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淮市，天已經冷透了。
淮河兩岸的柳樹落光了葉子，光禿禿的枝條在寒風中搖晃。
早晨的時候河面上會浮起一層薄薄的白霧，太陽一出來就散了。
今年的冬天來得不算早，但冷得乾脆，十二月就下了第一場雪，雖然不大，只在屋頂和車頂上積了薄薄一層，卻讓整個淮市的人興奮了好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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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對於淮市來說，這算是"設市後的第一場雪"，意義不一樣。
但如果你以為冬天會讓這座城市慢下來，那就大錯特錯了。
淮市沒有冬天。
準確地說，淮市的氣溫在降，但這座城市的熱度從來沒有降過。
六月底的時候，淮市的常住人口突破了五百萬。
七月份繼續漲，八月份還在漲，九月份增速放緩了一些，但到了十月份又迎來了一波小高峰。
那些在六月就動了心但一直在觀望的人，終於在看到淮市半年來的實際變化之後，下定決心來了。
十二月底，淮市官方公布了最新的統計數據：常住人口七百三十一萬。
半年時間，從三百多萬到七百多萬，翻了一倍還多。
平均每個月淨流入六七十萬人。
這個增速在全國範圍內都是獨一份的。
有經濟學家專門寫了一篇文章分析這個現象，標題叫《淮市現象：一個由企業驅動的城市化樣本》。
文章里說，淮市的人口增長靠的是實實在在的產業吸引力。
星海集團像一個巨大的磁鐵，把全國各地的人才和勞動力吸了過來。
然後這些人來了之後發現，這裡的機會比想像中更多。
於是又帶來了自己的家人和朋友。
這是一個自發、自強化、自我驅動的正向循環。
文章結尾說了一句話："如果淮市能保持這個增速，五年後，它將成為中部地區人口規模最大的城市。"
這話有沒有誇大成分不好說，但淮市人看了很受用，紛紛轉發。
人口暴漲帶來的最直接變化，是城市在肉眼可見地長大。
如果你在年初的時候來過淮市，現在再來的話，你大概率認不出這是同一個地方。
淮河大道擴寬了。
原本雙向四車道的路，現在擴成了雙向八車道，中間加了綠化隔離帶，兩邊種了新的樹木。
這條路從淮城區一直往東延伸，貫穿了整個星海集團的核心區域。
淮河上多了一座橋。
新橋在原來的淮河大橋下游兩公里處，雙向六車道，橋面寬四十米，全長一點二公里。
從動工到通車只用了四個月。
設計圖紙在升市之前就已經有了，省里批得快，施工隊三班倒，硬是在冬天封凍之前把橋面鋪完了。
這座橋把淮河南北兩岸徹底連在了一起。
以前從淮城區到固城區要繞一大圈，現在直接過橋就到。
五個城區之間的快速路全部啟動了。
淮城區到固城區的淮固快速路，全長三十五公里，雙向六車道，年底前主體已經貫通。
淮城區到息城區的淮息快速路稍長一些，四十二公里，進度稍微慢一點，但路基已經全部填完，明年春天就能鋪瀝青。
淮城區到潢城區的淮潢快速路和到商城區的淮商快速路也在同步推進。
五個城區正在從"各自為政"的行政區劃，變成"連成一片"的城市群。
走在淮市的街頭，到處都是工地。
塔吊密集得像樹林，腳手架上的工人穿著安全繩在寒風中作業，混凝土攪拌車的轟鳴聲從早響到晚。
路邊的圍擋上印著一個個開發商的GG——
"淮市中心，未來已來"
"星海之畔，價值高地"
"與院士為鄰，給孩子一個更好的未來"。
房價當然也漲了。
六月份的時候，淮城區的均價是一萬二三。
到了十二月底，已經逼近兩萬了。
固城區和息城區漲得更猛，年初的時候還三四千一平，現在好的地段已經破萬了。
有外地媒體來採訪，標題寫得很驚悚。
《淮市房價半年翻三倍，瘋狂的城市》。
淮市本地人看了嗤之以鼻："你們懂什麼，這叫價值回歸。淮市一個地級市，加上星海集團這樣的企業，房價不漲才有問題。"
但漲歸漲，買的人一點沒少，越漲越買。
每個新樓盤開盤都排長隊，搖號中籤率不到百分之三十。
有人排隊排了三次都沒搖到，氣得在售樓處門口罵娘。
不過這些熱鬧，跟星海集團的工地比起來，又顯得小巫見大巫了。
十二月二十四日。
淮市固城區。
從淮固快速路下來，拐進一條新修的柏油路，路兩邊的路燈已經亮起來了。
再往前開兩公里，就能看到一片龐然大物般的建築群。
星海半導體。
七個月前這裡還是一片荒地，長滿了半人高的野草，偶爾有附近的村民過來放羊。
現在，五座巨大的廠房拔地而起，廠區大門已經裝好，門衛室亮著燈，監控攝像頭在夜色中無聲運轉。
廠區裡面還在進行最後的設備安裝。
工程師們戴著安全帽，在車間裡調試一台台精密儀器。
燈光明亮，設備上的指示燈閃爍著紅紅綠綠的光。
"淨化車間可以用了。"負責設備安裝的工程師在施工日誌上寫下這一行字，時間是晚上九點十七分。
距離他們開始打地基，過去了九個月。
九個月，從荒地到具備投產條件。
放在其他國家，這個速度是想都不敢想的。
但在龍國，在星海集團的錢袋子支持下，在淮市從上到下一路綠燈的配合下，這就是"基建狂魔"的正常發揮。
"老闆，半導體廠區的主體工程已經全部完工，淨化車間達到使用標準，設備安裝完成百分之八十。"
張遠航在當天晚上的匯報電話里說:"按目前的進度，明年三月份可以試生產。"
電話那頭傳來李斌的聲音："不錯。固城那邊冬天冷，給工人發保暖物資了嗎？"
"發了，每人一套羽絨工裝，還有暖貼和薑茶。食堂一天四頓，夜班也有熱飯。"
"好。"
電話掛了。
張遠航看著手機屏幕笑了笑，然後繼續看下一份匯報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