「陳大哥，麻煩你了。」
田小滿提起布包，匆匆離開醫院。
她趕到客運站時，回縣城的客車已經準備發車。田小滿買了車票，剛坐到座位上，眼淚便忍不住流了下來。
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
周建國還躺在醫院，右手不知道能不能完全恢復。現在，她好不容易收拾出來的小院又失了火。
最讓她擔心的，還是林小菊。
電報上只說小菊受傷，沒有寫傷得多重。田小滿一路上都在胡思亂想，恨不得客車能開得再快一點。
五個多小時後，客車終於進入縣城。
天已經黑了。
田小滿一下車，便提著布包向菜市場跑。她跑到半路，正好遇見來車站接人的高大勇。
「小滿！」
高大勇騎著三輪車停在她身邊。
「你怎麼知道我會坐這班車？」
「我從中午開始，每一班從省城回來的車都過來等。」
「大勇哥，小菊怎麼樣？」
「她沒大事，右手被燙了一下，已經去醫院處理過。」
聽見林小菊沒有大事，田小滿終於鬆了一口氣。
「房子呢？」
「廚房燒得比較嚴重，裡屋沒什麼事。火發現得早，沒有燒到旁邊的市場倉庫。」
「怎麼會突然失火？」
高大勇的臉色變得嚴肅。
「不是灶台里的火。」
「值班的人檢查過，廚房的火早就熄滅了。最先著火的是院子裡堆放的柴火，上面還有煤油味。」
田小滿心裡一沉。
「有人故意放火？」
「應該是。」
「看見是誰了嗎？」
「沒有看清。」
高大勇騎著三輪車，帶田小滿回到市場。
距離小院還有一段距離，田小滿便聞到了燒焦的味道。
院門已經被燒黑了一半。靠近廚房的窗戶全碎了，屋頂也被燒出一個大洞。
院子裡的柴火變成了一堆黑炭。
新買的大鐵鍋被砸壞，幾個木盆也燒得只剩下一半。第二天準備賣的豬肉和雞蛋，全部不能用了。
林小菊坐在裡屋床邊，右手包著一層紗布。小黃趴在她腳邊，不停嗚咽。
「小菊！」
田小滿快步跑進房間。
「小滿，你回來了。」
林小菊站起來，眼淚一下流了出來。
「對不起，我沒有看好家。」
「先別說這些。你的手怎麼樣？」
「就是手背燙了一下，醫生說過幾天就好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
林小菊擦掉眼淚。
「昨天晚上，我把第二天要賣的東西準備好，就回裡屋睡覺了。半夜，小黃突然一直叫。」
「我起來以後，發現院子裡的柴火已經著了。」
「火很快燒到廚房。我想進去搶東西，手不小心碰到了燒熱的門框。」
「幸好大勇哥帶著值班的人趕過來，不然裡屋也會被燒掉。」
田小滿看著滿院狼藉，心裡十分難受。
這個小院是她進城以後，真正屬於自己的第一個住處。裡面的鍋、木盆和柜子，都是她一點一點買回來的。
現在，一場火將一切燒得亂七八糟。
「小滿，廚房可以重新修。」
高大勇站在她身後。
「市場會先給你安排一個臨時住處。損失的東西，也可以慢慢再買。」
「我不怕重新買。」
田小滿轉頭看著他。
「我只想知道，是誰放的火。」
高大勇沒有馬上回答。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塊燒破的深藍色布料。
「這是小黃從放火的人身上咬下來的。」
「值班人員趕來時，看見一個胖女人從院牆外面跑走。那人穿的，就是一件深藍色褂子。」
田小滿接過布料。
她想起了劉翠花。
劉翠花以前在市場擺攤時，最喜歡穿一件深藍色褂子。胸前的位置，還繡著一朵紅色的小花。
田小滿低頭看去。
這塊燒破的布料上，正好帶著半朵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