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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你們親,我沒看見!

  江圓圓已經把飯盒拆開了,推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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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啊,看著我幹嘛?我臉上有飯啊?」

  她被他那種黏稠到像蜘蛛網的目光盯得渾身發毛。這男人看她的眼神,永遠像是一頭餓了十天的狼盯著一塊香肉,仿佛下一秒就能把她連皮帶骨吞進肚子裡。

  何域齊沒說話,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往嘴裡扒飯。

  江圓圓也餓了,小口小口地吃著自己那份。

  吃到一半,她突然像變戲法一樣,從牛仔褲的口袋裡掏出一把紅色的鈔票,「啪」地一聲拍在桌子上。

  整整一千三百塊!

  何域齊吃飯的動作瞬間僵住。

  他抬起頭,目光鎖定在那疊鈔票上,然後一點點移到江圓圓得意的臉上。

  「你哪來的錢?」何域齊的聲音瞬間冷了八度。

  「這可是我辛辛苦苦賺來的血汗錢!」江圓圓揚起下巴,

  「你忘了我昨晚跟你說什麼了?我今天早上把我爸媽和哥哥,打包送進了長途客運站旁邊的遠大電子廠!全封閉流水線,他們想出都出不來!這是他們三個人的介紹費,一人三百,一共九百!」

  何域齊疲憊得耷拉的眼皮一點點抬起。

  他極其了解江圓圓是個什麼德性。

  她那個哥哥江金寶,哪怕是指甲蓋劈了,她都能心疼得直掉眼淚。她那對吸血鬼父母要錢,她就是逼死他也得給他們湊齊錢。

  現在,她居然真的把他們一家三口送進了電子廠打螺絲?!

  為了他?為了不讓他去打黑拳?

  「你……真的把他們送進去了?」他覺得自己在做夢。

  「騙你我是小狗!」江圓圓把手機里那張蓋了廠區人事公章的接收單照片翻出來,懟到他臉前,「你看看,連白紙黑字都在這!我告訴你何域齊,你以後給我好好修車,那種會死人的地下拳館,你要是敢去,我就跟你拼命!」

  何域齊看著那張照片,又看著面前鮮活、驕縱、甚至帶著點小霸道的女人。

  「噹啷——」

  手裡的筷子掉在桌上。

  他猛地站起身,大掌一把扣住江圓圓的後腦勺,不顧滿店的機油味,不顧門外可能路過的行人,直接俯下身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

  江圓圓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懵了。

  只能發出「唔唔」的抗拒聲,雙手在他硬邦邦的胸口胡亂推搡。

  「你瘋了!」好不容易把他推開,她連忙用手背擦嘴。她心虛地看向旁邊,「有人在呢!」

  唯一的員工阿貓拿著飯盒躲遠,「你們親你們親,我聽不見看不見!」

  何域齊果然又像嗅著肉味的狗一樣湊過來。

  被她用手擋住,「嘴巴油乎乎的!」

  這下,就算是被她嫌棄,何域齊也悶笑出聲,「行,回家了再親。」

  他湊近她耳邊,「老子今晚還要再舔一遍。」

  突然想起了什麼,江圓圓夾緊腿,把椅子挪得離他更遠,「你不要總是這麼變態。」

  她已經能想到這人把T都能鑿穿的樣子了。

  不行!絕對不行!就跟他非要去打拳館一樣,劇情發展有不可抗力。想保住小命,一定得離他遠一點。

  想到這裡,江圓圓把桌面上的錢往口袋裡收,「錢是我的,我來保管!」

  「命都給你!」

  江圓圓:「……」

  是了,他動不動不是要她命,就是要給她命。好像只有死一個或者死兩個,才不會脫離他的掌控欲。

  她激起一身豎起的汗毛。

  現在她沒錢沒工作,離開這個男人後,押一付三的房租、還有推遲一個多月才發的工資就能壓死她!更別說現在工作難找,她能在外頭活多久還是未知數。

  她要先工作攢錢,等有錢了、不用他養著了,找個理由和平分手才行。

  吃過午飯,她把一千三百塊錢揣進兜里,快步離開汽修店。

  正午的日頭毒辣,柏油路面泛著刺眼的白光。

  江圓圓走到公交站台。站台擠滿了人,兩個滿身汗水的大叔正在大聲打著電話,幾隻蒼蠅在垃圾桶邊緣盤旋。

  一陣熱風吹過,濃烈的汗臭味直衝鼻腔。

  她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立刻退後三步,果斷摸出手機叫了一輛網約車。

  十分鐘後,她坐在冷氣充足的網約車后座,看著計價器上不斷跳動的數字,心裡發苦。

  從汽修店到出租屋不過三公里,打車就要十五塊。以她現在的存款,根本揮霍不起。她得立刻找到一份工作,一份能支撐她搬離城中村、徹底脫離何域齊掌控的工作。

  回到出租屋。

  江圓圓坐到床沿,打開何域齊的筆記本電腦,連上手機熱點,點開招聘網站。

  她建立簡歷檔案。

  學歷欄填上自己那隻要交錢就能上的三本大學,專業是泛濫的市場營銷。

  工作經驗欄一片空白。

  進入篩選頁面,江圓圓憑著本能勾選條件:

  不接受體力勞動,不接受無空調環境,早九晚五,周末雙休,公司地址必須在市中心繁華地段,月薪不低於八千,最好有交通補貼。

  這是被何域齊養出來的作。

  她受不了擠公交,受不了地鐵早高峰人群的推擠。

  之前她在商場賣衣服,每天早晚打車,中午還要點一杯三十塊的奶茶續命。

  嫌累來回換了幾份工作。一個月干下來,三千五的底薪不夠付路費和奶茶錢,最後全靠何域齊用修車磨出血泡的手掏錢給她補虧空。

  點擊「搜索」。

  頁面轉了三個圈,跳出來十幾條招聘信息。

  江圓圓逐一點開。

  排在前面的全是「高薪誠聘總裁助理」、「試衣模特月入過萬」。

  這些公司的註冊地址都在偏僻的寫字樓甚至居民樓里,要求里明晃晃寫著「無需經驗,要求形象氣質佳,性格放得開」。

  這種掛羊頭賣狗肉的騙局,她一眼看穿,直接關掉網頁。

  耐著性子往下翻。

  稍微正規一點的行政前台、文員崗位,薪資直接卡死在三千到四千之間。如果不包吃住,這點錢付了房租水電,剩下的連打車費都不夠。

  現實直接給了她一個響亮的耳光。她沒有千金命,卻偏偏有一身治不好的千金病。

  江圓圓咬了咬牙,取消掉「月薪八千」和「雙休」的篩選條件,把範圍擴大到全市區所有正規寫字樓的文職崗,開始瘋狂點擊「投遞」。

  一整個下午,她投出了一百三十份簡歷。

  合上電腦時,天已經黑了。

  樓道里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何域齊推門進來。他肩膀上扛著一個巨大的長方形紙箱。粗壯的手臂肌肉因為用力高高隆起,黑色的背心被汗水徹底浸透,緊緊貼在身上。

  「這是什麼?」江圓圓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