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子。
直到抱著祝絨進到宿舍樓,裴嶼驚滿腦子還是這個詞。
他確實是騙子。
在明知道祝絨是誰的情況下,哄著他在網上和祝絨談戀愛。
也因為他自己沒處理好遊戲裡的關係,導致祝絨線下受人欺負,喝了那麼多酒,在工作的地方落人口舌。
電梯上行,很快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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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嶼驚剛抱著他出去,就迎面撞見了準備出門來找祝絨的沈子琛。
「絨絨!」
他驚呼一聲,衝過來看祝絨的情況。
裴嶼驚說:「他只是喝得有點多,我已經餵他吃了解酒藥了,晚上好好休息,明天再吃一份藥就好。」
沈子琛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見此狀況,只好保持冷靜,先和裴嶼驚一同將祝絨送到房間。
第一次進到祝絨的臥室,裴嶼驚看見了一張很溫馨的小床,床單被套很乾淨,有祝絨身上淡淡的皂粉香味。
沈子琛在換屆大會上見過裴嶼驚,知道他是核心學院那邊的學生會會長,身份顯赫,忐忑地問:
「裴會長……」
「今晚怎麼是你送絨絨回來?」
裴嶼驚沉默了許久,不知如何開口。
目光交匯後,裴嶼驚垂下眼眸,說:「恰好碰見,等絨絨醒了替我和他說一聲對不起。」
說完,裴嶼驚起身出了房間。
……
「氣象部門預報,未來三天上城區暴雨,局部地區特大暴雨,注意防水防澇。」
天氣預報的廣播聲響了近十分鐘,祝絨才慢吞吞地睜開眼睛。
「啊……」
頭好疼,身上好難受。
他放了個面,剛準備繼續睡,冷不丁睜開眼睛,和坐在床邊一臉嚴肅的沈子琛打了個照面。
祝絨整個人僵硬住,趴在枕頭上。
他依稀記得一點昨天夜裡的事情,記得裴嶼驚帶著一束很大的玫瑰去找他,記得裴嶼驚給他餵了蜂蜜水和醒酒藥,以及把他送回寢室撞見了沈子琛。
這下全完蛋了……
戀愛沒談好,還被沈子琛抓個正著。
「怎麼回事?說說看吧。」沈子琛很嚴肅地看著他。
祝絨抱著腦袋,好想逃離,又逃不掉。
他在被窩裡滾了幾下,決定還是坦白從寬,悶悶地說:「我……前陣子在網上談了個男朋友。」
沈子琛想掐人中。
千防萬防,沒防住孩子在網上也能情竇初開。
「網戀也敢談?不怕人家現實是個開鬼火穿豆豆鞋的混蛋黃毛?」沈子琛怒氣沖沖地說。
祝絨眼皮垂下。
裴嶼驚不是黃毛,也不穿豆豆鞋,他只是混蛋。
隱瞞著這麼久,明明天天都見面卻一聲不吭,把祝絨玩得團團轉。
見祝絨沒什麼表情,沈子琛開始擔憂起來:
「……他不會對你做什麼了吧?」
「沒有。」祝絨搖頭,臉埋在枕頭上,「沒有做什麼,其實對我很好,只是我們之間出現了一些事情。」
沈子琛喉結滾了滾,想起裴嶼驚昨天夜裡異樣的表現。
他後知後覺地問:
「不會是裴嶼驚吧?」
祝絨無聲嘆氣。
怎麼所有人都那麼聰明,只有他一個人笨。
「嗯。」
祝絨的手指在枕套上畫圈圈,說:
「其實……我也是昨天晚上才發現是他,不是一開始就想和他談。」
「也不對。」
祝絨捂著頭,很煩惱:
「其實一開始就是他。」
沈子琛嘆了一口氣:「你啊……」
他一開始就覺得祝絨單純,不想祝絨去招惹核心學院那群富家公子哥,結果祝絨倒好,一下惹到個最大的金湯圓。
「那如果是裴嶼驚,你還喜歡嗎?」沈子琛問。
祝絨抱著枕頭,長長地沉默。
喜歡驚蟄嗎?
毋庸置疑。
但……喜歡裴嶼驚嗎?
祝絨不知道如何說,裴嶼驚一開始作為他的學生會會長,經常帶他吃些好吃的,從同事層面來說,非常體貼。
從個體層面來說,裴嶼驚長得確實很帥,身材也不錯,家世更是沒得說,完全六邊形戰士,只是他和祝絨的距離好像很遠,不像驚蟄那麼親近。
祝絨嘆氣,很憂愁:「我不知道……」
「算了。」沈子琛也沒指望這個豬能搞得懂感情方面的事情,只說,「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只要別傷害自己,不讓自己吃虧。」
「大學了談談戀愛也行,千萬別不愛惜自己,為了愛情什麼昏頭的事情都做。」
祝絨一個勁點頭:「知道了。」
「熱水給你倒旁邊了,醒了就吃點藥吧。」沈子琛說,「這幾天台風天氣,學校停課了,課程在學校內網上開授,要簽到,記得上線聽課。」
祝絨吹氣,小口地喝熱水。
「好的。」
沈子琛快出門了,才聽見祝絨一句小聲的謝謝。
他渾身頓了一下,「肉麻死了……晚上要吃什麼我給你帶回來,等會給我發信息。」
說完,門咔一聲關上了。
-
呼嘯的風拍打著寢室的玻璃窗,校園官網不斷地發來通知,呼籲學生減少外出,關閉門窗。
祝絨趴在床上,心不在焉地聽著網上的課程。
原本老教授的聲音就催眠,祝絨平時在教室都聽得哈欠連天,這下到了床上,更是沒幾分鐘就要閉上眼。
橫豎都聽不進去,祝絨打開了錄屏模式,準備等有空了去圖書館再好好反芻。
從昨晚到現在,驚蟄沒有給他發過消息,裴嶼驚也沒有。
祝絨內心很複雜,有種莫名的焦灼不安感。
仿佛情緒被高高懸掛,落不下來,也沒有安穩。
良久,祝絨從枕頭下面摸出了全息眼鏡。
半下午的時間,祝絨上線,果然沒看見裴嶼驚。
整個極地之光只有幽靈和赫特在線。
他走進極地之光,就聽見幽靈在和赫特說小話。
「哎……這個驚蟄估計這次真的要沒有老婆了。」幽靈很幽怨。
赫特一腦門霧水:「你們這群上城區的瘋子把我小魅魔怎麼了?我馬上喊我們下城區的父老鄉親攻進上城區擒拿驚蟄你信不信?」
幽靈:「你好好說話,什麼你們下城區我們上城區這種不利於團結的話少說,別搞得我沒遊戲玩。」
赫特:「哦哦……所以到底咋了?」
幽靈嘆氣:「我不清楚,大概是面基的時候出現了點意外吧,反正現在驚蟄要約靜公主PK,輸了的直接註銷。」
赫特:「啊?」
赫特:「他想要人家註銷直說啊,還要打一場競技場侮辱別人,所以關魅魔啥事?」
幽靈嘆氣:「不知道……好像是那個女的去線下找小魅魔了吧。」
「臥槽。」赫特一臉震驚,「玩歸玩鬧歸鬧別拿開盒開玩笑啊,我以為都是說著玩,沒想到真的有人去線下找別人啊?那我以後再也不罵人了,別哪天人家跑線下來gank我咋辦!」
幽靈翻了個白眼:「……你在遊戲裡惹的人十隻手數得過來嗎?現在沒人把你人頭掛懸賞上都算極地之光名頭硬。」
赫特感慨了一聲:
「還真是。」
他點開驚蟄的主頁,驚蟄除了昨天晚上上線掛了一個靜公主的PK,其他時間再也沒上線。
下面的評論區全是罵他的,說驚蟄估計是瘋了連女的都打,還有說傷害類角色打奶媽純招笑,罵了兩三百條。
驚蟄也不像往常一樣隱私主頁,就這樣掛著由著他們罵。
「真是一攤子破事兒啊。」赫特說。
幽靈不知從哪裡掏出來的小變色龍,拿在手裡玩:「誰說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