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虞」二字一出,全場譁然。
在大部分黃泉村人的認知里,唐虞只是一個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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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眼前之人,卻是一個渾身充滿魅力,讓人想要靠近膜拜,宛如謫仙一般的青年。
這驚天的反差讓大部分人難以相信,甚至是開始質疑,尤其是被唐虞吸引住的女性開始反駁: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風流客,怎麼可能會是唐虞那傻子呢?」
而虞龍躍,蘇青檸等三人心裡則是充滿了好奇,不解……
素嬋曦無奈的嘆一口氣,雖然事發突然,但也在預料之中。
之前在宗祠彼岸的警告,可惜了……以為能夠隱瞞更久一些。
萬眾矚目下,唐虞卻忽然笑了。
那笑容並非被識破的窘迫,而是一種……仿佛看到了什麼有趣事物的笑。
他目光掠過眾人,最後落在柳姓美婦因激動而微微扭曲的臉上,輕輕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絲遺憾:
「看!」
「你的一句話,便讓這滿場人的皮囊之下,露出了如此驚慌、猜忌、排斥的底色。」
「愚昧,聒噪,且……毫無美感。」
「你問我是誰?」
「我是唐虞如何?不是唐虞,又如何?」
「一個名字,便能抹殺你們眼中此刻所見的光彩,便能推翻你們心中方才所感的悸動?」
他的目光掃過蘇青檸,掃過虞龍躍,最後落到柳姓美婦身上:
「執著於一個過往的符號,而對眼前的真實視而不見。」
「你們好奇的、爭論的,不過只是一個名字而已。」
……
「但這不重要……」
唐虞的聲音陡然一清,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最終定格在柳姓美婦驚疑不定的臉上,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重要的是,你們應當明白——」
「此刻站在你們面前的,是離開失落彼岸最後一把鑰匙。」
「是唯一能開啟拜月峽祭壇,帶你們掙脫這彼岸牢籠之人。」
「至於我叫唐虞,還是風流客……」
他唇角微揚,勾起一抹悲憫的弧度:
「於這絕境求生之路而言,有何分別?」
……
「你說什麼?」
「離開彼岸?!!」
虞龍躍和蘇青檸心中劇震,道袍中年也側目而視,方才在馬村長的介紹中,對於如何離開失落彼岸一個字都沒提到。
但是現在,唐虞竟然說出了關於離開彼岸的事情!!
蘇青檸目光從唐虞身上收回,心中忐忑的朝柳姓美婦問道:
「小姨,他說的是真的嗎?」
「他真能帶我們離開失落彼岸嗎?」
柳姓美婦回神,微微頷首:
「是……真的!」
「方才,我被仇恨沖昏了頭腦,尚未與你們提及關於的這裡的事情!」
「唐虞,確實是離開失落彼岸的關鍵。」
「至於剛才馬尚道與你們介紹的東西……」
說到此處,柳姓美婦神色複雜的看了一眼馬村長,冷笑道:
「呵呵……真假摻雜,騙人上鉤呢!」
而此時的馬村長,正杵著拐杖,渾濁的眼珠看向眾人,思緒雜亂,一個頭兩個大。
本想如同之前一般撒餌布局,但柳姓美婦卻意外和外來修士相認,打亂了計劃,讓他不得不改變原有的打算。
而背後有素嬋曦撐腰的唐虞,更是如同變了一個人一樣……三言兩語便將自己的重要性拔高了如此之多。
……
馬村長手中拐杖不輕不重地一頓地。
「篤——!」
一聲悶響,並不響亮,卻壓下了場中所有雜音。
他渾濁的目光緩緩掃過蘇青檸三人。
臉上不見惶恐,只有一種見慣風浪的平靜:
「三位道友,先前言語不盡不實,是老夫的不是。」
「此間情由複雜,待稍後,自當與三位分說清楚。」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柳含煙,語氣依舊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
「柳道友的恩怨,老夫無權過問,更無意阻攔。」
「但老夫只想提醒一句:七日冥月,已過其二。」
「每一分力氣,都該用在刀刃上。泄憤的快意,與掙脫這牢籠相比,孰輕孰重,道友心中當有桿秤。」
接著,他視線落到唐虞身上,那目光深沉如古井,最後又移向素嬋曦,聲音陡然提高,確保每個人都能聽清:
「唐虞是何身份,諸位現在心知肚明。他,是我們所有人唯一的生路。」
「至於素仙子……」
他朝素嬋曦微微頷首:
「此地眾人,心懷鬼胎者眾,明辨是非者寡。接下來的路,恐需仙子多費心了。」
最後,他抬起拐杖,虛虛點過在場每一個人,聲音不高,卻字字砸在人心上:
「離弦之箭,再無回頭路。」
「兩日後,無論恩怨,無論猜忌,皆需暫放。」
「此去拜月峽,是共赴生天,還是……共入死地。」
「諸位,各自掂量吧。」
他不再多言,拄著拐杖,退後半步,將舞台重新讓給了場中對峙的眾人。
但他方才那番話,已像一道無形的枷鎖,套在了每個人的心頭。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緊繃的平靜。
柳姓美婦垂下的手,無意識地捻著衣角;蘇青檸看向唐虞的眼神,在依賴與某種複雜的審視間游移;幾個方才被點名的男性村民,交換著晦暗難明的眼神。
……
唐虞看了一眼眾人,他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獨特的魅力氣場,身份暴露的那一刻,在逐漸失衡,甚至對一部分人失去了影響。
果然,在衝擊性事實面前,魅力就算再強大,也會出問題。
其次便是柳姓美婦,因仇恨蒙眼,自己一開始對她的影響力便沒有那麼強。
也就是說,自己的獨特魅力氣場影響,和人的情緒有很大關係。
稍微思索,唐虞便有所悟。
他抬頭掃了一眼馬村長,最後看向眾人,眼中光華流轉,唇邊笑意清淺,
「真是可惜呀……」
「如此多鮮活各異的皮囊,如此多掙扎求存的靈魂——」
「本可譜成一曲絕境逢生的壯闊詩篇。」
「卻被恐懼、猜忌、怨毒,塗抹得如此……黯淡無光,雜亂無章。」
他搖了搖頭,惋惜之情溢於言表。
目光平靜地掠過柳含煙眼中未熄的恨火;蘇青檸臉上的複雜;虞龍躍的審視。
最後,落到馬村長那深不見底的渾濁眼珠。
「不過無妨。」
唐虞微微仰首,側臉弧線在冷光下顯得既疏離,又充滿一種掌控一切的從容。
「前往拜月峽的路,還長。」
「我有的是時間……」
「將這一路的嘈雜與醜陋,修剪成我喜歡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