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的門關上之後,屬於外面世界的一切都被隔絕在了門板的另一側。
落地窗的窗簾沒有完全拉上,留了一道窄窄的縫隙,京市夜晚的燈光從那道縫隙里溜進來。
除此之外,房間裡沒有開任何燈。
黑暗讓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了,林清宴的吻一直沒停下來。
從客廳到臥室的距離不長,但他抱著她走的那幾步路里,嘴唇就沒有離開過她。
吻在她的額頭上、眉心、鼻尖、嘴角……
黎昕的後背落在床上的時候,他的吻落在了她的嘴唇上。
黎昕的臉上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紅色,是從脖頸開始蔓延,一路往上燒到耳根,再燒到臉頰,像是皮膚底下有一團火在慢慢擴散。
他的手來到她的後背。
手指沿著她的脊柱往上移動,然後他的指尖碰到了那個扣環,解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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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層束縛鬆開的一瞬間,林清宴終於放過了她的嘴唇。
黎昕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他就吻上了她的下巴。
嘴唇掠過下頜線的那個弧度,然後是脖頸側面,然後是鎖骨。
然後是更下面。
他的嘴唇每到達一個新的位置,都會停留幾秒,像是在確認她的反應。
他在根據她的反應調整自己的節奏和力度,同時他的手也沒閒著。
指尖從她的腰側游移到肋骨的邊緣,掌心的溫度貼著她每一寸升溫的皮膚,實在是太折磨人了。
黎昕忍不住了。
她伸手夠過一旁的枕頭,把枕頭拉過來,捂住了自己的臉。
枕頭擋住了她的視線,也擋住了那些她不想被聽到的聲音。
但擋不住其他的。
她的身體比她的意志更誠實。
林清宴的動作停下來了。
那種持續的、一浪接一浪的感覺忽然停在了某個節點上,像是一首樂曲在高潮之前按下了暫停鍵。
黎昕慢慢地把枕頭從臉上移開。
外面世界的光線重新灌入她的視野,然後她看到了林清宴坐在床邊的側影。
他背對著她,微微弓著身子,手裡拿著什麼東西在拆。
黎昕看著他的動作,意識到了那是什麼。
「你什麼時候準備的?」她的聲音比她預想的沙啞得多。
林清宴的動作沒停,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昨天晚上。」
「這次size對了?」
「嗯,」林清宴說,「但是種類太多,我上網搜了一下……」
「你可以不用說那麼詳細。」黎昕打斷了他。
林清宴把手裡的東西處理好了,轉過身來看她。
「那下次你買?」
黎昕的嘴角抽了一下。
「誰用誰買……」
她話還沒說完,嘴唇再次被堵住了。
這一次他沒有給她任何緩衝的時間,他俯下身來的速度很快,一隻手撐在她頭側的枕頭上,另一隻手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兩隻手被林清宴十指緊扣著,同時被按在了枕頭兩側的位置。
他的手指嵌在她的指縫裡,掌心貼著掌心,把她的手牢牢地固定在了那裡。
她動了一下,發現手腕被他的手掌壓著,抬不起來。
被禁錮了。
她的指甲就這麼可怕嗎?
所以他學聰明了,先把她的手固定住。
慢慢地,他鬆開了她的手。
黎昕獲得自由後的第一個動作,手臂從枕頭上抬起來,繞過他的肩膀,攀上了他的後背。
她的指甲毫不客氣地按在了他的後背上。
他的後背在她的掌心下起伏著,肩胛骨的骨骼輪廓在某些動作中變得格外清晰。
她後面實在忍無可忍。
她偏過頭,嘴唇碰到了他脖頸附近的皮膚。
她本來瞄準的是他的鎖骨,但是角度偏了。
她直接咬在了他的喉結上。
她的牙齒碰到喉結的一瞬間,她感覺到了他整個人明顯地僵了一下。
林清宴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
「這是你自找的。」
本來打算停下來的他,又開始了新的一輪。
黎昕心裡犯嘀咕,不是說男人第一次都不咋樣嗎。
但很快,她就來不及想太多了。
那種感覺一陣連著一陣,沒有間歇,沒有喘息的空間。
像大海的潮水一樣,一浪疊著一浪,前一浪還沒退盡,後一浪就涌了上來。
她感覺腦子裡放起了煙花。
世界在那幾秒鐘里變成了一片什麼都聽不見的、只剩下感覺的空白。
……
黎昕趴在床上,臉埋在被蹂躪得不成樣子的枕頭裡,渾身上下找不到一塊有力氣的肌肉。
她的頭髮徹底散了,鋪在枕頭上和她裸露的肩膀上,亂得像一團被風颳過的柳枝。
林清宴躺在她旁邊,一隻手臂搭在自己額頭上,胸口的起伏比平時大了很多,但正在緩慢地恢復正常。
他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一起去洗?」他的聲音還帶著一絲沒有完全消退的沙啞。
黎昕從枕頭裡抬起半張臉看著他。
「我看起來像笨蛋嗎?」
林清宴的嘴角彎了一下。
「你想哪兒去了?我就是想幫你……」
「呵呵。」
「你現在在我這裡沒有信譽。」
林清宴看著她那副「你休想」的表情,笑了一下。
他沒有堅持,正打算自己先去浴室,翻身坐起來的時候,身後傳來了黎昕的聲音。
「你去次臥那邊。」
林清宴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回頭看了她一眼。她已經把臉重新埋回了枕頭裡,只露出一截泛著粉色的耳尖。
林清宴點了點頭。
「好。」
他開門出了主臥。
門關上的那一聲輕響在安靜的走廊里迴蕩了一下。
黎昕等那個聲音消失了,這才從枕頭裡抬起頭來。
她慢慢走進了浴室,浴室的燈打開的那一瞬間,白色的光線毫不留情地照亮了鏡子裡的一切。
她看著鏡子裡面的自己。
臉是紅的,頭髮亂成一團,有幾縷黏在了出汗的臉頰上。
嘴唇微微腫了,顏色比平時深了一兩個色號。
然後她的視線往下移,鎖骨下面簡直不能直視。
她暗罵了幾聲混蛋。
但鏡子裡的她臉頰緋紅、嘴唇微腫,眼角還殘留著一點沒有完全消退的濕潤……簡直是春色難掩。
那個表情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在罵人的表情。
她移開目光,不看了,再看下去她會對自己產生認知失調。
打開花灑,水流從頭頂傾瀉下來。
她刻意把溫度調低了一些,微涼的水流沖刷過發燙的皮膚,帶走了一層熱度,但底下的那種溫熱感依然頑固地留著,像是滲進了皮膚的深處。
林清宴的速度快很多。
他洗完出來的時候,穿了件深色的睡衣,扣子一直扣到了最上面那顆。
頭髮用毛巾擦了擦,還有些潮,幾縷深色的髮絲貼在額前。
他回到主臥。
浴室的門還關著,門縫底下透出一線暖黃色的燈光,花灑的水聲從門板後面傳出來。
他開始收拾房間,地上散落的衣服,他的和她的交織在一起,有的疊在一起有的分開落著。
他彎腰一件一件撿起來,然後他換了床單。
等他把所有東西都收拾完,房間恢復了一種清爽的、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整潔。
只有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很淡的說不清楚的氣息。
浴室里花灑的水聲停了。
隔了幾秒,吹風機的聲音響了起來。
林清宴坐在床沿上,正打算站起來走到浴室門口問一句要不要幫忙。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叮咚」一聲,在安靜的深夜裡顯得突兀而刺耳。
林清宴微微皺了一下眉,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將近凌晨一點了,這個時間點,誰會按黎昕家的門鈴?
他站起來,走到玄關的位置,看了一眼嵌在門板上的智能貓眼屏幕。
屏幕亮著,顯示著門外的實時畫面。
走廊里的燈光是白色的,有些過曝,把畫面里的人的臉照得有些發白,但五官是清晰的。
果然是他。
林清宴看著屏幕,他抬起手,把睡衣最上面那顆扣子解開了。
扣子鬆開之後,睡衣的領口微微敞開了一點,露出了鎖骨下方的一小截皮膚,以及那截皮膚上清晰的齒痕。
林清宴對著玄關旁邊的穿衣鏡看了一眼。
他的嘴角彎了一下。
然後他伸手,緩緩地打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