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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兄弟,你是望夫石嗎?

  下午是美學課,授課老師三十多歲,來自上城區,渾身都是金錢沉澱出的慵懶感。

  祝絨聽著他醇厚的嗓音,坐在畫板前昏昏欲睡。

  許帆挪了好幾個位置,才湊到祝絨旁邊,相當八卦地問:

  「小絨,據說你中午和裴貴妃一起吃的飯?」

  祝絨聽見『裴貴妃』這個稱呼,嚇清醒了不少。

  他睜開眼睛,在畫板上隨便劃了幾下:「嗯……你怎麼知道?」

  「論壇可是堪比fbi的地方,我不僅知道你們一起吃飯了,還知道他給你夾了一塊兒魚肉。」

  許帆笑眯眯地說:

  「不愧是咱們絨絨,行走的春藥,A大魅魔。」

  祝絨有點鬱悶,打了個哈欠:「才不是,他只是怕我吃太少,周末不能去加班,你真是給我介紹錯了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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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了?很累啊。」許帆問。

  祝絨說:「我現在工位上還有比我人還高的一摞文件,要等裴嶼驚簽完字,我分類按時間處理好,送去各個部門,八個部門還是不同的方向,這就是沒有工資的外賣員!」

  許帆:「噗……」

  他訕訕的笑,也有點不好意思。

  「我也沒想到,我是看去年楚會長的助理評論說,沒什麼工作,就偶爾要過去吹著空調玩手機,還能欣賞楚會長的盛世容顏。」

  祝絨有苦說不出,想起晚上還要上線跟著驚蟄打副本,等驚蟄下線了,他再偷偷跑去訓練放魅惑技能。

  簡直覺得白天晚上都在上班……

  「這麼困啊?」許帆看他這副模樣都有點心疼,「我給你點杯咖啡?」

  祝絨搖頭:「不要了,我咖啡因很敏感,喝了容易睡不著覺。」

  「好吧。」許帆寬慰著他,「那你晚上早點睡覺吧,別老打遊戲到那麼晚了。」

  「這剛開學,學生會事情肯定多,裴貴妃忙不過來也正常,辛苦一下小絨,學期末的加分可是很香的!」

  「咱們專業獎學金很多呀,今年又加了一個檔位,最高有兩萬多,可以換最新款的全息頭罩啦!」

  祝絨想了想,下定決心似的:

  「今晚早睡!」

  ……

  夜裡,驚蟄等到十點也沒看見小魅魔的身影。

  赫特好友申請拉了幾十遍,終於忍不住了。

  【赫特】:兄弟,你是望夫石嗎?

  【赫特】:在線兩個小時,狀態一點也沒變,你掛機睡覺呢?

  驚蟄看他消息就一股無名火。

  【驚蟄】:滾。

  【赫特】:哈哈哈小魅魔沒上線?你們都綁定契約了,連個通訊號都沒拿到?

  【驚蟄】:我要他通訊號做什麼?又不是主動綁定的契約關係。

  【驚蟄】:過幾分鐘他不上線我就下了。

  【赫特】:哥……你的嘴比技術還硬。

  【赫特】:對了,昨晚那個靜公主和你什麼關係啊?我咋感覺她對小魅魔一股火藥味兒。

  【驚蟄】:陌生人關係。

  【驚蟄】:但一年前她問過我,要不要綁定情緣關係,琴師也有綁定功能,但不是魅魔這種。

  【驚蟄】:琴師的綁定相當於我練級,她也能拿經驗和分成。

  【赫特】:哦……

  【赫特】:想讓你當免費代練唄。

  【驚蟄】:也沒有免費,她說可以給我錢。

  【赫特】:你拒絕了?

  【驚蟄】:我給她看了我的帳戶餘額。

  【赫特】:……

  真的是個死裝貨。

  驚蟄和他聊了一會兒,也有困意了,乾脆進了祝絨的個人小屋,躺到他的木床上。

  祝絨最近花次元幣買了蠶絲被和枕頭,小床上還放了點毛絨玩偶,一點也不符合外觀的田園小屋,反倒有點溫馨。

  驚蟄想不通怎麼會有人把次元幣花在這些東西上。

  但他這幾天都沒關體感同步,此刻躺在祝絨的小床上,久違得覺得睏倦襲來。

  【赫特】:兄弟,晚點打火龍boss來不來?真男人浴血奮戰不帶奶媽,誰走位失誤直接死。

  平時他和赫特經常一起打副本,因為赫特和他一樣,是個不折不扣的強度黨玩家,享受競技榜帶來的快感,喜歡刷副本新紀錄。

  但此刻,驚蟄忽然覺得他和這個傻子之間有一層壁。

  驚蟄抱著祝絨的手工丑鴨子玩偶,眼皮有點沉。

  【驚蟄】:不來。

  ……

  祝絨許久沒有這樣早睡早起了,沈子琛敲開門,祝絨居然已經穿戴整齊了,不過又戴上了學生會的胸牌。

  沈子琛笑起來:「又去幹活?」

  「哎。」祝絨嘟噥著擺手,「不講不講,早點幹完就輕鬆了。」

  他們一同進了食堂,剛選了些早餐坐下,祝絨就收到了新消息。

  【爸爸】:[轉帳3000元]

  【爸爸】:這個月的。

  …

  祝絨沒有立馬收,他點開對方的頭像,是新換的。

  全家福。

  裡面只有三個人,後媽和弟弟,還有他的爸爸。

  他的父親在很久之前就重新組建了家庭,爺爺奶奶常說,上一輩的事情小孩兒別多管,過好自己就行了,祝絨也把話聽進去了。

  於是,他面無表情地退出來,收了紅包,回復了一句:

  【絨】:謝謝爸爸。

  沈子琛只是隨便瞥了一眼他的手機,問:「你爸給你打錢了?」

  「嗯。」祝絨小口地咬著饅頭。

  沈子琛皺眉:

  「之前不是還是五千多?怎麼現在就變成三千了,三千在上城區要你喝西北風啊?」

  祝絨嘆氣:「不知道,我爺爺奶奶說他最近好像項目不順利,拿不到工程款。」

  「哈?」沈子琛不太相信地說,「我看你弟弟渾身上下都是名牌,小絨你就不能太體面了,時不時就要跟他哭窮,讓他給你轉錢。」

  「不然再過一兩年,你後媽再吹吹枕邊風,他連學費都不給你交了怎麼辦?」

  祝絨勉強地笑了笑,咬著勺子:

  「……不給我就自己去賺嘛,我能做的事情很多。」

  唉。

  沈子琛當然知道他能做的事情多,畢竟祝絨在光榮榜上從小掛到大,老天爺給他關的唯一兩扇窗可能是原生家庭和體育。

  沈子琛對他家裡的事情也知道得很清楚,那堆陳芝麻爛穀子要是能解決,也不會掰扯這麼多年還沒解決。

  他只是嘆氣,寬慰起祝絨說:

  「算了,你要這樣想也挺好的。」

  「你爺爺奶奶現在身體都不錯,姑姑也管著呢,等你畢業了離你爸媽都遠遠的,過你自己的新生活。」

  「自由自在的,多好。」

  新生活……

  祝絨無聲嘆喟。

  他咬著有些棉實的玉米饅頭,嘴裡是淡得幾乎嘗不到的丁點兒甜味,等到一個饅頭下肚,祝絨才含糊著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