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蘭羅塔高聳入雲,外觀由紫褐色的石材堆砌鑲嵌,在淡粉色的蒼穹之下,顯得詭異又神秘。
儘管只是數據建模,祝絨也不禁感慨,這是一座極其精美壯觀的建築物。
進入高塔內部,中央的大廳內聚集了十來個人。
大多都是很稀奇的角色種類,有祝絨從未見過的六眼貓咪,有和驚蟄長得很像的龍系角色,還有由藤蔓之類生物衍生出的荊棘操縱者。
祝絨跟在多蘿西婭身後,小心翼翼地觀察房間裡的人。
「教主。」那位龍系角色語氣帶笑,「你把驚蟄的小魅魔拐回來了?」
「什麼驚蟄的小魅魔,人家跟驚蟄可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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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蘿西婭把祝絨推到面前,指著那條看起來溫文爾雅的白龍。
「他叫赫特,競技場排名第四,這種長著龍角的都離他們遠點,不是好東西。」
「嗯……」祝絨點頭,窘迫地對上赫特的眼神,「你好。」
「唔長得有點可愛。」
赫特剛想伸手碰下,就被多蘿西婭的蛇尾甩了一下。
多蘿西婭眼神中帶著點威脅的意味。
「驚蟄和他有契約,你可以試試碰他一下。」
「好吧。」
赫特攤手,利爪意猶未盡地擦過祝絨的衣角。
「如果哪天你想開了準備拋棄驚蟄,記得來找我……我還挺喜歡小魅魔的。」
「以前怎麼不知道你喜歡魅魔?」一旁的荊棘操縱者斜他一眼,「你就是覺得人家的皮好看。」
赫特一臉理所當然。
「皮好看就是加分啊!」
「更何況以前根本沒見過幾個魅魔啊?這個遊戲幾乎沒什麼人選魅魔吧……沒強度也沒機制,除了漂亮可愛。」
轉頭,赫特看著祝絨的角色,意猶未盡地舔嘴唇。
「皮哪裡買的?店家推我一下。」
「這是系統導入的臉。」祝絨訕訕地撓頭,「用我的臉融了些魅魔元素,不是花錢買的。」
「?!」
赫特聞言眼睛都要紅了,「你能不能快點和驚蟄解綁,我給你打錢重新開號,和我綁好不好?」
「挖牆腳能不能背著我?」
多蘿西婭無奈地瞥他一眼,沒好氣把人一腳踹開。
祝絨在她的保護下,走到那位荊棘操縱者面前。
多蘿西婭繼續給他介紹,「這是小喻,ID喻願,他兩個月前剛來極地之光,和你一樣也算小新人。」
聽見新人兩個字,祝絨莫名地感受到親切,連忙伸出手。
「你好,我是絨絨。」
「嗯。」喻願抽出一條葡萄藤,遞到祝絨手裡,「送你,養段時間生出小葡萄,這株是我培育過的,會很甜。」
「謝謝!」
祝絨連忙把葡萄藤收進背包里,準備過會就回自己的小屋,挑一塊空地種上葡萄藤。
「那位六眼貓咪叫伊芙,排名榜十二。」
「還有這位幽靈女士……」多蘿西婭表情僵了下,小聲湊到祝絨耳邊,「你就記得是個幽靈就行,她比較奇怪。」
「好的。」祝絨點頭。
認了一圈下來,祝絨只大致記住了臉,具體名字和人物完全對不上號。
不過他作為一個吉祥物,應該沒有那麼大的存在感。
今日過後,他只需要美美躺著收經驗和次元幣就好了。
祝絨想。
多蘿利婭走到坐席首位,剩餘人陸陸續續入席,祝絨也挑了一處位置坐下。
直到塔尖的鐘聲敲響,室內的嘈雜聲歸於平靜。
祝絨掃了一眼坐席,只有首席旁邊的兩個位置是空缺無人的。
「驚蟄和子夜呢?」多蘿西婭蹙眉。
「子夜,去幫隔壁打新出的皇女副本了。」喻願聲音平淡,頓了一下,目光掃向另一邊的空位,「驚蟄生氣了,不知道去哪裡。」
「?」
多蘿西婭皺眉,不可置信地問:
「生氣?他生什麼氣。」
「赫特說他一次身體的愉悅,換來永久的寶寶鎖。」喻願說完,無奈地攤手,「然後他生氣了,拎著達羅斯風暴就出去了。」
達羅斯風暴作為異次元裁決目前唯一一把可近遠程切換的武器,驚蟄所有公開可見的對決視頻幾乎都有它的身影。
「……」
多蘿西婭被這理由徹底折服,懶得理這個脾氣大的龍。
「那我們忽略他,直接開會吧。」
緊接著, 工會的文件傳送至在場人的主頁內。
「這月十五號,新一輪的工會排名就會刷新,前三個月,我們工會大家都非常努力,總勝場積分排名保持在第二的位置,距離第一工會惡靈降世只差不到十萬點,登頂第一難度並不算大。」
數據頁奉上,多蘿西婭翻閱著人員名單。
「只要小喻這個月可以全勤,不要再出現一個月打一次競技場的戰績,是吧?」
說完,她瞥了喻願一眼。
喻願充耳不聞偏著頭,似乎在看塔外的極光。
「還有。」多蘿西婭翻到下一頁,「赫特,工會藥劑已經告急了,我們一個藥劑系的玩家都招不到嗎?我們可是第二工會極地之光啊!?」
赫特嘴裡叼著根狗尾草,「姐姐,這是全息遊戲,你問問誰願意在這種遊戲裡當化學家?人家惡靈降世的藥劑師線下是化學老師,工會真給人家發工資的。」
多蘿西婭:「……」
「行。」
她跳過面前的內容,直接翻到下一頁。
「最後就是下個賽程的安排,大家應該都知道了,驚蟄這個賽程可能不會再打滿全程了,希望各位能加倍努力,盡全力穩住當前的數據。」
話音落下,不斷有目光落到祝絨身上。
雖然沒有言語,祝絨也多多少少能感受出他們的怨念。
短暫的會議很快結束,祝絨站在高塔的懸窗邊,望著上空永恆的極光。
「小絨寶寶。」赫特笑眯眯地湊過來。
「怎麼了?」
祝絨轉頭看他。
「你在看什麼?」赫特問。
祝絨搖搖頭,「沒有。」
兩人沉默了片刻。
祝絨醞釀了會兒,「他們是不是都覺得,是我拖住了驚蟄的帳號。」
「啊?」赫特愣了下,莞爾一笑,「怎麼會這麼覺得啊,這只是個工會,只是個遊戲,大多數人都和我一樣的心態,看個樂子罷了。」
「哦……」
祝絨心裡稍微好受一點,又說:「我以為大家都會替他感到惋惜。」
「怎麼可能?」
赫特這下的表情稱得上嫌棄了。
「你可能跟驚蟄不熟,但凡熟一點,他遇到這種事你都只會嘲笑,多蘿西婭剛知道都笑得掉線了。」
祝絨:「……」
「是因為他人品不好……大家才會這樣嗎?」祝絨小心翼翼地問。
「談不上。」
赫特擺手。
下一秒,祝絨聽見他說:「他根本就不是人,怎麼能說人品。」
祝絨汗顏。
他想起在波里湖邊,驚蟄剛清醒過來時,那個表情兇惡得像要把他掐死。
確實不像是個好相與的人。
「所以你現在十二級,要不要考慮一下練級呢?我可以帶你。」赫特豎起大拇指,朝向自己,「競技場巔峰榜第四,任何副本,你想刷我都帶你刷。」
祝絨之前很少打副本,一時間想不出有什麼想打的,只好搖頭。
「再說吧,我還沒想好。」
「這有什麼可想的?」
赫特點開他的主頁,發現是私密狀態,「要不加個好友先?我幫你看看先刷什麼副本比較好。」
「……」
祝絨像來不太會拒絕別人,只好同意了好友申請。
「還真有驚蟄的契約內容……」
赫特剛說完,祝絨又想起來那串羞恥的文字,只得立馬私密上,「算了,還是關起來比較好。」
「可以,反正我看完了。」赫特攤手,「你居然什麼都沒打,要不先從最簡單的元素賜福開始打?十個元素打完送小兔裝扮呢。」
他掃了一眼祝絨身上粗布衣。
「趕緊打完換身衣服吧,太醜了。」
「有這麼丑嗎?」祝絨掃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裝扮,「我感覺還不錯呢……」
「你先別感覺。」
赫特剛要繼續說話,通訊內收到了多蘿西婭的消息。
他嘖了一聲,翻了個白眼。
「怎麼了?」祝絨問。
「沒。」赫特語氣懶洋洋的,「驚蟄叫你去找他。」
「?」
祝絨心頭一顫,下意識地縮了下,「他要找我做什麼……」
「不知道啊。」赫特又看了一眼通訊,「他在克德塔森林等你,克德塔森林好像就是元素賜福的副本點,你過去要是想刷的話叫我一聲。」
「哦……」祝絨點頭。
他打開自己的地圖塊,克德塔森林區域還沒開,只能傳送到最近的錨點。
森林環境潮濕幽暗,祝絨沿著指示方向,往森林深處走。
沿路的樹木上都是箭痕,帶著冰元素的痕跡,正在慢慢的癒合。
祝絨扒開藤蔓,走到標記的地方。
是一潭冷泉,正冒著寒氣。
中間亮著幽光,還有很多待結算的獎勵寶箱和材料。
祝絨呆愣愣的,左顧右盼都沒見到人。
「抬起你高貴的頭。」
上方傳來一陣偏冷的嗓音,在寂靜的森林裡帶著點水汽滋潤過的沙啞。
祝絨抬頭,一條黑色的龍尾巴從樹枝上懸落。
驚蟄表情一如既往的臭,冷著臉。
「初級副本給你刷完了,獎勵自己領。」
「啊?」祝絨呆在原地,「為什麼要幫我刷。」
「?」
男人蹙眉,「不是答應多蘿西婭要進極地之光了嗎?我以為你已經有奉獻自己的自覺了。」
奉獻自己……
聽起來有種微妙的色情感。
「極地之光是我們之間的交易麼?」祝絨的手指絞著粗布衣的一角,「比如我想進極地之光,就要無條件服從你之類的?」
「蠢得可怕。」
驚蟄從樹上一躍而下,「你快點升級到六十級,我就能繼續打競技場和我的副本了,懂嗎?」
「好吧。」
祝絨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又願意帶自己刷副本了,明明一天前還說懶得花三個月時間在幫他練級這件事上。
他很快就把獎勵寶箱開完了,確實很豐富。
除了一些初級武器的材料,還有植株種子和赫特所說的那套兔子裝扮。
粉色的,馬甲背帶褲,身後還有一團毛絨尾巴。
祝絨直接換上了。
「?」
驚蟄眉頭蹙緊,「你一直都這樣在大街上換衣服嗎?」
「啊?」祝絨還在拆尾巴,抬起頭,「這是遊戲啊,而且我又不是脫光了換的,點一下更換套裝就有了。」
驚蟄懶得和他多辯解,偏開頭,「加了多少經驗?」
祝絨總算把毛絨尾巴取下來了,後腰的空洞剛好可以讓他把魅魔尾巴伸出來。
「我看看。」他點開主頁,「還差八百就13級了,你好厲害啊……一下就幫我打了五千多經驗。」
他說這話的語氣特別真摯,淡粉色的眸子也亮晶晶的,身後的桃心尾巴自然地擺動。
誇得驚蟄有一絲不自在。
「好友加一下。」驚蟄發了申請,「不要對我私密,我要看你的經驗條和任務。」
「好的。」
祝絨同意了他的好友。
現在他一共有三個好友了。
多蘿西婭,赫特,還有驚蟄,都是巔峰榜上排名前十的玩家。
他還成功加入了一個非常強的工會。
由此看來,今天是祝絨的幸運日。
「嘖。」驚蟄看完他的主頁,無聲嘆喟,「你註冊的這一個月,在幹什麼?」
祝絨拉著衣擺,仔細地回想。
「建房子,我的小房子已經兩層樓了。」
「還種了很多荷花,等我學會夜燈的製作方法,就要建一座小亭子。」
驚蟄:「……?」
他倆玩的是一款遊戲嗎?
「你每天都在遊戲裡種花?」驚蟄不敢置信。
祝絨猶豫道:「也不每天吧……偶爾我要去山上撿材料。」
驚蟄稍微欣慰了點,這傻狍子至少還知道撿材料來提升自己。
「撿了什麼?」
一提這個,祝絨來勁了。
他從背包里拿出一隻八角手提燈籠,外觀相當精緻,淡棕色配色,亮起來中央像有星星在閃耀。
「我做的。」祝絨笑嘻嘻的,「搜了好幾座山,才找到這個木材,非常稀有。」
驚蟄:「……」
你大爺的,欣慰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