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直到術法威能耗盡，刺眼的光芒才隨之消散。
演法台正中。
葉翎洛持劍而立，額頭青絲微亂，素白衣裙上出現了幾處破損，隱約可見內里肌膚上幾道細小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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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受傷了！
並非被唐虞的五行逆亂印正面擊潰——而是在壓制修為的前提下強行催動天階術法，又在最後關頭強行收力，導致靈力反噬。
她輕咳一聲，抬手拭去唇角那抹血跡。
目光穿過漸漸散去的煙塵，望向唐虞所在的方向。
他已經不在演法台上了。
演法台邊緣，靠近懸崖的地方，一道身影正躺在那裡，半邊身子懸在崖外，衣衫破碎，血跡斑斑，一動不動。
仿佛風一吹，就會墜入雲海。
葉翎洛瞳孔微縮，身形一閃便掠至他身旁。
「唐虞？」
沒有回應。
她蹲下身，神念掃過他的身體，片刻後，眉頭舒展了幾分。
「別裝了！」
「我知道你沒死。」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篤定：
「我聽說你血脈特殊，生命力頑強。」
「這點傷，要不了你的命。」
唐虞的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眼。
他的臉色很難看——不是因為外傷，而是因為體內五行靈力正在紊亂、逆流，像是有五股力量在經脈中互相衝撞、撕扯。
他沒有說話，只是咬緊牙關，強行運轉《五行殛雷鯨吞功》。
功法運轉一周天，紊亂的靈力稍稍平復；兩周天，逆流的氣息逐漸歸位；三周天后，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臉色才恢復正常。
「咳咳……師姐，我沒大礙了。」
他撐著地面想要起身，卻忘了自己半邊身子懸在崖外。
手掌一滑，整個人便朝懸崖下墜去。
「小心！」
葉翎洛反應極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將他拽了回來。
「……謝了。」
……
唐虞坐起身，望著懸崖外那片被晚霞染紅的雲海，心有餘悸。
葉翎洛也在崖邊坐下，雙腿懸空，腳踝上的銀鈴在晚風中輕輕作響。
沉默了一會兒，她轉過頭，看向唐虞：
「你，還不錯！」
唐虞愣了一下：
「嗯？」
「我說的是方才的戰鬥。」
葉翎洛的目光落在他臉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認真，
「還有這半月以來的表現。」
唐虞低聲道：
「可我還是輸了，並沒有擊敗你。」
葉翎洛輕輕晃了晃懸在崖邊的雙腿，銀鈴發出清脆的聲響。
「你讓我受傷了。」
「還逼我用出了天階術法。」
她頓了頓，目光望向遠方的雲海：
「天階和地階的差別，就像道竅和明竅一樣。何況，我那天階術法的道韻，比你的術法完整得多。」
唐虞聽完，釋然道：
「這樣啊……那我覺得夠了！」
他抬起頭，望向被晚霞染紅的天際，問道：
「話說，師姐的天階術法，是從何而來？」
葉翎洛從崖邊起身，目光落在遠處的天際線上，像是在回憶什麼。
「那防禦術法，來自家族傳承。」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
「那劍訣，則是我創出地階極品術法後，用道經殘卷提升至天階下品的。」
道經殘卷？
唐虞心頭微動，想起了虞傾幽也曾提過這個名字。
「那道經殘卷……如何獲得？」
「靈源古洞天中。」
葉翎洛轉過頭，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一絲審視的意味：
「不過，現在的你，連進入的資格都沒有。」
唐虞沒有追問。
他知道，有些東西離自己太遙遠，知道太多反而徒增煩惱。
現在最重要的事，是明日的生死戰。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還有些酸痛的肩膀：
「那……我們是從這裡飛下去嗎？」
……
「也行！」
葉翎洛點了點頭，隨後喚出靈劍，赤足踩了上去，隨後回頭看向唐虞，
「上來吧！」
唐虞起身，落到飛劍之上，一隻手搭在葉翎洛肩頭。
她嬌軀微微一顫，並未說什麼。
咻！
接著便御劍帶著唐虞飛下了雲海！
「師姐還會御劍？」
「半吊子罷了！」
「師姐可曾聽聞紅塵劍仙方寸天！」
「不曾聽聞！」
「那師姐可真是孤陋寡聞！」
「哼！」
葉翎洛冷哼一聲，加快了速度。
片刻後，兩人出現在了唐虞靈舍之前。
唐虞從劍上躍下，忽然轉頭問道：
「師姐應該想要逃離大虞仙朝，前往神夢中州吧！」
她愣了片刻，隨即點了點頭，道出口的卻是，
「……不想！」
「我知道了！」
唐虞知道她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家族，婚約……
他朝葉翎洛微微頷首，誠摯道謝，
「這段時間多謝師姐了！」
葉翎洛沒有回答，而是直接御劍離開了。
仿佛這段時日，唐虞從來沒有去過道院，也沒有和她發生過任何事！
……
看了看已經暗下來的天色。
唐虞立即回到了靈舍之中。
心想得趕緊整理一下，前往傾天閣。
隨後在院中靈池清洗了一番身上的血污之後，回到了寢居之中。
換了一身新的明院弟子服後，唐虞才從靈舍中出來。
這時，沈映煙也從不遠處樹後走了出來。
她神色玩味的看著唐虞，
「看來！」
「師弟這半個月，並沒有得到葉美人的青睞！」
唐虞無奈解釋道：
「師姐，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我是去提升實力的！」
「又不是去培養感情的！」
沈映煙調侃道：
「我又上不去，我怎麼知道師弟在道院發生什麼？」
唐虞忽然一笑，
「發生了很多事！」
「你不知道最好！」
沈映煙湊近，低聲好奇道：
「發生了什麼？」
「發生了你想的事！」
「難道說……」
見沈映煙八卦心起，唐虞有些無言以對，連忙說道：
「別猜了，該帶我去見師尊了！」
「行吧！」
兩人走出稷下仙宮後，沈映帶著唐虞飛往了傾天閣。
唐虞看著越來越近的虞天宮，心裡卻莫名有些慌。
將近半個月沒有履行約定一事，也不知虞傾幽會不會生氣……
她應該能理解吧？
等到天色完全暗了下來。
兩人抵達了傾天閣之前。
唐虞腳步頓在了入口，有些不敢獨自進去。
他轉頭看向沈映煙，低聲道：
「師姐，要不……」
「你隨我一同進去吧？」
沈映煙連忙搖了搖頭，
「公主早就吩咐過了，叫你一人進去！」
「嗯？」
「好吧！」
唐虞微微一愣，猶豫片刻後，懷著忐忑不安的心緒，走進了傾天閣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