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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按最高規格來辦

  「媽!」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任你讀 】

  段正華忍不住往前邁了半步,壓低聲音,「盤龍大香是百年大祭和家主接任時才用的,域齊只是認祖歸宗,用這香……恐怕不合規矩,傳出去董事會那邊也會有閒話。」

  「規矩?」老太太拐杖在金磚上重重一頓,發出沉悶的聲響,

  「現在普通的線香斷了兩次,列祖列宗都發火了,你還跟我談規矩?是不是要我這把老骨頭也跪下來給你那好填房賠罪,你才覺得合規矩?」

  段正華被懟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硬生生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連他親自上的香都斷,今天這事實在是太邪門了。

  老太太沒再看他,轉頭盯著管家老陳,渾濁的眼底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不僅是盤龍大香,去把庫房裡那套九鼎八簋的青銅祭器也請出來。三牲六畜、五穀豐登鮑參翅肚,半小時內,給我把貢品準備齊全,按最高規格來辦。少了一樣,你這管家也不用幹了。」

  因著段正華和沈如霜的虐緣,段沈兩家已經徹底斷了往來,在商場上常有爭得你死我活的時候。

  長孫域齊的出現,就是兩家關係緩和的轉機。

  倘若今天沈如霜帶著她孫子出了祠堂的大門,段家以後在沈家面前更是抬不起頭來!

  於公於私,老太太今天必須把臉面給他孫子捧足,讓沈家挑不出錯處。最好,兩家未來還能有合作機會……

  老陳渾身一凜,額頭冒出冷汗,「是,老夫人!我這就去辦!」

  他轉身帶著幾個傭人,一路小跑出了祠堂。

  沉重的紫檀木門半掩著,祠堂里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實質,壓得人喘不過氣。

  老太太重新靠回太師椅背上,雙手交疊放在拐杖龍頭上,閉上眼睛,開始閉目養神。

  一時間,偌大的祠堂里只剩下長明燈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方曼茹膝蓋磕在堅硬的金磚上,鑽心的疼。

  她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

  老太太沒發話讓她起來,段正華也陰沉著臉不吭聲,她只能咬牙跪著。

  她保養得宜的臉上,眼淚已經乾涸,留下兩道難看的痕跡。

  她心裡瘋狂盤算著。

  那香是她親自去普陀山求的,絕對沒有動手腳。

  她就算再蠢,也不可能在認祖歸宗這種大事上給何域齊使絆子,那不是明擺著惹老太太不痛快嗎?

  可香為什麼會斷?

  而且連段正華上的香也斷了!

  肯定是沈如霜!

  方曼茹怨毒的目光悄悄瞥向站在一旁的沈如霜。

  肯定是這個賤人買通了人,在香里做了手腳,就為了今天當眾給她難堪!

  段子軒和段子矜一左一右陪跪在母親身邊,兩人也是如坐針氈。

  段子軒低垂著頭,掩蓋住眼底的陰霾。

  何域齊這一回來,直接逼得老太太動用了盤龍大香,這待遇,連他這個在段家養了二十多年的兒子都沒享受過。

  這泥腿子到底憑什麼?

  段子矜則是嫉妒得快要發瘋。

  她偷偷看了一眼江圓圓,那個渾身冒窮酸氣的鄉下丫頭,居然敢堂而皇之地戴著那顆大粉鑽。

  沈如霜冷眼看著跪在地上的母子三人,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站著幹什麼?不嫌累?」她轉頭,對何域齊和江圓圓說道。

  她隨手指了指旁邊空著的幾把太師椅,「坐。既然老太太要按最高規格辦,咱們就慢慢等。」

  說著,她自己先走過去,施施然坐下。

  不僅如此,沈如霜還轉頭對旁邊戰戰兢兢的傭人吩咐:「愣著幹什麼?沒看大少爺和大少奶奶站了半天?去泡壺好茶來。記著,別拿你們太太那些不入流的花茶,去老太太的私庫里拿今年的明前龍井。」

  傭人嚇得一哆嗦,下意識看向段正華。

  段正華臉黑得像鍋底,但老太太閉著眼沒反駁,他也不敢在這時候觸霉頭,只能煩躁地揮了揮手。

  傭人如蒙大赦,趕緊跑去泡茶。

  江圓圓拉著何域齊在沈如霜旁邊坐下。

  她心裡簡直樂開了花。

  這豪門宅斗也太爽了吧!比她在南城看大媽們扯頭髮好看多了。

  婆婆這戰鬥力,簡直是滿級大佬屠新手村啊。

  而且,這五千平的莊園,她拿得心安理得!

  她偷偷湊到何域齊耳邊,壓低聲音:「那盤龍大香應該很重,你右手還戴著支具,左手能行嗎?要不一會兒我幫你托著點?」

  何域齊偏頭看著她,鼻尖幾乎擦過她的臉頰。

  「看不起誰呢?」

  他壓低嗓音,用膝蓋頂了一下她大腿,「別說三十斤,你九十多斤,我左手托著你半個小時都不帶換手的,忘了?」

  江圓圓被他頂得渾身一僵,反手就在他手背上狠狠掐了一把。

  「你給我老實點!這可是祠堂!」她用口型警告他。

  何域齊被掐了也不惱,反而順勢把左手搭在她的椅背上,形成一個半包圍的姿勢,笑眯眯地盯著她的側臉。

  半個小時後。

  祠堂外傳來雜亂卻有序的腳步聲。

  管家老陳滿頭大汗地指揮著十幾個傭人魚貫而入。原本略顯空曠的供桌前,瞬間被填滿。

  九鼎八簋的青銅祭器按照古制一字排開,烤得金黃的烤乳豬、全羊、各類海鮮乾貨堆得像小山一樣高。

  整個祠堂里的沉香氣味被肉香和果香沖淡,反倒多出幾分煙火鼎盛的厚重感。

  「老夫人,盤龍大香請來了。」老陳躬著身子,身後的兩個保鏢雙手捧著一個長條形的金絲楠木匣子,小心翼翼地走到太師椅前。

  老太太眼皮微微掀起,渾濁的目光在匣子上掃過,拐杖輕輕一點地,「開匣。」

  匣子打開。

  裡面靜靜躺著一根足有成年男人小臂粗、半人高的巨型高香。香體表面用金粉描繪著盤龍雲紋,湊近了能聞到極其濃郁的奇楠沉香味道。

  實打實的三十斤重。

  段正華看著那根香,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他當年接任家主的時候,雙手舉這根香都費了老鼻子勁,差點沒在大庭廣眾之下閃了腰。

  何域齊現在右臂戴著固定支具,根本用不上力。

  要是單靠左手,萬一香砸在供桌上,那可就不是斷香那麼簡單了,那是砸列祖列宗的場子!

  「域齊。」段正華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點老子的顏面,「這香極重。你右手有傷,如果拿不穩,爸來幫你托著底……」

  「用不著。」何域齊連個眼神都沒分給他。

  方曼茹跪在旁邊,聽著那泥腿子大放厥詞,餘光瞥見那根盤龍大香,心裡冷笑。

  按照段家規矩,上香必須雙手舉過頭頂,停頓三秒以示敬意。何域齊右手戴著醫用支具根本使不上力,單憑一隻左手怎麼可能舉得起來?

  一旦舉不起來,或者中途脫手砸了香爐,那就是大不敬。老太太再想護著,也堵不住悠悠眾口。

  段子軒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低垂的眼中閃過一絲幸災樂禍。

  老陳將盤龍大香小心翼翼地放在供桌上,退到一旁。

  老太太坐在太師椅上,雙手交疊握著龍頭拐杖,聲音沉穩:「域齊,上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