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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不妨,大膽一些

  中午,黑色邁巴赫駛入靜安區一棟老式洋房的院子。

  葉青竹從車裡下來,抬頭看了一眼熟悉的小樓。

  外婆住在二樓,房間朝南,陽光正好。

  「青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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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姆張媽迎出來,接過她手裡的行李,「老太太聽說你要來,一大早就起來了,一直在念叨。」

  「張媽。」

  葉青竹點點頭,換鞋上樓。

  推開房門,一位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太太正坐在陽台的藤椅上曬太陽。

  「外婆。」

  葉青竹走過去,蹲下身,握住老人的手。

  「來了?」

  老太太轉過頭,眯著眼看了她幾秒,笑了,「瘦了……高考累的吧?」

  「還好。」

  葉青竹在她腳邊的矮凳上坐下,把頭靠在她膝上。

  老太太輕輕拍著她的背,沒有說話。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窗外的鳥叫聲。

  過了好一會兒,老人才開口,「你媽說你心情不好?」

  「……沒有。」

  「騙不了我。」

  老太太的手停在她頭頂,「是不是你爸又給你介紹那些公子哥了?」

  葉青竹沒說話。

  「別理他。」

  老太太哼了一聲,「你外婆我當年也是名門閨秀,追我的人排到黃浦江,最後不還是嫁了你外公這個窮教書匠?」

  「一輩子沒大富大貴,但舒心。」

  葉青竹抬起頭,看著外婆臉上那些歲月留下的皺紋,忽然問了一句,「外婆,你怎麼確定……他就是對的人?」

  老太太想了想,「等你遇到一個人,覺得跟他在一起的時候,連呼吸都變得輕快了……那就是了。」

  葉青竹垂下眼,腦海中莫名浮現出一張臉。

  不是那種帥得張揚的長相,但眉眼乾淨,笑起來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從容。

  她想起那天在走廊里,他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兜,看著劉凱表白的場景。

  所有人都很激動,只有他……

  像是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戲。

  「外婆。」

  「嗯?」

  「如果……遇到了,該怎麼辦?」

  老太太眼睛一亮,低頭摩挲著她的秀髮,「遇到了,那就主動點,勇敢去追。」

  「會不會……」

  葉青竹抿了抿唇,「有失矜持?」

  「傻丫頭,人的一生很短,不妨……大膽一些。」

  老太太頓了頓,嗤笑道,「誰規定女孩子就必須矜持,男孩子就該主動的?自己不主動,難道把他留給別人嗎?」

  「哦。」

  葉青竹輕哼,不再言語。

  「丫頭。」

  老太太低頭看著她,輕聲問道,「是不是,遇到心動的男孩子了?說說看,外婆給你參謀參謀。」

  「沒。」

  葉青竹拱了拱腦袋,半晌後,才遲疑道,「就是,有個同學……」

  「男同學嗎?」

  「嗯。」

  老太太眼睛一亮,「是什麼樣的男孩子?」

  葉青竹抿了抿唇,「以前很普通,最近突然變得……不一樣了。」

  「怎麼個不一樣法?」

  「說不上來。」

  葉青竹想了想,「就是感覺他好像經歷了很多事,什麼都看透了似的。」

  老人笑了,「十八九歲的娃娃,能經歷多少事?」

  葉青竹也笑了,「是啊,可能是我多想了。」

  但她心裡知道,不是多想。

  那個人的眼神,不是十八九歲該有的。

  ……

  下午3點,主動幫林逸盯盤的蕭忘憂,拿著一天的股票數據進來匯報。

  「少爺,今天大盤整體走弱,你的六支股票全跌。廣海礦業跌幅最大,今天到-2.4%了,兩天累計跌了將近6個點。」

  她說這話的時候,努力繃著臉,但眼角的細紋出賣了她。

  那是憋笑的表情。

  「所以,我們的蕭秘書很得意?」

  林逸靠在沙發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不敢不敢。」

  蕭忘憂連忙輕咳兩聲,正色道,「我只是實事求是地匯報數據。不過……」

  她頓了頓,嘴角終於壓不住,「林少,六天已經過半了。就算後三天全漲回來,要賺到十萬……恐怕有點難哦。」

  「這麼說,你已經準備好笑了?」

  「我才不會笑呢。」

  蕭忘憂輕哼一聲,端著茶盤轉身就走,留下一句,「反正某人要虧幾十萬了,我倒要看看他到時候什麼表情。」

  林逸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嘴角慢慢翹起來。

  廣海礦業的跌幅,在他的記憶中完全正常。

  前世這支股票就是在這周被壓到最低點,然後下周四在開始強勢反彈,半個月內漲了40%。

  他選的買入點,雖不是最低,但也相差不大。

  不過這些,就沒必要跟蕭忘憂解釋了。

  讓子彈飛一會兒。

  夜深了。

  林洛河躺在病床上,林逸窩在旁邊的沙發上,爺孫倆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乖孫,回家後,爺爺給你看樣東西。」

  「什麼東西?」

  「你爸的日記。」

  林逸一愣,翻了個身看向爺爺。

  黑暗中,老人的輪廓被窗外透進來的微光勾勒出一個模糊的影子。

  「若辰走之前,留下了幾本日記,從大學一直記到出車禍前。這些年我翻過無數遍,每一頁都記得。」

  林洛河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醒什麼。

  「裡面有他大學的事,有你媽的事,也有你出生時的事。」

  「你百天那天,他在日記里說……小慕辰看著他咯咯的笑,這是他這一生最幸福的時刻。」

  病房裡安靜了很久。

  林逸躺在沙發上,睜著眼睛看著模糊的天花板。

  原來父親叫林若辰。

  原來母親叫沈慕婉。

  原來他們那麼愛他。

  原來那個名字……林慕辰……是父母給他取的。

  「慕辰……」

  他嘴唇動了動,無聲地念出這兩個字。

  然後閉上眼,把快要湧出來的東西憋回去。

  「爺爺。」

  過了很久,他開口。

  「嗯?」

  「我以後還是叫林逸。」

  林洛河沉默了一瞬,然後輕聲說:「好。你想叫什麼就叫什麼。你爸媽在天上看著你,只要你過得好,叫什麼他們都高興。」

  「嗯。」

  林逸拉了拉毯子,翻身對著牆。

  他怕自己再說話,聲音會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