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素嬋曦驚訝的看著眼前的白玉骷髏，這氣息，她有些熟悉。
是第一次見到唐虞之時，似乎是自己獨自離開墳場後迸發的氣息。
本書首發 海量好書在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等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她轉過頭，意味深長的看了唐虞一眼，卻什麼話也沒說。
唐虞有些不自然的錯開了視線，對於突然從骰子中冒出來的屍仙白璃，他也有些懵。
方才情況緊急之時，她一言不發，現在卻突然出現。
難道是方才的諸多變故讓她恢復了記憶？
方寸天神色不變，似乎早就知道屍仙白璃的存在。
他平靜的看著屍仙白璃，
「斬斷了，又如何？」
屍仙白璃啞然，自己現在又打不過他……被斬斷了，又能怎麼辦呢？
空氣突然有些死寂。
素嬋曦靜觀，唐虞不知所措。
屍仙白璃長嘆一口氣，有些無可奈何道:
「唉！」
「這應該就是我的成仙路上的劫難吧！」
她空洞的眼眶凝視著方寸天，
「可以問你幾個問題嗎？」
方寸天微微頷首，
「可！」
沉默片刻，屍仙白璃問道：
「成仙，難嗎？」
方寸天輕笑一聲，
「呵……！」
「何人敢說成仙易？」
「三千大道，每一條道上都有數不盡的修士，況且每條道上，千年之內也只有一人能悟道成仙！」
「千年之前，就算我不斬斷輪迴路，你也不一定悟道成仙！」
他似乎看透白璃的道，
「因為，你道尚且不穩、不徹、不全！」
白璃自省，千年之前，自己只是被波及，便斬屍失敗，這是道不穩；
就算斬完最後一屍，還需三屍合一……道不全；
三屍合一之後，還需悟道……道不徹。
她恍然道：
「受教了！」
白璃話音落下，便化作一道流光沒入唐虞懷中。
……
夜色如水，冥月懸空。
方寸天看著唐虞二人，最後目光落在素嬋曦身上，如古井映月，澄明而深。
「禪心通明，玲瓏不染……你是這一代的小西天入世者？」
素嬋曦澄澈的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漣漪。這秘密，竟被一眼看穿。
她合十行禮：
「劍仙前輩慧眼。」
方寸天微微搖頭，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年時光：
「修佛先修心，這話不假，但心為何物？」
「持戒是修，破戒亦是修；慈悲是渡，雷霆……未必不是渡。」
他頓了頓，
「千年前，我曾見過一位禪子。」
「初見時，他皎如天邊月，淨若雪中蓮，持戒精嚴，所過之處，傷者愈，苦者安，眾生見之如沐佛光。」
「那是他修的第一重境——見山是山，見佛是佛。」
「再見他，是在屍山血海的魔窟。」
「他僧衣染血，目赤如焚，昔日渡人的佛珠串成了碎顱的骨鞭。」
「他說：『慈悲無用，我便做怒目金剛；戒律虛妄，我便以殺止殺。」
「』那是他的第二重境——見山不是山，見佛不是佛。」
「最後一次見他，是在九天雷劫之下。
「他左手捻著一朵將熄的燈花，右手撫著一具妖魔枯骨，臉上無悲無喜，亦無佛無魔。」
「雷霆加身，他卻在笑。」
「那一刻，他腳下污濁泥濘，頭頂卻綻出清淨蓮華。
「他修成了第三重境——山還是山，佛……已然非佛。」
「他飛升了。」
聽完後，素嬋曦閉上雙眼，似在咀嚼其中的禪意。
半晌後，她睜開眼睛，瞳孔深處閃過一絲明悟，
「前輩這個故事，說的是那位禪子，但他是他，我是我！」
「我不會效仿他，去走他的路！」
方寸天目中一亮，笑了笑，卻沒有多言。
……
隨後，他的目光移到了唐虞身上，沒有再說那些關於修行的玄奧之言。
「唐虞，你有什麼想問的便問吧！」
唐虞沉思片刻後，問道：
「方大哥，關於我父親唐煥之，你知道多少？」
「為何我父親留下的話中，說的那東西，會是你的劍？」
「你認識我父親嗎？」
方寸天搖了搖頭，
「我並不認識他，也沒有見過他！」
「我的劍，我也不知道被封印在這青銅神棺中。」
「是你打開了青銅棺材，我才感應到來的。」
見唐虞有些茫然，方寸天接著說道：
「不過……關於幽游一脈，我倒是可以說說。」
「你這一脈，便是這個輪迴入口的鎮守者。」
「千年前，我斬斷了輪迴入口，按照酆都那些不講道理的人來說，是你這一脈的過失，理應受到懲罰。」
「方才那虛影之言，便透露了些許信息。」
「我猜測，你這一脈受到的懲戒便是永生永世在這片空間中，鎮守我的劍！」
「你父親，或許是不甘於這樣的命運，所以逃了！」
「而你，便是他留下的替罪羊！」
……
方寸天的話，讓唐虞再次想起了《村誌異聞錄》中的記載。
兩者之間，邏輯竟然莫名的對上了。
唐虞自嘲的笑了一聲，
「呵呵……」
「事情的真相果然是這樣麼？」
「那可真是狗血！」
「夠噁心人！」
唐虞有些不知所措，茫然的朝著青銅棺材走去，仿佛裡面才是他的歸宿。
方寸天靜靜地看著，不言不語。
素嬋曦跟在唐虞身後，不知如何安慰。
忽然，她看到青銅棺角落似乎有一封信，驚疑道：
「那是？」
「信麼？」
「信？」
唐虞微微一愣，走過拾起，果然是一封信，上書四個字——唐虞親啟！
方寸天聞言也走了過來，若有深意的說道：
「拆開看看，或許真相不是你想的那樣！」
唐虞才開信封，看到了熟悉的字跡：
『血脈親情，不過是一場戲罷了！
當你打開封印，應會見到方寸天。
他送你離開，我便不再欠你人情。
因為你我之間，也不過是一場交易。』
唐虞盯著那幾行字，第一遍看，是茫然；第二遍看，是荒謬；看到第三遍，忽然笑出聲來。
一場戲？人情？交易？
什麼玩意？
我爹竟然不是我爹？
那我為何難過？
方寸天也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有意思，竟然連我都算計在內！」
素嬋曦更是一臉懵。
……
事情真相變了，唐虞心中的淤結也隨夜風一同飄走。
他不再糾結，而是看向了未來，彼岸之外，靈源界！
沉思片刻，他看向方寸天，問出了一個關於他的問題，
「方大哥，阿沅姐！」
「你救回來了嗎？」
方寸天有些悵然道:
「救回來一半！」
「一千年前，我斬斷了輪迴，將她靈魂留在了這片空間。」
「不過我也因此遭受輪迴規則的影響，在我失憶之前，我把她的靈魂藏在無常山下。」
「送你們離開後，我便去接她，帶她去天元界，尋找復活之法！」
說完之後，他看向二人問道：
「你們，要去靈源界何處？」
唐虞茫然的看了看素嬋曦，素嬋曦說道：
「去虞州吧！」
唐虞疑惑道：
「我記得你不是來自蜀州小西天嗎？」
「你不回去嗎？」
「你不會是……」
話未說完，便被素嬋曦打斷，她看向方寸天，雙手合十，
「勞煩前輩，送我們去虞州吧！」
方寸天點頭，並未立即打開虛空通道，似在定位坐標。
片刻後，他打開了虛空通道，似笑非笑的看著二人，
「進去吧！」
「有緣再會！」
「方大哥再見！」
「劍仙前輩再見！」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虛空通道。
「因果已了！」
「阿沅，我來接你了！」
方寸天回頭，看向無常山脈，身形一閃，消失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