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某親率百名弟子南下，自帶盤纏，不要大理一兩銀子。』」
「『只求能在喬幫主麾下，再打一場痛快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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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峰接過信紙看了一遍，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他放下信紙，走到偏殿窗前，望著窗外大理城鱗次櫛比的青瓦屋頂。
夕陽將他的側臉鍍上一層金光。
「吳長風那小子，當年在杏子林還只是個六袋弟子。」
「我卸任時推舉他接任幫主，便是看中他忠義耿直。」
「如今他帶著一百名精英弟子南下，倒是給咱們添了一份不小的助力。」
「少林一百二十名武僧，丐幫一百名精英弟子，再加上二弟在邊境的靈鷲宮聯軍——」
「三股力量合在一處，便是高升泰手上有三萬御林軍，也不敢輕舉妄動。」
話音未落，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輕快而有節奏，不是禁軍士兵的鐵靴聲，而是一個輕功極高的人故意踩出的腳步聲，意在讓殿內的人提前知道來者的身份。
喬峰和段譽同時抬頭。
虛竹站在偏殿門口。
他還穿著那件灰布僧袍，風塵僕僕，袍角沾著邊境的黃土和草屑。
左肩的舊傷早已癒合得看不出痕跡，臉龐比在少室山分手時又清瘦了幾分，但雙眼仍然清澈平和。
他雙手合十向喬峰和段譽行了一禮，從袖中取出一卷用油紙包裹的羊皮捲軸，展開鋪在案桌上。
捲軸上是一幅手繪的邊境地圖，上面用硃砂筆密密麻麻標註著靈鷲宮九天九部、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兵力部署位置，每一處駐紮多少人馬、由誰統領、防區範圍，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大哥，三弟，靈鷲宮的人馬已全部部署到位。」
「三十六洞主、七十二島主都來了。」
「我和他們說大理國有難，是咱們自家兄弟的國，三十六洞七十二島雖是天山一帶的勢力，但與大理段氏世代交好，段家先祖曾在天山一帶救過他們的祖先。」
「他們念這份舊情，願意出兵相助。」
「九天九部的主力駐守在吐蕃邊境，牽制了孟琰和阿窩的五千叛軍。」
「三十六洞的人馬埋伏在建昌府以西的山谷中，堵住了一品堂殘部南下的必經之路。」
「七十二島的船隊封鎖了洱海和瀾滄江，一旦高升泰想從水路逃跑，船隊便能截住他。」
他頓了頓，抬手指向地圖上一處硃砂圈出的位置。
「我回來時路過建昌府，發現一件蹊蹺事。」
「孟琰和阿窩的叛軍營地中出現了西夏一品堂的制式彎刀和赤魔教毒藥的殘留痕跡。」
「也就是說，他們早已被高升泰收買，所謂清君側，不過是趁亂瓜分大理的藉口。」
「我已讓鈞天部派人潛入叛軍營地搜集證據，十日之內必有結果。」
攝政王的戒嚴令從泰和殿偏殿發出，一炷香之內便貼滿了大理城三十六條街巷的公告欄。
禁軍士兵沿街敲鑼，渾厚的鑼聲穿透每一扇門窗。
大理城四門同時關閉，守城弩機上弦，城牆上每隔十步便有一名禁軍士兵手持火把肅立。
任何人不得出入，違令者先斬後奏。
高升泰站在肅平侯府的閣樓上，隔著雕花木窗望著街上穿梭的禁軍士兵。
他手中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
身後那張紫檀木書案上攤著一封密信，信紙上的字跡娟秀工整，是慕容復的親筆手書。
信上只有寥寥數語：「侯爺，我已按約定將你藏在蒼山中的五千私兵調往瀾滄江渡口，只等你一聲令下，便可渡江直取大理國都。」
「慕容復拜上。」
高升泰將茶杯擱在窗台上，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段譽那小子果然還是太嫩了。
他以為戒嚴搜捕能查出什麼？
高升泰伸手拿起桌上的筆，在信紙背面寫下一行字——「三日後子時，以煙火為號，渡江攻城」。
然後將信紙折好塞入竹筒，交給身後一個黑衣人。
黑衣人接過竹筒，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夜色中。
同一時刻，大理城南蒼山腳下，靈鷲宮鈞天部首領程青霜正率一百二十名女弟子沿山道巡邏。
月光被山間雲霧遮得時隱時現，山道兩側的密林中忽然傳來一聲夜梟的啼叫。
那不是真的夜梟，是靈鷲宮的暗哨在發出警報。
程青霜拔出長劍，劍尖在月光下閃過一道寒芒。
密林中湧出黑壓壓的人影，少說也有七八百人，身穿雜色衣甲，手中兵器五花八門，從制式彎刀到獵戶用的鋼叉應有盡有。
這些人正是高升泰秘密囤積在蒼山中的私兵。
私兵群中一個頭目模樣的漢子揮舞彎刀，刀尖指向山道上的靈鷲宮女弟子，嗓門粗啞而兇悍：「兄弟們，殺了這些娘們，渡口就是咱們的！」
「侯爺說了，拿下大理城，每人賞銀五十兩！」
私兵們發一聲喊，揮舞兵器便朝山道衝去。
程青霜長劍一揮，一百二十名女弟子迅速布成劍陣，劍光在夜色中連成一片銀白色的光幕。
私兵的第一波衝鋒撞上劍陣，當先七八人被長劍刺中胸口，慘叫著滾下山坡。
但私兵人多勢眾，倒下一批又湧上來一批，山道狹窄，劍陣漸漸被壓縮。
就在此時，山道下方忽然傳來一聲低沉雄渾的號角。
那號角聲如同悶雷般在山谷中滾過，緊接著是數百人整齊的腳步聲。
丐幫幫主吳長風手持打狗棒，率一百名丐幫精英弟子從山道下方殺上來。
打狗棒在他手中化作一道碧綠色的光影，一棒便將一個私兵頭目的彎刀震飛，反手又是一棒將那私兵頭目掃下山坡。
丐幫弟子們揮舞打狗棒和短刀從側翼切入私兵群中，與靈鷲宮女弟子前後夾擊。
私兵腹背受敵，陣腳大亂。
慕容復站在渡口旁一塊高聳的岩石上，白衣在江風中獵獵作響。
他身後是十幾名黑衣劍士，手中長劍已出鞘。
他看著山道上被前後夾擊的私兵，俊朗的面容上浮起一絲陰鷙的冷笑，右手按住腰間劍柄，長劍緩緩出鞘，劍身在月光下泛起一層冷冽的寒芒。
劍尖朝山下一點，十幾名黑衣劍士齊聲發喊，從岩石上一躍而下，劍光如匹練般卷向丐幫弟子的後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