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虞傾幽軟倒下去的瞬間，唐虞幾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把拉住她的手，將她攬入懷中。
她的身體很輕，像一瓣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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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順勢盤膝坐下，讓她的臉頰靠在自己胸口，感受著她均勻的呼吸透過衣料，一下一下拂過自己的皮膚。
隨即低頭查看她後腦勺被砸中的位置——微微紅腫，好在沒有破皮。
「呼——！」
唐虞長舒了一口氣，那顆一直狂跳不止的心臟，終於慢慢平復下來。
就在這時，儲物戒指中微微一顫。
唐虞心念一動，立即將六欲魔骰取了出來。
只見那紫金色的骰子像是被什麼牽引著，緩緩飛起，懸停在虞傾幽眉心一寸的位置。
雖然看不見，卻能清晰地感知到，六欲魔骰仿佛在吞噬著什麼。
是她的執欲嗎？
應該是的。
昏迷中的虞傾幽眉頭微微蹙起，但隨著執欲被骰子一點點抽離，她的眉頭也漸漸舒展開來。
過了一會兒。
「砰！」
一聲極輕的響動，六欲魔骰落在她的眉心，又順著鼻樑滑落，最終停在了她胸口那傲人的豐盈之上。
唐虞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處。
還好她今日穿的是一襲相對保守的荷白色抹胸，而不是那身墨玉幽蘭羅紗。
否則，那骰子怕是真要掉進溝里了。
……
他伸手將六欲魔骰拾起。
指尖觸到骰面的瞬間，手卻不受控制地往鼻尖移了移。
他輕輕嗅了一下。
上面殘留著她身上的氣息，幽曇花的冷香，混著一絲溫熱的體溫。
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他搖了搖頭，低聲罵了自己一句：
「有點變態了……」
他將骰子收回儲物戒指，重新低下頭，看向懷中的虞傾幽。
晨光落在她臉上，將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她的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出一片淺淺的陰影。
唐虞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
方才在崖上，她閉著眼睛，對自己說「吻我」的模樣，又一次浮現在眼前。
他的心跳又開始加速。
有一種衝動想要俯下身，吻住那兩片誘人唇瓣的衝動。
但唐虞沒有動。
只是這樣抱著她，看著她，任由那股衝動在胸腔里翻湧，又任由它慢慢平息。
良久。
他低下頭，額頭輕輕抵住她的發頂，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對自己說：
「師尊……」
「我的夢，早醒了。」
「你的夢……也該醒了。」
唐虞抱一會兒，忽然意識到一個的問題。
若是虞傾幽突然醒來怎麼辦？
不行，不能在這樣抱著她了。
思量片刻後，唐虞從儲物戒指中拿出幾身衣物，堆疊在一旁地面上。
接著才把懷中的虞傾幽側放在衣物之上，不讓後腦勺著地。
他看了看虞傾幽，有些可惜道：
「師尊你真是壞我好事呀！」
「不然，方才，弟子已經感悟到氣機了。」
他小聲嘀咕了一句，便在虞傾幽三尺之外盤膝而坐，開始感悟氣機。
……
氣機縹緲難尋，全看悟性。
尋氣機，尋的是天地萬物運行中，那些未被現有修行體系歸納、但確實存在的「規律片段」或「道理顯化」。
只有突然明白一個道理，一種自然規律，一種思想……才能感悟到氣機。
唐虞回憶了一番何為「尋氣機」，然後睜開雙眸，看向晨曦之下流淌著虞河。
「時間是條河！」
「輪迴是個圈！」
他低聲重複著這兩句話，隨即自問：
「那隨波逐流的人，是什麼？」
「是傀儡？是被困住的魂魄？是沒有意識、沒有目標的行屍走肉？」
他眉頭緊鎖，緩緩搖頭。
都不是。
答案分明就在眼前，隔著一層薄薄的紙，他卻怎麼也捅不破。
他閉上眼，不再強求，而是放任思緒回溯——
回到昨夜，回到那艘隨流漂蕩的畫舫上，回到他與虞傾幽并肩而坐、任流水載著他們穿過一座又一座橋底的時刻。
那一瞬間，他忽然明白了什麼。
他睜開眼，眸中有光掠過。
「為什麼要隨波逐流？」
他低聲問自己。
「為什麼……不停下？」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一旁昏睡的虞傾幽身上，腦海中忽然一片澄澈。
「隨波逐流的，不是傀儡，不是魂魄，也不是行屍走肉。」
他緩緩開口，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明悟：
「是人！」
「是捨不得靠岸的人！」
他伸出手，仿佛要去握住什麼無形的東西。
「時間是條河，輪迴是個圈。」
「隨波逐流的人，是捨不得靠岸的人。」
他頓了頓，聲音又低了幾分，卻愈發清晰：
「若停下——便是清醒。」
話音落下的剎那，他閉上了眼。
四周忽然靜了下來。
風聲、水聲、遠處的雞鳴犬吠，一切聲響都在這一刻褪去。
他感知到了。
那縷虛無縹緲的氣機，不知從何而來，卻忽然出現在自己周身。
看不見，摸不著，卻真切地存在著——像一縷極細的風，像一絲極淡的光，像一根輕輕撥動心弦的弦音。
隨氣機而來的，是一股磅礴而純淨的天地靈氣。
唐虞沒有猶豫，立即運轉《五行殛雷鯨吞功》，將那洶湧而來的靈氣納入體內。
……
似乎受到了唐虞感悟氣機的影響，虞傾幽的嬌軀動了動。
然後，她睜開了幽色雙眸。
最先感受到的，是後腦勺傳來的一陣鈍痛，像是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的磕了一下。
她緩緩坐起身來，揉了揉眉心，腦子中還有些混沌。
隨後閉上了雙眼，心中默念《明心咒》，讓渙散的思緒重新聚攏。。
片刻後。
她睜開眼睛，環顧四周，最終目光落在盤膝唐虞身上，眸中閃過一絲驚異之色。
虞傾幽看出了唐虞這是在感悟氣機，身為地品布道大師的她，也曾有過這樣的經歷。
她站起身，目光匯聚在唐虞臉頰之上。
忽然，昨日的記憶如同潮水便浮現在腦海中。
第一百次約定？？
自己帶著他離開……幽曇花台上被他從身後抱住……
「逆徒！」
想到此處，虞傾幽心跳驟然加速，低斥一聲，聲音卻沒有什麼底氣。
緊接著，畫面一轉，田埂之上——背著，夕陽，親吻被打斷……耳根有些發燙，
「真是大逆不道！」
她咬了咬嘴唇，聲音更低了些，
「若是沒有那幾個路過修士，為師怕是……」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腦海中已經浮現了自己咬他耳垂的畫面。
畫面繼續浮現——畫舫之上，流水無聲，燈火朦朧。
自己從身後環住他的腰，靠在他背上，閉著眼，任夜風拂過發梢。
虞傾幽的呼吸亂了一瞬。
她垂下眼，沉默了片刻，才輕聲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意味：
「還算你有點良知，沒有趁人之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