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的事情,南初花了一些時間,才平靜下去。
現在傅庭深已經換了一身衣服,看上去面色平靜,窺不見真實情緒。
是心思城府都極深的人,才會有的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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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初收回目光,反而是魏少雍擔心起來。
剛才南初把裡面發生了什麼事情,都說給他聽了。
南初拿協議砸了傅庭深,還潑他一身的水……
「我在外面又看了一眼楚家的那個合同,發現了一個很重要的點。」魏少雍趁著他們進來,低聲的說:
「如果你放棄楚家,或者出了什麼事,那偌大的楚氏企業,就是傅庭深的囊中之物了。」
南初垂斂下眼眸。
魏少雍快速道:「你現在的資歷跟能力,無法撼動東南亞那邊的企業,尤其是你又是一個女人,這社會本來對女人就有天然的『柔軟』濾鏡,那些人恐有不服。這是好事,要是楚家的人想要對你下手,也沒用。你出點什麼事,楚氏企業照舊回不到他們手裡。兩重鎖定,是很好的保障。」
南初看向魏少雍。
她明白師兄為什麼跟他說這個。
實打實的好處已經拿到手了,傅庭深也沒有在這方面苛刻她什麼,考慮的也很周全。
成年人走出家門,就得拎得清,明白一碼事歸一碼事。
「慈不掌兵義不掌財,情不立事善不為官!」魏少雍沒了往日的鬆弛,眼底都是認真,一字一句的在她耳邊說:
「南初!情、不、立、事……情不立事!給我打起精神,把臉面端上,別掛臉!」
南初低下頭,朝著傅庭深起身,抬眸時滿眼笑容,跟傅庭深打招呼:「傅總怎麼才來?」
魏少雍:「……」
傅庭深斂眉,目光落在南初身上幾秒,移開眼,嗓音不重不輕,聽不出什麼情緒,反問:「你說呢?」
南初淡淡笑著,恍若沒聽懂,還很貼心的幫傅庭深拉開椅子。
蘇語凝在此時也坐下,看著南初這種做派,臉色冷了下來。
蕭逸臣什麼都沒說,只是坐到稍遠的位置,看南初這樣,忍不住皺了皺眉。
唯有齊總,忍不住道:「Hera雖然去了魏總那,但也看得出來,很敬重Kirs這個前上司的。可見,Kirs你會引導,即便人離開了你,也都心服口服。改天,我可要問你請教請教。」
傅庭深坐下,沒看南初,只道:「齊總這次是真看走眼了,我倒不如她們魏總,深諳馭人之術。」
聞言,蘇語凝微微笑了笑,安心的收回了目光。
庭深三言兩語,就把南初跟他的關係摘的乾乾淨淨,分明是不想跟她有過多糾纏。
而南初還一味地熱臉貼冷屁股,說好聽了是積極,說難聽點,就是犯……
她現在唯一比較擔心的,就是南初依舊一意孤行,還不承認自身的無能,甚至等會兒,可能會厚著臉皮收下觀看直播名額。
南初什麼都沒說,端坐在那,誰也沒看,只微微笑著。
仿佛剛才出去這一趟,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齊總依舊用長輩的慈愛眼光看著南初,欣賞又珍惜:「剛才的事兒被打斷了,Hera,你覺得怎麼樣啊?」
魏少雍剛好一點的臉色難看了下去:「齊總,你當著我的面,挖我的人,是不是有點不禮貌了?」
「哎,可不能這麼說啊魏總!」齊總一下子認真起來,擺擺手:
「你看我準備了這麼多的禮物給南初,又是給她好工作,又是給她觀看科研大會的直播名額,我甚至把我齊家未來的繼承人,都介紹給她認識,拓寬她的人脈……」
是怕說發展男女朋友關係,對南初不好,所以說拓寬人脈。
齊總考慮的非常周到仔細,說話也尤其謹慎,完全是上位者骨子裡的周全妥當。
他看著魏少雍,開玩笑似的說:「魏總,你要是真的為了南初好,珍惜她這個人才,就不要綁著她嘛,要成全她才對啊。你給她這樣珍貴的名額嗎?工作機會,給的有我多嗎?肯定沒有!」
轉頭直接用中文,問南初,「是吧南初!」
都把南初中文名記牢了!
魏少雍面上笑著,拳頭卻在桌下握緊了。
偏偏齊總還是這種開玩笑的態度,又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故意這樣。
他一個小輩,要是認真,才是他沒格局,丟面兒。
魏少雍也不能說,一個觀看直播的名額而已,南初早就拿到了唯一的特邀名額,可以登台大展身手的。
「是是是,你說的都對。」魏少雍這輩子沒想過,還能有人給他逼出幸福者退讓原則了。
他看了一眼傅庭深,齊總要挖人,他居然也完全不加以理會的樣子,根本不介入。
南初好歹借調到他那去了。
魏少雍一陣好氣。
南初將要說什麼,傅庭深卻在此時起身,說了一聲:「抱歉,諸位。有工作上的事,需要我出面處理。齊總,你自己一個人在這……」
齊總面色嚴肅下來,點點頭。
他知道傅庭深不是會隨意把人撂下的性子,「沒事,你去忙你的吧,我現在跟南初還有魏總都聊熟了。」
「過河拆橋?」傅庭深看了一眼推開門的隋唐,笑著道:「那改天齊總得跟我這個中間人賠罪?」
齊總笑著皺眉:「你先撂下我走,現在反而成了我的不是。Kris你真是一點虧也不吃,以後你太太怎麼辦啊,你也這麼對你太太嗎?」
說完,看向蘇語凝。
「庭深跟您開玩笑呢!」蘇語凝笑了笑,沒起身:「那我在這裡代替庭深在這作陪,齊總沒話說了吧?」
齊總覺得行。
他這趟為了南初來的,只要南初在眼前,別的人誰來誰走,都無所謂。
蘇語凝實則想要看看南初會不會坦白,會不會要那個名額,所以才主動請纓。
「庭深,你去忙吧,等會兒我跟逸臣一路回去。」說罷,看向蕭逸臣。
蕭逸臣眉頭微不可察的一皺,看向南初。
就聽見傅庭深說:「嗯,好。」
南初看著他們這樣的互動。
蘇語凝完完全全是女主人的態度,丈夫走了,妻子作陪。
而傅庭深,自始至終也沒有覺得哪裡不好,很認同蘇語凝。
門關上,南初看著齊總遞來的直播名額,看了看,起身,雙手接著送到齊總眼前:
「齊總,我非常感謝您的抬愛,這個還是給需要的人吧。真的,非常感謝您。之後您有工作上的事情需要我,直接告訴我,我很願意為您這位伯樂,效犬馬之勞!」
這麼珍貴的科研會直播觀看名額,南初居然不要?
蕭逸臣不由道:「南初,你想好了嗎?」
如果南初不要齊總的,那就意味著,他給的,南初也不會要。
南初點頭,眼裡沒有什麼貪婪,都是赤裸裸的平靜。
慎重的把用信封封好的邀請遞給齊總,裡面有一張卡,有碼,掃一下,就能進入觀看。
蘇語凝見狀,微微笑了一下。
看來她剛才說的話,起作用了,說到南初心裡去了。
南初還是忌憚了,內心恐懼自身的真實實力被戳穿,所以不敢要這個。
畢竟現在裝的有多大,以後露餡,就會摔的有多狠。
看來,南初還是知道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