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祝絨是世界倒數第一會拒絕他人之人。
哦不。
他龍。
和驚蟄一起在小屋睡了一晚上,祝絨起床發現。
——他的眼睛邊上,像是大熊貓似的多出兩圈紅痕。
但他是忘記了,驚蟄這個壞傢伙肯定是故意的!
祝絨小聲地罵了他幾句,翻箱倒櫃半天,才從抽屜里找出了一副很少佩戴的黑色大框眼鏡,背上書包急匆匆地跑出寢室門。
周一的早上課程不多,十點半剛結束,就收到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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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嶼驚】:來幹活。
早上沒來得及吃飯,此刻肚子咕咕叫的祝絨:「……」
可惡啊。
和裴嶼驚相處了幾次,祝絨已經明顯地放鬆了戒備心。
他背著書包,咬著路上隨手買的純牛奶吸管,剛推門,迎面看見一張陌生的臉。
是個年輕的女生,但身上的制服一看就知道是聯盟軍部的,肩勛上的星星祝絨悄悄數了一下。
哇塞!
大官!
祝絨肅然起敬,很小心地敲了敲門:「不好意思,我是裴部長的助理,我叫祝絨……」
傅婉一口熱茶差點噴出來了。
她差點以為自己出幻覺了,這張臉昨晚不是剛在異世界裁決里見過嗎?怎麼出現在了現實生活里!
裴嶼驚剛去沖了杯熱咖啡,見祝絨進門來了,很平淡地說:「今天任務比較多,核心學院申報的院慶活動全部送過來了,你按照校園規章制度核對一下,有問題的就駁回修改,沒問題的再送給我看。」
「結束了去吃螃蟹。」
祝絨:「哦,好的!」
祝絨悄悄地抱著桌上一摞文件,背著書包,走進了隔壁的小辦公間。
門咔噠關上了。
傅婉揉了揉眼睛,她差點以為自己看見了魅魔尾巴。
「?」
「這啥意思?」
裴嶼驚說:「面試恰好遇到了。」
「……」
傅婉眉毛挑起:「他知道你是誰嗎?」
裴嶼驚:「不知道。」
傅婉:「牛逼……」
傅婉:「你們這群人的校園生活真精彩。」
「你的工作看起來也確實挺閒的。」裴嶼驚說,「大清早來找我喝咖啡?」
傅婉說:「我接下來半個月就休今早半天,能抽出來時間見你一趟還不感恩戴德,渾小子。」
裴嶼驚瞥她一眼,坐到她對面的沙發。
「聯盟最近形勢有這麼嚴峻?」
「有啊。」傅婉掃他一眼,「最近聯盟出了個取消對進入上城區居民的身份限制議案,還在議會進程,支持的人不少,但……大多都是從下城區來到上城區的官員。」
「世家們當然不會同意這樣的議案,硝煙四起呀。」
裴嶼驚面色平靜:「從下城區來到上城區,無非就兩種途徑,參加統考和婚姻,確實嚴苛。」
傅婉嘆氣:「是呀,但開放上城區不亞於從世家兜里撈錢扶貧。」
她眼皮抬起來,饒有意味地看他一眼。
「我來找你,是因為發現了一件有意思的事兒。」
裴嶼驚看她:「什麼?」
傅婉含笑:
「你哥哥和你父親,在議會上票選了兩個不同的派系。」
「簡直給世家中想要趨附裴家的傢伙們來了一出狼人殺。」
裴嶼驚眼皮抬了下,抿了一口咖啡:「雖然我的觀點不一定對,但如果是裴允青,還真不一定完全聽從我父親。」
傅婉說:「我也這麼覺得。」
她將杯子裡剩下的苦咖啡一飲而盡,笑眯眯地伸了個懶腰站起來。
「雖說你們家早就名存實亡,但現在要二次分家,你做好準備這次要跟誰了麼?」
惡趣味……
裴嶼驚掃她一眼,冷冷地說:
「跟我自己。」
「慢走不送。」
傅婉大笑,瀟灑地出了他辦公室的門。
辦公室隔音效果很不錯,祝絨只聽見幾聲笑,也分不清他們的對話什麼時候結束,小心翼翼地咬著吸管摸魚。
他最近晚上遊戲玩得不少,白天哈欠連天的。
祝絨摘下眼鏡,從兜里掏出個小鏡子。
唉。
消了一點點,但不多。
「咔噠!」
祝絨還沒反應過來,裴嶼驚推門進來了。
四目對視。
祝絨很容易的發現,裴嶼驚先是定定地看他一秒,旋即偏頭抿唇,嘴角很小幅度地翹起來。
祝絨臉上燒起來,有點結巴:「這、這個是因為打遊戲,戴眼罩才留下的印子……」
他解釋得很無力,裴嶼驚很快收起笑意。
工作有條不紊地進行,十二點半才全部結束。
祝絨感覺渾身都酸痛,抱著一摞厚厚的文件走在裴嶼驚旁邊。
他容易困,眼皮耷拉著。
還沒走出長廊,裴嶼驚的手從他眼前掠過,祝絨清醒了一瞬,然後看見裴嶼驚將他懷裡的文件又拿走了一部分。
——現在變成了裴嶼驚拿大部分,他拿一點點。
誒……
祝絨清楚自己的身份,奮力爭取:「沒事,我來拿吧!」
裴嶼驚說:「你眼睛都閉上了,好好看路吧,本來門牙上就有個小缺角,再摔會漏風。」
「……」
祝絨紅著腦袋,同手同腳地跟著裴嶼驚進檔案室又出來。
第二次來到核心學院的食堂,興許因為是工作日,今天的人明顯多了不少。
上次的螃蟹吃得差不多,裴嶼驚按照上次的又點了一回。
祝絨拿著他倆的東西先去找座位,坐在靠窗的邊上懊悔不已,發誓今晚再也不要熬夜打遊戲……
轉頭。
裴嶼驚剛將餐盤遞進服務台,一個身形苗條,身穿核心學院制服的男生走到他旁邊。
隔著幾十米,祝絨只能看見他們似乎在交談,不過不太順利,那男生的臉色紅得像豬肝。
祝絨看過點偶像劇,臉紅應該是青澀唯美的,那個多半叫紅溫。
幾分鐘後,裴嶼驚回來了,手裡似乎還拿著東西。
他坐到對面,祝絨眨了眨眼睛,很好奇:
「會長,你接受人家東西啦?」
裴嶼驚掀起眼皮,給了他一個很淡的眼神。
「巧克力,喜不喜歡吃?」
祝絨:「?」
祝絨沉默了半分鐘,還是很誠實地點頭。
「喜歡吃的。」
「嗯。」裴嶼驚早有準備,「帶回去吃吧。」
祝絨愣了一秒。
他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結巴地問:「這、這個應該是人家想要向你表白,才送給你的吧?」
「是嗎?」裴嶼驚不以為然,說,「應該不算,因為我給錢了。」
祝絨喉嚨滾了一下,感覺身後好幾十米外有一道幽怨的眼神在掃射他們這一桌。
「誒。」
祝絨身子往前傾,壓低聲音。
「會長,冒昧地問一句,你怎麼跟人家說的?」
裴嶼驚看著桌上的巧克力盒,上面全是複雜的法文,還纏了一條粉色的絲帶。
說實話,那人的臉裴嶼驚都不一定看清楚了,但這隻小盒子遞過來時,裴嶼驚第一瞬間就覺得顏色很像那隻小魅魔的尾巴。
裴嶼驚總算開口,一本正經地說:
「他拿著巧克力站我面前,又不說話。」
祝絨:「啊?」
裴嶼驚:「我以為他是啞巴,就說,是推銷就給個購買方式,是代購請出示一下二維碼。」
祝絨:「……」
他拿走這盒巧克力晚上不會被人暗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