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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真命天女出現了

  「去找工作了。」半真半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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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域齊沒追問。

  把最後一盤辣子雞端出來,擱在摺疊桌上。

  雞肉外焦里嫩,干辣椒鋪了滿一層,賣相比飯館的差不了多少。

  還給她盛了一碗白蘿蔔排骨湯,「辣子雞上火,喝湯。」

  兩人盤腿坐在床邊上吃。

  何域齊自覺地把辣子雞推到她那邊,自己盛了碗白飯,就著一碟鹽水毛豆吃。

  江圓圓夾了一塊雞腿肉,皮脆肉緊,麻辣味裹著雞肉本身的鮮甜,辣椒是現炸的,花椒是手碾的。

  做這道菜至少折騰了一個小時。

  「好吃。」

  何域齊嘴角動了動,伸手把她嘴角沾的辣椒碎擦掉,拇指在她下唇蹭了一下。

  「多吃點。明天給你做香辣牛蛙,你不是一直喊著想吃?」

  江圓圓低頭扒飯,沒接話。

  腦子裡還在轉那個甜品工作室的事。138那個號碼她還沒打。得先查一下對方底細,看工商註冊信息,摸清楚是個人投資還是有公司在後面。

  吃完飯,何域齊收碗洗鍋。

  江圓圓窩在床上翻手機,刷了半小時同城甜品店的點評數據做競品分析。七點半的時候何域齊從廚房出來,身上沾了一層油煙味。

  「我去洗澡。」

  「嗯。」

  浴室門合上,水聲嘩啦響起來。

  江圓圓繼續低頭看手機,拇指在屏幕上劃拉著一家千層蛋糕店的銷量曲線。

  劃到第三頁的時候,餘光里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

  是何域齊的手機。

  他出門從來不帶進浴室。之前有一次手機掉進水桶里泡壞了,修了三百塊,從那以後養成了習慣,洗澡前手機就扔床頭。

  屏幕亮了不到兩秒就熄了。

  但江圓圓的眼睛比腦子快。

  鎖屏通知。微信消息。備註名清清楚楚映在她視網膜上——

  市二院林護士。

  內容預覽只露了半截:

  【小齊先生,你今天過來……】

  後面的字被系統截斷了。

  江圓圓盯著那塊已經熄滅的黑色屏幕。

  手指停在自己手機屏幕上,點評頁面的千層蛋糕照片還亮著暖黃色的光。

  市二院。

  林護士。

  她的後背像被一根冰冷的針從尾椎骨扎進去,一路捅到後腦勺。

  原著里。

  何域齊的天命女主。

  護士,溫柔,乾淨,聲音輕柔柔的。跟她完全是兩個物種。

  書里寫得明白白:林苑琴第一次出現在何域齊面前的時候,穿著白色護士服,睫毛低垂,嘴角帶著恬淡的笑容。

  重傷的何域齊撐起帶血的眼皮看了她一眼。

  只一眼。

  種子就埋下了。

  後來,何域齊對江圓圓的占有欲逐漸變質,從偏執的愛變成囚禁式的控制,再從控制變成厭棄,最後……

  麻袋。辣椒麵。水塘。

  江圓圓把自己的手機屏幕按滅了。

  她沒有動何域齊的手機。

  甚至沒有多看一眼。她把頭往枕頭裡埋了埋,側身面朝牆壁,膝蓋蜷起來,被子拉到下巴。

  水聲還在響。何域齊洗澡快,但今天似乎多衝了一會兒。

  她閉著眼睛,鼻子有點酸。

  劇情怎麼這麼快啊……

  何域齊都不像原著里寫的那樣,去地下拳館打到手臂碎性骨折、鼻骨折斷、肋骨斷裂……

  劇情修正力一直在別的方向使勁:黃坤、酒吧、暴雨、那些把她往死亡結局推的外力。她以為天命女主要到秋天才登場。

  可林苑琴已經出現了。

  不是秋天。就是現在,七月。

  而且不是第一次聯繫。

  備註名寫的是「市二院林護士」,說明何域齊已經存了她的微信,而且專門編輯了備註。

  頻繁到需要一個專屬備註的程度。

  江圓圓咬住下唇內側的肉。

  浴室門開了。水汽和廉價沐浴露的薄荷味一起湧出來。何域齊光著上身走出來,運動褲掛在胯骨上,頭髮濕淋淋地往下滴水,毛巾搭在脖子上。

  他看了一眼床上蜷成蝦米的江圓圓。

  平時這個點,他會直接上來,從背後貼上去,鼻尖拱進她後頸的頭髮里,手臂從腰側穿過去把人箍住。

  然後開始不老實地親親摸摸,蹭來蹭去。

  他很重欲,哪怕維持著江圓圓「結了婚才能碰」的底線,該做的他一樣不落,比一日三餐都準時。

  今天沒有。

  他在床邊站了兩秒,然後走回摺疊桌旁,拿起自己那部手機。

  屏幕亮了。

  拇指在上面劃了幾下。打字的聲音極輕。

  他把鍵盤音關了。但指腹觸屏的節奏江圓圓聽得清楚:點開對話框,打字,發送。再等幾秒,又打字,又發送。

  五分鐘。

  他一直站在摺疊桌旁,沒有過來。

  然後手機鎖屏扣在桌面上。腳步聲靠近。床墊凹陷,他的體溫從身後覆上來。胳膊穿過她腰側,手掌貼在她小腹上,是每晚固定的姿勢。

  但今天少了很多動作。沒有親她後頸,沒有把手塞進她衣服里。

  「睡吧。」他說。嗓音很低,氣息噴在她發頂。

  江圓圓把呼吸控制得很均勻。像真的快睡著的人。

  過了大概三十秒,她悶地「嗯」了一聲。

  然後開口,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意和鼻音:「剛才跟誰聊天?」

  何域齊的手指在她小腹上微收緊了一下。動作很快就鬆開。

  「一個修車的客戶。催明天的交車時間。」

  他撒謊。

  一個修車客戶不會在晚上十點給他發微信,更不會用「小齊先生」這種稱呼。他那些修車的客戶叫他「齊哥」、「域齊」、「老何」,沒有一個會用「先生」兩個字。

  江圓圓沒有拆穿。

  她「嗯」了一聲,翻過身來,往他懷裡縮了縮,額頭抵著他小臂的內側。

  何域齊的呼吸逐漸慢下來,胸腔貼著她後背起伏。

  她睜著眼睛看著牆壁,有種從胃底翻上來的涼意。

  何域齊對她很坦誠,雙向的。

  他會查她的手機、翻電腦查她的瀏覽痕跡、給電動車裝GPS、夜裡跟蹤盯梢、聞她身上的氣味。

  但他基本不對她撒謊,起碼江圓圓沒有發現過。

  今天他撒謊了。

  為什麼?

  江圓圓能想到兩個可能。

  第一,他生病了。他的自尊心不允許他坦白。在她面前,他要是那個能掙錢、能養家、能買四室一廳的男人,而不是一個那個要窮其所有看病的修車工。

  第二,林苑琴。

  他在這件事上的直覺比她想像的更模糊。也許他自己都沒意識到,一個溫柔乾淨的女孩子,正在以一種極緩慢的速度滲透進他的視野。

  書里寫的。

  只需要一眼,他就會確定他的真命天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