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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我真的,吃不下了

  江圓圓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趕緊從柜子里翻出一件寬大的長款T恤套在身上,把撕碎的吊帶裙扔掉。

  她聽著裡面嘩嘩的水聲,心跳還沒平復,這個男人太可怕了。

  以前她覺得何域齊再危險,還不是得乖乖聽她的。

  自從知道自己只是他的炮灰前女友,還是被嘎的那種,她現在只想苟命,離他越遠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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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狗屁的首富之子。劇情里明明白白地寫了,三個月後,何域齊重傷入院,原女主出現的那一刻,壓根不用說話,他的眼睛瞬間被她點亮,找到了自己生命的意義。

  跟被下了蠱一樣,毫無緣由地一見鍾情。

  至於她……呵呵,愚蠢又惡毒對照組。她再纏著他,有命搶沒命花!

  如果明天不把父母塞進廠子裡向他證明自己的決心,他肯定還會再發瘋。

  五分鐘後,洗手間的門開了。

  何域齊走了出來。他連上衣都沒穿,下身還是那條被勒出褶皺的灰色運動褲。

  嗯,灰色果然顯大。

  他渾身冒著冷氣,頭髮濕漉漉的往下滴水,水珠順著壁壘分明的腹肌滑進褲腰裡。

  他那雙眼睛已經恢復了平靜,但看著她的時候,依舊像狼盯著自己的獵物,黏稠而深邃。

  他一言不發地走過來,拿起桌上僅剩的一點零錢塞進口袋,隨後彎腰,不顧地上髒,單膝跪在地上,抓過江圓圓白嫩的腳丫,粗暴卻不失小心地幫她套上鞋襪。

  「走。」他站起身,大掌一把包住她的小手,「帶你去吃米粉。」

  樓梯間又窄又陡,牆皮脫落了一大塊,露出裡面灰敗的紅磚。

  感應燈早就壞了,何域齊沒修,因為這樣江圓圓下樓時害怕,就只能緊緊牽著他。

  走到一樓出口處,借著外面的路燈光,她一眼就看到了牆上貼得密密麻麻的招工小GG。

  「等一下。」江圓圓掙脫了一下他的手。

  何域齊腳步猛地一頓,回過頭,眼神瞬間警惕起來,那股剛剛被壓下去的瘋勁兒又有冒頭的趨勢:「去哪?」

  「拍個照。」江圓圓趕緊安撫這隻隨時會咬人的瘋狗,掏出最新款的水果手機.

  對著牆上一張寫著【電子廠全封閉流水線,底薪3500+計件,包吃住,招工提成三百】的紅紙,「咔嚓」拍了一張。

  為了表示自己不是隨口撒謊,她甚至把手機屏幕懟到了何域齊眼前:

  「你看,我連地址都拍下來了!明天一大早,只要我爸媽跟我哥一下大巴車,我連出租屋的門都不讓他們進,直接把他們拉到這個廠門口去報名!我就算拿不到那九百塊的人頭費,我也不能讓他們再趴在你身上吸血了!」

  何域齊低頭,目光越過手機屏幕,直勾勾地盯著她那張白皙漂亮的臉蛋。

  小女人的眼睛亮晶晶的,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認真。

  但他只是冷冰冰地扯了一下嘴角,眼神里全是嘲弄和不信。

  他太了解江圓圓了。撒謊成性,為了錢什麼話都能編得出來。

  和他這個爛人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她昨天還指著他鼻子罵他沒出息,今天轉頭就要把親爹媽送進黑廠?這話聽聽就算了,誰信誰是傻逼。

  「走了,吃東西。」何域齊根本沒接她的話茬,大掌再次不容拒絕地扣住她的手腕,拉著她往巷子外走。

  巷子口是一條狹長的城中村夜市街。

  快晚上十一點了,依然人聲鼎沸。

  光著膀子吃燒烤的社會青年,穿著拖鞋買炒粉的打工仔,還有劣質香水混雜著劣質油脂的煙火氣,把這片空間熏得悶熱又吵鬧。

  江圓圓長得漂亮又惹眼,何域齊緊緊把她護在懷裡,輕車熟路地擋開了兩個眼睛不老實的黃毛。

  那暴戾的眼神掃過去,兩個黃毛立刻縮了縮脖子,快步走開了。

  「老闆,一份炒米粉。加蛋,加肉,爆辣。」何域齊把江圓圓按在攤位前一張稍微乾淨點的塑料紅凳子上,轉頭對著顛勺的老闆喊了一聲。

  剛喊完,他又轉身大步走到雪王店,買了一杯冰鎮檸檬水。

  「喝。」何域齊把插上管子的檸檬水遞到她面前,眼睛盯著她。

  江圓圓接過來,發現檸檬水的塑料杯子上還墊著一層紙巾,害怕結霜打濕他的手。

  以前她真的沒發現,這男人對她的照顧已經刻進了本能里,細緻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哪怕她不上班不掙錢,他照樣給她買最新款的手機、一兩萬的包包,而何域齊還用著六七年前的老款。

  很快,一大盤冒著紅油和熱氣的炒米粉端了上來。

  江圓圓是真的餓了,加上之前在床上被他嚇得消耗了不少體力,拿起一次性筷子就開吃。

  炒米粉份量太大,她勉強吃了半盤,胃裡就撐得難受。而且爆辣的後勁上來,辣得她眼淚都快出來了。

  「呼……我吃不下了。」江圓圓放下筷子,狂吸了兩口檸檬水。

  何域齊連問都沒問一句,極其自然地伸手把她面前的塑料盤子拖了過去,拿起她用過的那雙筷子,低頭就開始大口大口地扒拉剩下的半盤米粉。

  江圓圓愣住了。

  盤子裡全是被她挑剩的豆芽,還沾著她的口水,可他吃得毫不避諱。

  更要命的是,何域齊根本不能吃辣。

  但他記得她無辣不歡,所以每次帶她出來吃飯,無論點什麼都一定加最猛的辣椒。

  想到辣椒,江圓圓打了個哆嗦。終於知道,在書里,這人為什麼要用裝辣椒的麻袋來裹她了。

  不到三分鐘,何域齊那張常年沒什麼表情的俊臉已經憋得通紅。

  額頭上、鼻尖上全是大顆大顆的汗珠,汗水順著他清晰的下頜線滴落,連那粗壯的脖頸上都爆出了清晰的青筋。

  他被辣得呼吸粗重,卻一聲不吭,只是加快了扒飯的速度,時不時端起江圓圓喝剩下的那杯檸檬水灌上一大口。

  她看著他被辣得發紅的眼尾,突然覺得鼻尖有點發酸。

  她又零零碎碎地想起了書里的劇情。

  她很快就會去夜店喝酒,遇到一個偽富二代,喝了點酒就跟人家過夜,後來發現自己懷孕後找不到男人,才趕緊找何域齊補槍,強行把孩子套在他頭上。

  哪怕後來孩子出生日期對不上,他也沒有懷疑。

  如果不是他註定會愛上別人,這樣負責任的男人,以後又會認祖歸宗變富裕,她也捨不得丟掉。

  「你別吃了,不能吃辣就扔了啊。」江圓圓忍不住伸手去搶他的盤子。

  何域齊手腕一轉,避開了她的手,幾口把最後一點粉咽下去,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著。

  他抽出紙巾隨便抹了一把嘴巴,眼神幽深地盯著她:「你吃剩的,我都喜歡。」

  其實更深的原因他沒說。

  他今天才交了汽修店三個月的房租,身上還剩不到五百塊錢。

  她嬌氣又費錢,他只能撿她剩下的。萬一明天修車的時候餓得沒力氣,就拿不動那個重達三十斤的千斤頂。

  江圓圓被他的眼神盯得有些心虛,她清了清嗓子,試探性地開口:「何域齊,我吃飽了。我明天除了把家裡人送進廠,我自己也去上個班吧。我看這條街上好多店招服務員……」

  「不用。」何域齊直接打斷了她。

  他把空盤子推遠,高大的身子微微前傾,雙臂撐在膝蓋上,直勾勾地盯著她:「我找了個地下拳館,明天晚上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