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坤看著面前這份條款，咬了咬牙，冷汗順著額角滑下來。
他是個生意人，不會和錢過不去。最終，他拿過筆，在原合同的補充協議上簽了字。
「行！」
「很好。」江圓圓抽回合同，「協議僅僅三個月的時間。在這期間，無論你店面其他商品是否正常銷售，都無權清退我的產品。三個月後，合同自動作廢。今天這兩百份賣完，利潤當場結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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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村，南城汽修店。
「哐當——」
阿貓雙手用力，生鏽的捲簾門被推到頂端，陽光混著塵土照進滿地油污的修理鋪。
一輛轟鳴的重型摩托停在門外。
黃毛單腳撐地，摘回頭盔，從皮衣內兜里掏出一個牛皮紙袋，隔空扔了過去。
何域齊右手一抬，穩穩接住。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工裝背心，肩膀上的紅腫消退了些。
他拆開纏繞線，抽出裡面的紙張。
「齊哥，南山那台報廢的法拉利488，過戶手續全辦妥了。」黃毛掏出煙盒，叼了一根在嘴裡，「那孫子這回栽得徹底。不過那車頭癟得不成樣子，發動機都受損了。直接賣廢鐵架子，頂多能收個八九萬。」
何域齊低頭掃過文件上的名字，兩指將薄紙對摺，塞進後褲兜。
「不賣廢鐵。」他轉身走向水槽，擰開水龍頭。
「那你想留著自己開？」黃毛瞪大眼睛，「你瘋了？那底盤都磨出火星子了。」
水流沖刷著粗糙的手掌。何域齊拿起肥皂，用力揉搓指甲縫裡的黑色油污。
「去北城拆車場弄一套副廠件，再找老劉拿個二手發動機缸體總成。」他關掉水龍頭，扯過毛巾擦乾雙手，「自己動手組裝噴漆，成本壓在十五萬以內。修好之後，走二手車行寄賣。」
阿貓站在旁邊，算盤在腦子裡打得飛快，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齊哥，這車就算大修過，以488的保值率，脫手至少能賣五十萬！」
他聲音激動得發顫，緊接著臉一垮，「可是，咱店裡現在連一萬塊的現金都拿不出來。十五萬的配件錢去哪找？」
齊哥是個沒救的戀愛腦，但凡店裡能湊出一千的現金，就往銀行卡里存。
何域齊沒接話。
他打拳的八萬現金已經存卡里，連著他之前存下來的七萬多存款，一共十五萬多。
那是他這陣子拼死拼活存下來的「買房基金」。
江圓圓做提拉米蘇的錢都存在微信零錢里。那個小財迷，最近進帳多了，每天樂呵樂呵的，每天要把餘額數字看幾遍。
他不會用她的錢去買房，這是做她男人的底線。
但所謂買房基金，加上店裡零零總總的錢，湊起來才17萬出頭。
這點錢，在南城買套最破的二手房交首付都費勁。她跟著他住在那個掉牆灰的出租屋裡，每天在摺疊桌上切雪花酥。她值得住大平層，有個專門的大廚房。
只要把這筆錢投進去，一個月後，五十萬就能落袋。
「齊哥。」阿貓看出他的意圖，雙腿直打哆嗦，「那錢可是大嫂的命根子。你要是把這錢挪了，大嫂回來能把咱們店點了。」
「別告訴她。」何域齊深呼吸一口氣，「去把車庫清空，把那台破車給我拖進來。這事敢讓她知道一個字，我先剁了你。」
他拿起鑰匙沖皮卡走去，得去汽車城預定零件。
他不怕挨罵。等五十萬甩在桌上的時候，她想怎麼打他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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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批發市場。
烈日烤得柏油路面發軟。江圓圓穿著防曬服，把兩個塞得滿滿當當的大號黑色塑膠袋綁在電動車后座上。
三箱馬斯卡彭奶酪，三百個透明亞克力包裝盒，還有五斤頂級可可粉。
她站在樹蔭下，用紙巾擦了擦額頭的汗，拿出手機掃了老闆遞過來的收款碼。
兜里的手機連續震動兩下。
黃坤：【今天的兩百份全空了。】
黃坤：【我雇了個臨時工負責切件打包，手腳還算麻利。明天準備兩百五十份。】
江圓圓看著屏幕上的文字，嘴角揚起滿意的弧度。
協議改了之後，黃坤這隻鐵公雞終於肯自己掏錢僱人幹活了。不需要何域齊再去拋頭露面，也不需要她自己去站台。純靠產品打天下。
【明天上午十點，準時送達。】
江圓圓回復完，把手機揣進兜里，跨上電動車。
微風吹過，她腦子裡盤算著今天的帳目。拋開材料成本，今天一天的淨利潤達到了驚人的三千五百塊。
按照這個速度，不用三個月，她就能帶何域齊去看城東那幾個新開盤的商品房。到時候寫上兩個人的名字。
省得他賤到拿自己的命去按斤稱著賣！
電動車拐進城中村的巷子。
江圓圓推著車停在樓下，拎著兩大袋材料爬上三樓。
防盜門沒鎖，虛掩著。
她推門進去，空調冷風迎面撲來，夾雜著一股濃郁的排骨湯香氣。
屋子被收拾得一塵不染，地面剛拖過，甚至能看到水漬。
何域齊正站在那個勉強能稱為廚房的操作台前。他腰間繫著那條印著粉色小花的圍裙，正低頭拿著長柄勺在鍋里攪動。
聽到開門聲，何域齊回頭。
「回來了？」他放下勺子，大步走過來，單手接過她手裡那兩個重得要命的塑膠袋，輕輕鬆鬆拎到牆角，「買這麼多，不嫌沉？下次等我回來去拿。」
「下次叫你。」江圓圓換了拖鞋，走到空調前面吹風，「阿貓今天沒在店裡？」
「讓他去提貨了。」何域齊避開修車的話題，扯下圍裙擦了擦手，走到她面前，「去洗臉，準備吃飯。」
她正要往衛生間走，視線突然停在了那張鐵架床上。
床中央端端正正地放著一個黑色的高級長方形紙盒，上面還繫著一根深紅色的絲帶。這種包裝風格，和這個破舊的出租屋格格不入。
「這是什麼？」江圓圓走過去。
「打開看看。」何域齊跟在她身後，腳步放得很輕，連聲音都是那種拉絲的溫柔。
他滿懷期待地看著她的動作。
她解開絲帶，掀開盒蓋。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條正紅色的真絲吊帶裙。
布料極薄，觸感冰涼順滑。裙擺處的剪裁十分大膽，是高開叉的設計。
這是前兩個月，她經過市中心那家精品店時，隔著玻璃櫥窗多看了兩眼的那條裙子。標價1800。對當時的他們來說，是個天文數字。
「你買的？」江圓圓抬起頭，眼睛微微發亮。
哪怕何域齊每次說要給她買，她都嫌貴拒絕。但當心儀的漂亮衣服擺在自己眼前的時候，沒有哪個女孩子能拒絕。
「嗯。」何域齊飽含期待地看著她，「你上次盯著這條裙子十六秒。去換上試試。」
江圓圓沒有扭捏。
她掙了錢，腰杆子直，也想穿好衣服。
她拿著盒子走進衛生間。兩分鐘後，衛生間的門推開。
江圓圓走出來。
屋裡的光線很暗。
正紅色的真絲布料緊緊貼著她玲瓏有致的身體，勾勒出凹凸有致的曲線。
極細的吊帶掛在雪白的圓肩上，鎖骨一覽無餘。裙擺只到大腿中部，走動間，筆直修長的雙腿白得晃眼。
何域齊靠在衣櫃旁，看到紅艷艷的人兒，視線陡然被點亮。
他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鼻腔里仿佛噴著火。那雙漆黑的眸子裡，所有的情緒都被濃烈的原始占有欲吞噬。
「好看嗎？」江圓圓扯了扯裙擺，自顧自地欣賞著。
何域齊沒說話。他邁開長腿，三步走到她面前，極具壓迫感的身軀直接將她抵在門板上。
大手猛地扣住她的後腦勺，沒有任何預兆，低頭狠狠吻住了她的嘴唇。
艹！真好看！好看到他必須馬上吃進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