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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原來是裝瘋

  甲塞悶哼一聲,身形微微一頓。

  段譽的劍氣立刻填補了空隙,中沖劍直取甲塞眉心。

  甲塞猛地偏頭,劍氣擦著他的額角掠過,削斷了一縷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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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額頭上滲出一道細細的血痕,鮮血順著眉骨淌下來。

  甲塞用手背抹去血跡,眼神陰沉得可怕。

  他忽然撮指成哨,一聲尖銳的哨音穿透了戰場的喧囂。

  赤色方陣中湧出一隊人馬,約莫百餘人,全部身穿赤色重甲,手持長矛。

  這是甲塞的親衛隊,一直沒有投入戰鬥。

  百餘名重甲親衛沖向三兄弟,長矛如林,將三兄弟與甲塞隔開。

  甲塞趁機退出戰圈,翻身躍上石坪邊緣一塊巨大的山岩,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整個戰場。

  喬峰一掌拍翻三名重甲親衛,虛竹雙掌齊出將兩名親衛震飛出去,段譽劍氣連射點倒了五人。

  但這些重甲親衛身上的鎧甲厚實異常,喬峰的掌力打在鎧甲上只是將他們震退,卻不能一擊斃命。

  他們倒下去又爬起來,重新組成矛陣。

  喬峰皺了皺眉。

  甲塞站在山岩上,俯視著整個戰場,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意。

  五千赤魔教教徒還在猛攻山門,重甲親衛將三兄弟死死纏住。

  少林武僧的體力在持續消耗,羅漢棍陣的防禦圈正在一寸一寸縮小。

  甲塞張開嘴,準備下令發動總攻。

  一隻手從背後搭上了他的肩膀。

  那是一隻枯瘦的手,手背布滿老人斑,五指修長,指節突出。

  手指落在他肩井穴上,力道不輕不重,卻讓甲塞渾身一僵。

  他的身體在一瞬間失去了控制,四肢百骸如同被定住了一般,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十枚戒指還戴在他手上,戒指上的光芒卻已經黯淡下去。

  甲塞的眼珠拼命向側後方轉動。

  他用餘光看到了一個灰袍老僧的身影。

  老僧瘦削佝僂,手中握著一把破掃帚,面容慈祥。

  正是方才給他假經書的那個掃地老僧。

  掃地僧什麼時候上的山岩,怎麼上的山岩,甲塞完全沒有察覺。

  五千名教徒也沒有一個人發現。

  石坪上混戰的雙方甚至沒有人注意到這裡發生了什麼。

  掃地僧的身法沒有風聲,沒有殺氣,仿佛他本來就站在甲塞身後,從始至終沒有動過。

  掃地僧的另一隻手還握著掃帚,他將掃帚靠在岩石旁,騰出手來。

  那隻手在甲塞後背的大椎穴上輕輕一拍。

  甲塞只覺得一股渾厚無匹的內力從大椎穴湧入體內。

  那股內力如洪水決堤,沿著他的經脈一路下行,所到之處,他的內力被寸寸封死。

  丹田中的真氣被那股外力牢牢鎖住,無論如何催動都紋絲不動。

  他苦練數十年的赤練鎖魂毒功、逆行散、所有毒辣的招式,在這一刻全部化為烏有。

  掃地僧收回手,重新拿起掃帚。

  他的聲音平淡,在甲塞耳邊響起:

  「施主,得罪了。」

  甲塞被制住,他麾下的重甲親衛頓時失去了指揮。

  親衛們還在與三兄弟纏鬥,但他們已經沒有了統一的調度。

  喬峰一掌拍出,亢龍有悔的掌風將擋在面前的三名親衛同時震飛。

  那三人的重甲胸口都印著一個清晰的掌印,鎧甲雖然沒有碎裂,但掌力透甲而入,三人口中鮮血狂噴,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虛竹緊跟著欺身而上,天山六陽掌的陽剛掌力拍在兩名親衛的長矛上。

  長矛脫手飛出,兩名親衛虎口崩裂,踉蹌後退。

  虛竹沒有追擊,身形一轉,左掌陰柔之氣又拍翻了另一側的兩人。

  段譽站在兩人身後,手指不斷彈出。

  六脈神劍的劍氣如同無形的箭矢,每一劍都精準地點在重甲親衛的關節縫隙處。

  那些親衛穿著厚重的鎧甲,正面幾乎刀槍不入,但鎧甲關節處的縫隙卻防不住六脈神劍的劍氣。

  七八個親衛被劍氣點中膝彎或肘窩,慘叫著跪倒在地。

  百餘名重甲親衛在失去指揮後不過一盞茶的工夫便被三兄弟擊潰了大半。

  剩下的親衛紛紛後退,不再敢上前。

  就在這時,山門外的松林中忽然傳來一聲長嘯。

  那嘯聲清越尖銳,在山谷中迴蕩,震得松枝上的積雪簌簌掉落。

  混戰的雙方都被這聲長嘯吸引,不約而同地停了手。

  赤魔教教徒回頭望向松林方向,少林武僧也抬頭望去。

  連喬峰、虛竹和段譽都轉頭看向那片松林。

  松林中走出一個人。

  那人身穿一襲白衣,衣袍上繡著金線滾邊,腰間懸著一柄長劍。

  劍鞘鑲金嵌玉,在晨光中流光溢彩。

  他面容俊朗,劍眉星目,五官精緻,一頭黑髮用金冠束起。

  但他的眼睛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鷙之氣。

  喬峰的眉頭皺了起來。

  虛竹愣住了。

  段譽瞪大了眼睛。

  段譽道:

  「慕容復?!」

  慕容復大步從松林中走出。

  他身後跟著兩隊人,全部身穿黑色勁裝,腰間佩劍,約莫兩百餘人。

  這些人的衣襟上都繡著一個小小的「燕」字。

  那是慕容家的家徽。

  慕容復走到山門前方的石坪上,看了一眼被掃地僧制住的甲塞,又看了一眼山門前混戰的雙方。

  他向甲塞微微點了點頭,然後轉向山門方向。

  王語嫣正靠在石牆上,臉色蒼白,由兩名少林僧人攙扶著。

  慕容復看著王語嫣,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那笑意里有嘲諷,有得意。

  慕容復開口道:

  「語嫣,別來無恙。」

  王語嫣渾身一震。

  她看著慕容復,嘴唇顫抖著張了張嘴,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

  「表哥……你……你沒有瘋?」

  慕容復笑了起來,那笑聲尖細而放肆,在寂靜的山門前格外刺耳。

  他止住笑聲,看著王語嫣,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瘋了?語嫣,你太小看我慕容復了。」

  「大燕國未復,我慕容復豈能瘋癲?」

  「這三個月來,我不過是在演戲罷了。」

  王語嫣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盡,雙唇微微顫抖:

  「演戲?」

  慕容復道:

  「不裝瘋,怎麼能騙過天下人?」

  「不裝瘋,怎麼能暗中聯絡西夏,重建大燕?」

  「大理國那個昏君段正明以為我瘋了,中原武林以為我瘋了,連你王語嫣也以為我瘋了。」

  「既然所有人都以為我瘋了,便沒有人會防備一個瘋子。」

  他展開雙臂,廣袖在風中翻飛,聲音裡帶著狂熱的驕傲:

  「這三個月來,我暗中聯絡了西夏赤魔教。」

  「甲塞教主答應我,只要幫他攻下少林寺,拿到《易筋經》全本,他便以西夏兵力助我光復大燕國。」

  「今日,便是我慕容復捲土重來的第一天。」

  王語嫣的身體晃了晃,身旁的少林僧人急忙扶住她。

  她的聲音沙啞:

  「所以……是你勾結赤魔教擄走我?」

  「是你指使他們攻打少林寺?」

  慕容復道:

  「擄走你是甲塞教主的主意。」

  「他說大理國段氏武功高強,擄走你可以牽制段譽。」

  「不過這個主意倒是不錯。」

  「你王語嫣雖然不會武功,但你的腦子還是有點用處的。」

  「聽說你在西夏時偷偷抄錄了赤魔教的毒經?」

  「表哥真是小瞧你了。」

  段譽猛地向前邁出一步。

  他的指尖劍氣凝聚,厲聲道:

  「慕容復!語嫣從小對你一往情深,你竟然如此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