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域齊口腔里全是爆炒圓白菜的辛辣。
辣椒素在兩人唇齒間橫衝直撞。他辣得氣喘吁吁，胸膛劇烈起伏，額頭上的汗水大顆大顆往下砸。
吻得極深，極重。
江圓圓喘不上氣，也被辣得皺起眉頭，伸手去推他堅硬的胸口。推不動。
何域齊單手箍住她的細腰，將她按向自己胸口。感受到她在用力抵抗，才勉強抽離半分。兩人呼吸交錯。「你心疼我。圓圓，你怕我死。」
「起開，辣死了！」她偏頭，扯過紙巾猛擦嘴唇。
何域齊舔了舔被辣得紅腫的唇角，低頭在她鼻尖上重重親了一口：「我不會死。為了你，這命我留著。」
又開始倒騰他那條四處漏風的命了。
江圓圓瞪他一眼：「趕緊吃！吃完出門干正事。」
下午兩點，南區步行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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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聲鼎沸，熱浪滾滾。街邊大喇叭循環播放著「全場清倉，一律三十九塊九」。
何域齊高大的身軀走在擁擠的人群里，眉頭緊鎖，視線掃過兩邊掛滿廉價衣物的簡易衣架。
「去市中心。」他反手拉住江圓圓的手腕，「恒隆中心有空調，紅裙子在那。」
「恒隆中心吃人的。」江圓圓拖著他往裡走，「那破裙子布料還沒這兩邊的多，賣一千八。他怎麼不去搶？」
她停在一家外貿男裝店前。
何域齊身上那件黑色T恤領口早洗起邊了，腳下的球鞋鞋底邊緣也磨出了劃痕，鞋底子像學生時代的橡皮擦一樣，髒得沒有了防滑花紋。
「老闆，那兩件純黑短袖，還有這條工裝褲。拿他能穿的碼。」江圓圓指著牆上的一套衣服。
老闆滿臉堆笑：「兩百二。」
「一百八。不行我走。」
「哎喲妹子，你這砍價也太……」老闆看見兩人轉身就走，趕緊喊，「行行行，一百八給你包起來！」
江圓圓付了錢，把塑膠袋塞進何域齊手裡。
接著她拉著他去了隔壁的平價女裝店，挑了兩件薄款的純棉碎花睡裙，和兩條寬鬆防曬褲。總計一百四十塊。
何域齊全程沒說話。
他左手拎著塑膠袋，右手被她緊緊牽著，視線黏在她的側臉上。
她以前拿了他給的錢，轉頭就全部塞給江金寶買名牌。自己穿網購的便宜貨，卻總讓他帶著她去最貴的高級餐廳拍照打卡。
現在她兜里揣著他拿命換來的一萬塊錢，卻在步行街為了四十塊錢跟老闆討價還價，買的還全是他倆的換洗衣服。
何域齊心臟發緊，胸腔里酸脹得厲害。
「不用給我省錢。一萬塊，都給你花。」
「不過日子了？房租水電材料費哪樣不要錢！」江圓圓白他一眼，拉著他擠出人群，「趕緊回去，晚上我還要整理招聘信息給江金寶他們看。」
回到出租屋，江圓圓嫌出了汗，鑽進廁所沖澡去了。
何域齊坐在床邊。他把塑膠袋裡的新衣服拿出來，一件件抖開，摘掉吊牌，放進洗衣機里。
滾筒內，他的黑色短袖和工裝褲，緊緊貼著她的碎花睡裙。說不出的親密感。
桌上，她的手機屏幕突然亮起，伴隨著劇烈的震動聲。
來電顯示：【趙佳佳】。
何域齊瞥了一眼。這是以前很喜歡拉著江圓圓混場子的女人，化著五顏六色的妝，粉底厚得都快看不清人長什麼樣了。
廁所里水聲很大，江圓圓沒聽見。
手機震了一輪停下，緊接著再次固執地亮起。
何域齊拿起手機，手指劃開接聽鍵，沒有貼近耳邊。
「江圓圓！你怎麼現在才接電話！」電話那頭傳來震耳欲聾的重金屬電音，趙佳佳的聲音尖銳刺耳，「今晚出來玩啊！城東新開的Muse酒吧，卡座我全安排好了！」
何域齊沒出聲，聽到「酒吧」兩個字，臉色已經沉了下來。
趙佳佳聽不到回應，以為信號不好，扯著嗓子繼續喊：「快來！今天場子裡新來了十幾個男模，一水兒的體育生，腹肌賊絕！你以前不是念叨最喜歡白淨小鮮肉嗎？趕緊過來挑，去晚了就讓人點光了！」
男模。腹肌。小鮮肉。
何域齊握著手機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昨天她親口在修理鋪指著他的鼻子喊，如果他死了，她就要去找十個男模。
原來是真的……他在店裡累死累活的時候，她跟人約了要去看男模。
「她不去。」何域齊開口。
電話那頭的趙佳佳愣住，音響聲都顯得突兀：「你、你誰啊？」
「我是她男人。再敢打電話叫她去看別的男人，我把你這張嘴縫上。」
嘟——
電話切斷。他快速操作屏幕，將趙佳佳的號碼拉入黑名單，手機扔回桌面。
「咔噠。」
洗手間的門拉開。江圓圓穿著新買的碎花睡裙走出來。頭髮半干，水珠順著下頜滑落，掉在鎖骨上。
「誰的電話？」她一邊拿干毛巾擦頭髮一邊隨口問。
屋內沒開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暗淡路燈光。
何域齊坐在床沿，半張臉隱沒在黑暗裡。他抬起頭。
江圓圓對上他陰沉的視線，心臟猛地一沉，「怎麼了？」
何域齊站起身。
他大步逼近，將她直接逼退到牆角。單手撐在她耳側的牆面上，徹底切斷了她的退路。
「趙佳佳的電話。」何域齊緊盯著她，呼吸粗重，聲音啞得發澀，「叫你去酒吧，看男模。白淨，有腹肌。」
江圓圓腦子一炸。
她恨不得現在衝去城東把趙佳佳的嘴縫上。
她之前確實去過兩次酒吧喝悶酒，趙佳佳總是慫恿她跟人猜拳喝酒，她為了拒絕、隨口瞎扯過喜歡小白臉，這蠢貨居然在這個時候打電話來戳炸彈！
何域齊隨時會發瘋好吧！
「好玩嗎？」他靠得更近。
他的視線一寸寸掃過她露在睡裙外的脖頸和鎖骨。腦子裡那個陰暗的念頭不受控制地膨脹。
上了她。無論她說什麼，都要上了她。
讓她懷孕，生下他們的孩子。她就再也不能有別的選擇了，她不能再隨便拋下他。
他承認自己的陰暗和齷齪，但他沒辦法了。江圓圓要很多錢，要買漂亮的衣服和包包，要養她一家人。他已經很努力掙錢了，但攢了這麼多年的積蓄，根本不夠五個人花。
「不好玩。」江圓圓毫不退縮。
這個時候後退半步，她就真的完了。
她直接迎著他的視線，往前邁出半步。胸口結結實實地撞上他堅硬的胸肌。
何域齊身體猛地一僵，撐在牆上的手臂肌肉瞬間繃緊。
「你剛才說什麼？」江圓圓揚起臉，雙手直接纏上他的脖子，「你跟別人說，你是我男人？」
何域齊死死盯著她，一言不發。
「你這是在敗壞我名聲。」江圓圓手指在他腦後的短髮里穿插，語氣帶上幾分埋怨，「四室一廳買了嗎？彩禮存夠了嗎？什麼都沒給我，就在外面亂宣誓主權。」
何域齊還是不說話，捏著她腰側的手指微微收緊。
「怎麼，酒吧里的男模有你有對我好嗎？小白臉能大半夜去廢品站給我拼電動車嗎？能給我做糖醋排骨嗎？我圖他們什麼，圖他們只會在那扭腰？」
「可是……」他聲音依舊緊繃，透著一絲難掩的委屈，「你說你要找十個男模。」
「我那是氣話！」江圓圓立刻拔高音量，占據道德制高點，「誰讓你不要命跑去打黑拳！你帶著滿臉血回來，我不說重話你能長記性？你現在反過來拿這個審問我，我真生氣了！」
她眼眶一紅，生理性水汽迅速匯聚，眼底一片水光。
何域齊眼底的陰暗想法瞬間潰散。
他最怕她哭。更怕她用這種語氣指責他。
「別哭。」何域齊徹底慌了神。他笨拙地抬起手，用指腹去擦她的眼角，「我不提。以後再也不提了。你彆氣。」
江圓圓順勢把頭埋進他的頸窩，在心裡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這馴獸的活兒真不是人幹的。
何域齊收緊手臂，將她鎖在懷裡。下巴用力壓在她的發頂上。
「圓圓。」他在她耳邊喘息，帶著極端的渴求，「不去酒吧。你只能看我。」
男人的大掌順著她的腰線往下，一把托起她的腿。
江圓圓驚呼一聲，雙腿本能地盤上他的腰。
何域齊抱著她，直接壓向身後的鐵架子床，床架發出一聲吱呀地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