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重,月上林梢。
一輛豪車停在鎏金大門前,蘇孤城透過車窗,將被月光籠罩的這座豪華別墅收入眼底,看著孤零零佇立在山坳中的建築,心底忽然生了幾分猶豫。
「爸爸,我們快進去吧。」
蘇晚晚急切的催促聲倏然響起,打破了車內的平靜,同時也打斷了蘇孤城的猶豫不決。
她繼續,「沒有退路了,爸爸你難道想讓世城被蘇緲她搞垮嗎?」
在蘇晚晚的邏輯里,追根究底還是蘇緲的錯。
要不是蘇緲不肯把孩子給她,她就不會得罪謝家主,就不會被江飼遇拔掉牙齒,謝家也不會想弄垮世城。
世城不能被弄垮,要是沒了世城她還怎麼活,還怎麼生活。
她沒法想像世城被弄垮以後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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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出門沒有司機,不想沒有保姆,她更是不能沒有名牌包包,沒有高奢定製.......
「世城是我的心血,豈能讓她弄垮。」蘇孤城扶著方向盤的手緊了下,最終按下喇叭。
鎏金大門被緩緩打開。
蘇孤城駕車進入別墅庭院。
蘇孤城跟蘇晚晚被領進別墅,一路直行進入內部。
從外看已經覺得這別墅足夠奢華了,不想內里更加金碧輝煌,奢華至極。
蘇晚晚不動聲色觀察著。
管家將兩人領到一個房門前,輕敲了兩下,「蒔爺,蘇先生跟蘇小姐來了。」
裡屋沒有馬上回應,而是過了幾秒,才漫不經心傳來一句,「等兩分鐘。」
「好的。」管家應聲。
蘇晚晚好奇抬頭。
蒔爺不是約了他們這個時候過來見面嗎,為什麼又讓他們等?
還有,她怎麼覺得他剛才說話的聲音有點沙啞,還有點性感。
是錯覺嗎?
兩分鐘很快過去,房門被人從里打開。
聽到腳步聲,蘇氏父女倆同時抬頭,面上掛著微笑。
門開的一瞬間,不是先看到人,而是先聞到了濃郁的靡亂味道,隨即出現一位穿著清涼的美人。
她沖門外的幾人微微點了下頭,快步離開。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快到蘇孤城和蘇晚晚父女倆都還沒反應過來。
相比於蘇氏父女倆的詫異表情,管家就顯得淡定得多,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
他站在門邊,側過身子,做了個請的動作,「請進。」
蘇晚晚思緒神遊。
她想起了剛才那句話,等兩分鐘。
這也……太快了吧。
蘇孤城整理了下領帶,闊步走進房間。
房內很安靜,一如進別墅時看到的那樣,整體都是奢華歐式裝潢,蘇孤城走進就看到了坐在歐式沙發上的男人。
察覺有人進來,他頭也未抬,專心扣著襯衫紐扣。
「蒔爺您好。」蘇孤城語調諂媚。
沒答。
直至衣服扣好,他這才抬頭看向來人。
「知道我為什麼想見你嗎?」 亓官蒔很直接,開口就是直入主題。
沒見到亓官蒔真面目之前,蘇晚晚以為亓官蒔會是個肥頭大耳的禿頂男。
因為只有這樣的想像才對得起他剛才兩分鐘的操作。
然,當她看到亓官蒔的長相以後,想法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她突然覺得兩分鐘也挺久的。
蘇孤城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
他們只在電話里短暫交流過,具體亓官蒔想做什麼他並不知道,他只知道亓官蒔跟他說,可以幫他保住世城。
並且,在晚晚進醫院那天,亓官蒔派人去了醫院。
後來他詢問晚晚,亓官蒔的人在醫院跟她說了什麼,然而晚晚卻說,她對此並不知情。
她到醫院以前就暈了過去。
所以她一無所知,更不知道亓官蒔的人到醫院看過她,她更是沒跟亓官蒔的人說過話。
亓官蒔脊背陷在沙發里,翹著二郎腿,雙手交疊放在腰腹處,「聽說蘇緲是你的女兒?」
他明知故問。
蘇孤城「嗯」了聲,「是的。」
「蘇緲已經住到了謝家。」亓官蒔又道。
蘇晚晚瞪大眼睛,「什麼?」
「謝家瘋了嗎?居然會讓這樣的人進門。」
蘇緲她憑什麼,憑什麼能進謝家的門。
她們同樣是蘇家的女兒,蘇緲憑什麼能進謝家,她卻不能。謝家主是不是眼睛有問題,愣是看不出蘇緲是個心機婊。
嫉妒瞬間將蘇晚晚吞噬。
蘇孤城同樣對蘇緲住到謝家的消息感到震驚,他以為謝家只是承認了孩子,並沒承認蘇緲,畢竟那天他只看到了蘇緲生的孩子,沒看到蘇緲。
亓官蒔轉眸,用不耐的眼神看她。
蠢貨,難怪連謝家的門都進不去就被趕了出來。
當初這麼好的機會,只要她演技稍稍好一些,就能要挾謝忱,入主謝家。
可惜演戲不過關,被謝家識破,趕了出來。
蘇晚晚見亓官蒔看她,靦腆一笑,露出恰到好處的微笑,「蒔爺也覺得我說得很對吧。」
亓官蒔:「.......」
要不是你還有點用,早就被丟到湖裡餵鱷魚了。
亓官蒔不理會蘇晚晚,視線落在蘇孤城身上,蠱惑道。
「你的女兒住到了謝家,你作為父親前去探望一下,很合理。」
「可是蒔爺您應該知道,謝家主他對我有誤會。」蘇孤城皺眉,欲言又止。
要不是謝家主想毀了世城,要不是他得罪了謝家主,他也不會來到這。
被江飼遇丟出來後,他便接到了亓官蒔的電話。也就是哪時他才跟亓官蒔搭上了線。
「只怕我還未踏進謝家的門,就會被打出來。」他鼓起勇氣將話說完。
他真的不想再遇到謝家的人了,被打得太疼了,太嚇人了。 尤其是跟謝家主交好的江飼遇,那位主更恐怖。
亓官蒔笑了下,「怕什麼,謝忱已經死了,你作為岳父,驚聞女婿身亡,前去弔唁,前去安慰女兒,不是很合情合理嗎。」
「什麼!!!」
「謝忱死了?」
父女倆瞪大雙眼,異口同聲驚呼出聲。
亓官蒔頷首,「是的,他死了。」
終於死了。
蘇孤城還是不敢相信,「蒔爺您在說笑吧。」
他前幾天還見過謝忱呢,怎麼會突然就死了。
「我從不說笑,謝忱他確實死了,不信你明天可以到謝家看看,看能否見到謝忱。」亓官蒔冷淡睨他。
蘇孤城跟他視線對上,看清他眼底的認真,心下動盪。
亓官蒔見他露出如此神色,笑言,「你說,謝忱死了,那麼謝家下一任當家人是誰?」
「蘇喻言。」
蘇孤城想也不想直言道。
亓官蒔笑意更深,「蘇喻言是蘇緲生的,你說你是不是該討好蘇緲呢?」
蘇孤城眼底幽深。
「應該。」
翌日。
由於身上有傷,又經歷了這麼多,蘇緲沉睡不醒。
蘇喻言早早醒來,坐在床邊盯著蘇緲的的臉看了好一會,換做平時,蘇緲早就醒了,然而她一點反應都沒有。
他看了一會,就下床洗漱。
整個過程動作很輕,生怕發出一丁點聲響,生怕會吵醒蘇緲。
洗漱完畢,他離開了房間,自己去吃早餐。
在餐廳,他看到臉頰有傷痕的謝蜧白。
謝蜧白臉色不佳,神遊在外,蘇喻言來了都沒察覺。
蘇喻言坐到間隔他兩個位置的地方,眼神不時飄忽到謝蜧白身上。
在媽媽比賽現場,他看到過他。
這個人應該跟媽媽去了國外,所以他極有可能知道媽媽發生了什麼,知道謝先生去了哪裡。
「叔叔,言言想吃那個。」蘇喻言突然出聲,叫謝蜧白。
剛開始謝蜧白還沒反應過來,蘇喻言提高聲音又叫來一次,這才把謝蜧白神遊在外的思緒叫回來。
他側頭看蘇喻言,「侄子你叫我?」
「叔叔,言言要吃那個。」這次聲線更可愛。
謝蜧白身子一震,腦袋上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這是絕哥口中冷酷小狐狸?分明是小可愛。
謝蜧白爽快的把蘇喻言指名想吃的東西夾到他碗裡,並柔聲詢問,「夠了嗎?」
蘇喻言看著冒頂的食物,笑著回答,「夠了,謝謝叔叔。」
剛開始,蘇喻言並沒有說什麼,只是一味的扮演著需要幫忙的可愛孩子。
幾分鐘過後,就在謝蜧白給蘇喻言夾小籠包的時候,蘇喻言忽然問謝蜧白:「叔叔,我爸爸呢?他為什麼沒跟我媽媽回來。」
眼前這位也姓謝,也怕叫謝先生他不知道是叫誰,所以蘇喻言勉為其難謝忱做爸爸。
謝蜧白聞言,手忽然頓住,小籠包掉落桌面,臉色難看。
蘇喻言默不作聲觀察著謝蜧白的表情,將他面上一切表情盡收眼底,「叔叔,這是很難回答的問題嗎?」
謝蜧白舔了下乾澀的唇瓣,確實的個很難回答的問題。
「既然叔叔覺得這個問題很難回答,那言言換一個話題好了。」他聲音壓低,「我媽媽為什麼會受傷?」
謝蜧白依舊語塞。
這不是可以告訴孩子的事。
就在謝蜧白為難該怎麼糊弄孩子的時候,安保突然走進來,「白少,小少爺,外面有個人想見蘇小姐。」
「見媽媽?」
「見大嫂?」
謝蜧白疑惑,蘇喻言同樣疑惑。
大嫂昨晚才到謝家,誰消息這麼靈通,竟然知道大嫂在這,還到這來找大嫂。
謝蜧白放下筷子,「是誰想見大嫂?」
安保:「他說他是蘇小姐的父親。」
蘇喻言:「?」
那個在謝先生和他面前跪在地上求饒的蠢老頭?
謝蜧白:「?」
大嫂的父親不是還沒查到嗎?
但是不管怎麼說,人已經到了謝家的範圍,也不能坐視不管。
謝蜧白跟蘇喻言一同走出餐廳,跟隨安保上了車,來到山腳下,在山腳下他們見到了蘇孤城。
謝蜧白見到蘇孤城當下,瞬眯起了眼。
難道他心裡沒數嗎?他怎麼敢自稱是大嫂父親的?
他有這個功能嗎?就隨便認孩子。
蘇喻言當即沉了臉。
他不喜歡這個人,而且這個人也不是他的外公。
謝先生說的。
蘇孤城見到蘇喻言,熱情迎了上來,「孩子!」
蘇喻言怎麼會讓他碰到自己,謝蜧白同樣不會讓他碰到蘇喻言。
謝蜧白一個箭步,擋在蘇喻言身前,冷聲道,「是嫌手太多了是嗎?需要我幫你砍掉兩個嗎?」
蘇孤城畏懼謝家,聽到這麼說當即退後,不敢造次。
謝蜧白眉眼冷酷,「蘇先生來我謝家是想做什麼?」
蘇孤城掐了下掌心,試圖利用痛覺讓自己鎮定下來,「本不想來打攪,但是聽說我女兒在這,我許久沒見她了,思女心切故此想來見見。」
語聲停,復而又添這一句,「想必你應該理解一個父親想見女兒的心情吧。」
蘇喻言微笑,「不好意思,我跟媽媽都不認識你。」
理解個屁。
你要是真想念女兒,前幾年怎麼不見你露面。
說得比唱得還好聽,說到底還不是看他跟媽媽來到了謝先生的家,這個人就是看謝先生有錢,這才出現的。
謝蜧白挑眉,「聽到我侄子說的這些了嗎,他說不認識你。」
「孩子我可以拿出證明,證明你媽媽就是我的女兒。」說著他掏出戶口本。
翻開蘇緲那頁,展示在人前。
蘇喻言依舊面無表情,精緻的眉眼間透出濃濃的煩躁與冷意,「行,我相信你了。」
蘇孤城聞言扯笑,然而蘇喻言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僵住表情。
「你作為長輩,初次見面是不是該給個紅包。」微笑持續。
蘇孤城:「……」
怎麼這樣沒禮貌,怎麼會有主動問長輩要紅包的孩子。
蘇喻言臉上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危險的眯了眯黑亮的眸子,緩緩彎了下唇,「放心,不多,就是意思一下而已。」
蘇孤城想到這孩子接下來會繼承謝家,也不小氣,「紅包當然可以。」
「十個億。」
蘇喻言一字一頓道。
他可聽說了,世城本該是媽媽的。
世城現在市值將近十個億,這還是往少里報的價格。
蘇孤城聞言僵住。
誰家的紅包以億計算的?
「你既然自稱我外公,不會連這點紅包錢都不給吧?」蘇喻言嘲諷,「既然如此,我很難相信你是我的外公。」
「你冒充我外公,冒充到這來,是當謝先生家的狗是白養了嗎?」
謝蜧白:「?」
家裡養狗了?
侄子說的狗該不會是兩條腿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