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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cp:喻願的故事(3)

  全息遊戲裡結婚?

  沒有法律保護,也沒有所謂的婚姻含義,甚至帳號註銷一切就歸零,信這個可能沒有他鞋碼一半大。

  夏韞昭覺得這是傻狗,閉上眼就開始打瞌睡。

  日子過得快,戀愛第一個半月,夏韞昭還是沒分手。

  直到有一天,權奕真忽然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一個紅寶石戒指。

  他一頭熱汗,看得出來是剛從副本里出來。

  「哪裡來的……」

  夏韞昭剛剛上線,還沒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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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權奕真說:

  「結婚,要有戒指,我剛剛找了幾個朋友打的副本。」

  「紅色你喜歡嗎?」

  夏韞昭低頭,表情古怪。

  「限定副本?你怎麼打贏的。」

  權奕真急眼了。

  「什麼啊!」

  「我現在很厲害的呀,我只是沒有天天去打,不然我也在競技榜上的呀!」

  夏韞昭嘴角揚起:「哦,所以是自己打贏的?」

  權奕真嘀咕道:

  「不是……」

  「我找朋友了,他比我厲害一點,我幫他干點活,他帶我打這個本。」

  「哦。」夏韞昭接過他的戒指,眯著眼看了一下,「挺漂亮的。」

  雖然他在現實里,有幾百個這樣的寶石。

  做了戒指,做了項鍊胸針,放在柜子里吃灰了好多年。

  權奕真開心起來,說:

  「喜歡就好。」

  「但我什麼時候答應我們要結婚了?」夏韞昭說。

  權奕真看著他,耳朵抖動了一下。

  「……不結麼?」

  「我們談了戀愛的,還親過了,親過就得結婚。」

  夏韞昭看他就是個傻子,無奈地說:「遊戲裡結婚有什麼用?難不成給你頒個結婚證。」

  「沒有……」權奕真耳朵耷拉著,趴在他手邊,說,「但結婚了,就是名正言順的,親吻也不能叫輕薄了。」

  搞半天還在介意那個吻。

  夏韞昭閉上眼,聞著窗台邊飄過來的葡萄香氣。

  權奕真的葡萄又結果了,雖然說著夏韞昭總搗亂,但看夏韞昭喜歡吃,還是又開闢一塊兒土地專門來種葡萄。

  夏韞昭翻了個身,聲音懶洋洋的:

  「去摘點葡萄,想吃。」

  「……哦。」

  權奕真爬起來就出去了。

  夏韞昭遠遠地看見那條橙黃色尾巴慢吞吞地搖晃,然後抱著葡萄走回來,洗乾淨裝在小盤子端過來給夏韞昭。

  「吃吧。」

  夏韞昭塞了兩顆進嘴裡,有點微微的酸,然後才回甘。

  他換了個姿勢,把葡萄遞給權奕真:

  「還沒完全熟……」

  權奕真悶頭吃了兩顆:「我感覺還好呀,你太喜歡吃甜了,可能得再過五六天才是你喜歡的味道。」

  「哦。」夏韞昭眯了眯眼。

  他忽然覺得,權奕真低落的樣子。

  還蠻可愛的。

  「餵。」夏韞昭喊他。

  權奕真抬頭:「怎麼了?」

  夏韞昭:「結婚,什麼時候?」

  7.

  大婚當晚,小屋紅色一片,連天邊的雲霞都是紅色的。

  夏韞昭沒有告訴太多人,他要在遊戲裡結婚的事情,一來有點丟人,二來他不是每個帳號都有那麼多好友,比如傅婉,從他有第八個帳號後就懶得再繼續加他好友了。

  七點了,夏韞昭還蓋著紅蓋頭。

  他都困了。

  蠢狗不會放他鴿子吧?

  裴嶼驚的消息發過來:

  【驚蟄】:還在談?這一段真長久。

  夏韞昭眼皮耷了一下。

  好像很快就不能繼續長久了。

  九點,小屋天都黑了。

  夏韞昭還是坐在床上,腦袋裡全是權奕真和他商討要怎麼結婚時的畫面。

  他喜歡權奕真麼?

  夏韞昭想了很久,可能不見得。

  只是他這輩子想要的東西都唾手可得,以至於今晚如此茫然。

  十點鐘。

  月亮出來了。

  夏韞昭掀開了蓋頭,走到窗前趴在窗台上。

  葡萄已經熟了。

  【驚蟄】:明天去不去露營?

  【驚蟄】:傅婉叫。

  夏韞昭第一次連露營的心思都沒有了。

  他說:

  【估計不去。】

  【驚蟄】:有事情?

  【嗯。】

  夏韞昭沒說有什麼事情,只是摘掉蓋頭離開房間,慢吞吞地點擊註銷帳號,連帶背包里刷了那麼久的材料和充的錢,以及一枚紅色的限定副本戒指。

  回到現實,夏韞昭將臉上的全息眼鏡丟到一邊,鑽進被窩裡。

  8.

  夏韞昭又隨便找了幾個男人,每個聊了幾天,比從前更容易膩,帳號註銷多了,他如今已經沒有捏臉靈感了。

  異世界裁決出了新角色,荊棘操縱者。

  不能捏建模,但是可以選擇不同的植物系。

  夏韞昭想了很久,註冊了喻願的帳號。

  沒有了漂亮的外表,不再有那麼多人趨之若鶩地找上門,夏韞昭終於有段平淡的遊戲生活。

  最近裴嶼驚帶著一隻小魅魔打副本,他們很有意思,夏韞昭也跟著天天往副本里鑽。

  年夜,大家都是要去約會的,子夜走了,裴嶼驚帶著祝絨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伊芙和幽靈去小屋搞數據。

  只剩下夏韞昭。

  夏家雖然權勢滔天,但規矩不多,一同吃了年夜飯,夏韞昭鑽到樓上也沒人說什麼。

  不過夏家大宅在山上,網絡不那麼好。

  極地之光的頂樓很少有人來,除了夏韞昭,他的荊棘很擅長用於攀爬,可以到磚瓦的頂部躺著,看上空的極光。

  雪飄下來了,夏韞昭躺在屋頂昏昏欲睡。

  忽然。

  一張似曾相識但又不完全一樣的臉出現在他面前。

  「兔兔。」

  他有點幽怨地喊了一聲。

  喻願幾乎是應激,一腳就把人踹下去。

  幾分鐘後,喻願清醒過來。

  他從樓頂一躍而下。

  那人還躺在雪地里,睜著眼睛看著他。

  眼眶紅彤彤的。

  喻願沉默了很久,看清楚了他的臉,又補了一腳。

  很快,地上的狗爬起來,飛快地尾隨他:

  「兔兔。」

  「真的是你!」

  喻願:「眼睛瞎?看不清我的ID嗎?」

  「……」

  權奕真盯著看了一會兒,幽怨地說:「臉確實不像,但你的味道是一樣的。」

  「滾。」喻願,「再跟著我砍死你。」

  權奕真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跟上去了。

  極地之光的地圖範圍很大,作為遊戲第二大工會,外人根本沒辦法走進這片區域,喻願煩了一會兒,點開公會頻道,果然看見權奕真的名字。

  傅婉和裴嶼驚不知道他還有這一段過往,肯定看完主頁數據達標都允許進入公會了。

  「滾。」喻願走了一截,發現身後還是有人跟隨,沒忍住回頭瞪著他。

  權奕真沒改名字,還是從前一樣的ID。

  「兔兔。」權奕真追上來。

  荊棘操縱者的外表確實不太美觀,甚至有點偏向克蘇魯。

  權奕真湊近嗅了嗅,聞到一點葡萄味,以及很淡不認真聞一點也聞不到的奶香。

  那是兔兔身上的味道。

  「是你,對麼?」他問。

  是不是他喻願不想回答。

  當初放鴿子的人不是他,作為夏韞昭,他是不會容許一個在新婚夜放鴿子的人再次靠近他的,哪怕是遊戲世界。

  「滾。」喻願冷冰冰地說,「我不想看見你。」

  「兔兔,我知道是你。」

  權奕真小跑過來,攔在他的身前,抿唇說:

  「我不是故意放你的鴿子,你聽我解釋一下,可以嗎?」

  喻願:「解釋什麼?我又不缺你一個網戀對象。」

  權奕真憋了一口氣,有點鬱悶。

  他知道。

  從上號發現兔兔註銷帳號後,權奕真就到處掛尋妻帖。

  掛久了,他在尋妻貼都混成了熟人。

  那麼多鰥夫里,權奕真是最急迫的,每天都要上線詢問有沒有人看見他的兔兔,答案都是沒有。

  有一天,權奕真在張貼板上看見了一雙熟悉的眼睛。

  漂亮的,靈動的,笑起來翹起的。

  和他的兔兔一樣。

  那是別人的妻。

  權奕真又翻了一些,好幾張都有共同點,一樣的鼻子,一樣的嘴巴,一樣的眼睛,有時候甚至連耳垂上的痣都一樣。

  只有他的兔兔,只有那雙眼睛。

  權奕真快發瘋了,在他之前,到底有過多少人喜歡兔兔?

  找不到的人,他還是一直在找。

  帶著愧疚。

  帶著憤怒。

  帶著未能履行的承諾。

  「沒關係。」權奕真帶著點沮喪,小聲說,「以前有多少都沒關係。」

  喻願冷冰冰地補了一句:

  「以後也沒必要是你。」

  「要是我。」權奕真焦急道,「我們要結婚的。」

  喻願瞪著他。

  「結婚是你自己沒來,不是我放鴿子。」

  「我……」

  權奕真沉默了很久,主動把主頁公開給喻願。

  喻願抬眼,權奕真的主頁變了很多。

  有很多金燦燦的數字,不再是以前那個連輸出都打不明白,躲不開boss控制的笨狗,但他的戀人一欄里——

  有一個系統自帶的頭像。

  喻願緘默了很久,點開。

  【該帳號已註銷。】

  權奕真嗓音低澀:「我從前沒有養好我的小狗,沒有履行和他的承諾,把他送給了朋友,因為我的生活不穩定,也沒有那麼多錢可以將小狗從一個地方託運到另一個地方。」

  「我也沒有愛護好我的戀人,因為和媽媽的一場爭吵,摔壞了的全息設備沒辦法買新的,所以那天我沒有上線。」

  「這是我進入大學後,自己去找兼職重新買的設備,再次上線發現兔兔已經註銷了。」

  「不是故意放鴿子,也不是想拋棄你。」

  「沒做好是我的錯誤,但可不可以……給我一次彌補的機會。」

  喻願盯著他的臉,氣沒那麼容易消。

  他現在也說不清楚自己還喜不喜歡權奕真。

  權奕真給他的感覺也就是平淡,沒有情話,不會哄人,更不存在什麼戀愛的悸動。

  但身邊換了那麼多個人,連平淡都做不到。

  喻願別開臉:「所以你才18歲?」

  「嗯……」權奕真小聲問,有點欲言又止,「嫌我小麼?兔兔。」

  唉。

  喻願覺得這已經不是小的問題了,他比自己小了將近4歲。

  相當於裴嶼驚的年紀。

  一想到自己要和一個裴嶼驚那麼幼稚的男人談戀愛,喻願欲望全無。

  「怎麼彌補?」喻願問。

  權奕真搖著尾巴,湊到他面前:「我們結婚,可以麼?這次我再消失我是狗。」

  「滾。」

  喻願懶得搭理他。

  他現在不再是那麼好看的形象了,而是一個會變出葡萄的植物精。

  權奕真尾巴又耷下去了,不過他很快就把自己哄好了。

  「那我重新追你,可以嗎?」

  「我上大學了,聽說談戀愛是要追求的,送禮物,買好吃的,每天見面約會,不是當初你追我那樣,直接問我談不談。」

  喻願白他一眼:「說的像你沒答應一樣。」

  答應了。

  不過權奕真如今不會再這樣。

  他不是從前那個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懂得要如何追求愛了。

  從前他給兔兔的是免費的葡萄,沒什麼用的擁抱和一次意外的親吻,還有一枚從副本里拿來的廉價戒指。

  再來一次,權奕真想給更多。

  「我們……從打一次副本開始,可以嗎?」權奕真說,「我現在厲害了,不會再讓你幫我打輸出了。」

  喻願打了個哈欠。

  大年夜。

  打副本。

  他閒不到這種程度。

  「你在哪裡讀大學?」喻願問。

  權奕真說:「上城區,A大。」

  「過年不回家?」

  權奕真老實說:「爸爸媽媽離婚了,家裡現在一團亂,也沒人關心我回不回去,今年就先不回去了吧!」

  喻願眨了眨眼,歪頭:「那你住在哪裡?」

  權奕真說:「別擔心呀兔兔,我現在可以自己賺錢了,還是上城區機會多!我現在可以自己在上城區租一套小戶型的房子獨居了,有機會的話……我帶你來玩呀。」

  「現在。」

  「?」

  權奕真愣住了。

  雪花飄在喻願的臉上,明明只是一株植物,連五官都沒有,卻足以讓權奕真心潮澎湃。

  他很激動。

  「真、真的嗎?」

  「現在……上城區的交通都停了呢,大家都要吃年夜飯啊。」

  「真的。」喻願說,「你家地址發我,然後小區報備我的車牌號,五個8,藍色的保時捷。」

  權奕真還在發呆,喻願已經輕飄飄地走開了。

  「來線下見我吧。」

  「見我真正的樣子。」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