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便都是軍訓的時間。每天站軍姿、走正步、喊口號,內容枯燥得讓人提不起勁。
早上六點半起床,七點集合,先站半小時軍姿,然後練正步,一步一動,一練就是一上午。
下午接著來,有時候練隊列變換,有時候練口號,嗓子都喊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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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底下站久了,迷彩服濕了又干,幹了又濕,領口結出一圈白色的汗漬。
有時候孫柔實在不想去了,就會小聲跟陳北玄抱怨兩句。
她站在隊伍里,偷偷扯了扯陳北玄的袖子,說:「今天好熱啊,能不能下場雨?」
陳北玄二話不說,暗中催動靈力,天邊就會飄來幾朵烏雲,淅淅瀝瀝地下一場雨。
雨來得毫無徵兆,氣象台都報的是晴天,結果說下就下了。
下雨天不用訓練,大家便都窩在宿舍里休息。
有人在宿舍打牌,有人看電影,還有人乾脆睡了個回籠覺。
可有時候,孫柔忽然又來了興致,想去操場上活動活動。
她發消息給陳北玄說「雨停了,想去走走」,陳北玄便又會悄悄把天氣撥回涼爽的陰天。
烏雲散了,太陽被擋在一層薄薄的雲後面,不冷不熱,比在宿舍里悶著還舒服。
班上的同學們都覺得這天氣邪了門,有人開玩笑說「是不是有人會做法」,陳北玄聽了只是笑笑。
就這樣,半個月的時間,在不知不覺中,很快便過去了。
九月十六日,是軍訓匯演的日子。
這一天,全體新生都要列隊走過主席台,接受校領導和總教官的檢閱。
操場上一大早就熱鬧了起來,各個方隊都在抓緊最後的時間訓練。
主席台上鋪著紅布,擺著名牌和礦泉水,幾個校領導已經就座了。
操場邊上的看台上,也坐了不少來觀禮的學長學姐,還有人舉著手機準備錄像。
別的教官都在三番五次地叮囑自己的學生:「都給我打起精神!一會兒別給我掉鏈子!拿了獎,咱們臉上都有光!」
有個教官嗓門特別大,吼得整個操場都能聽見,他帶的那個班的學生一個個繃著臉,緊張得不行。
唯獨韋隆,顯得格外鬆弛。他站在隊伍前,笑呵呵地說:「大家放輕鬆,別緊張。正常發揮就行,別在主席台前摔了、掉隊了,那就行。拿不拿獎的,無所謂。」
說完還從兜里摸出一顆糖,剝開塞進嘴裡,嚼得咯吱響。
很快就輪到了漢語言2班,前面幾個班走得都還行,中規中矩,沒什麼大毛病,也沒什麼亮點。
有個班走得急了點,前排和後排差點脫節,被總教官在台上皺了下眉頭。
韋隆連忙整隊,然後喊著口令,帶著隊伍朝主席台走去。
他走在隊伍最前面,步子邁得不大,口號喊得也不響,就是平時訓練的那個節奏。
陳北玄混在隊伍里,不動聲色地放出了一絲靈力。
靈力極細極淡,輕輕罩住了整個方隊。
就在隊伍即將走到主席台前的那一刻,全班同學忽然都感覺,自己像是被什麼東西激活了一樣。
腦子清明了,動作也順暢了,手腳的配合前所未有地協調。
有人本來還有點駝背,忽然就不自覺地挺直了。
有人平時總順拐,這會兒步子邁得又准又穩。
大家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踏著同一個節拍,昂首挺胸地走過了主席台。
那步伐,雖然還達不到儀仗隊那種千錘百鍊的程度,但在今天的現場,絕對是所有方隊裡最標準、最亮眼的一個。
每個人的步幅都一樣,手臂擺動的幅度也一致,從側面看過去,像是同一個人被複製了四十多份。
所過之處,台下的學生們紛紛哇地叫出了聲,一個個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震驚。
有人本來在低頭看手機,聽到旁邊的聲音抬起頭來,一看就愣住了。
看台上一個學長對旁邊的同學說:「這哪個班啊?走得也太齊了吧。」
旁邊的同學搖了搖頭,說「不知道,反正不是咱們院的」
主席台上的校領導和總教官也紛紛拿起手機,對著二班的方隊一陣猛拍。
有個副校長還特意站起來,探著身子往下看,像是想確認這是不是真的。
總教官也放下了手裡的茶杯,盯著二班的方隊看了好幾秒。
韋隆走在隊伍最前面,整個人都懵了。
他不敢回頭,也不知道身後到底是什麼情況,只能在心裡一個勁兒地犯嘀咕:
他們這是在拍我們班,還是在拍後面的班?
他越想越覺得,應該是在拍後面的班。
畢竟,二班是什麼水平,他比誰都清楚。
這才半個月的訓練,而且他平時也沒怎麼下狠手練,怎麼可能走出讓這麼多人驚艷的效果來。
他一邊想,一邊繼續往前走,步子都差點走亂了。
而二班的同學們,此刻也是「不識廬山真面目」
他們走在隊伍里,根本感受不到自己這個方隊到底有多整齊。
他們只是覺得,周圍那些「哇」聲和閃光燈,未免也太多了點。
有人用餘光瞟了一眼旁邊的人,發現對方的胳膊擺得跟自己一模一樣,又趕緊把目光收了回去。
真有這麼好嗎?這是所有人心裡共同的疑問。
等二班走完,回到自己的隊伍區域時,輔導員李小露滿臉笑容地走了過來。
她一邊鼓掌,一邊說:「大家今天太棒了!太棒了!」
臉都笑紅了,像是自己拿了獎一樣。
說著,她掏出手機,把剛才錄下的視頻遞給大家看。
同學們圍在一起,腦袋挨著腦袋,把那段視頻傳閱了一遍。
有人踮著腳從後面往裡看,有人把前面的人扒拉開。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視頻里的方隊,步伐整齊,動作劃一,那叫一個賞心悅目。
每個人的手臂都擺到了同樣的高度,每個人的腿都抬到了同樣的角度,從側面看過去,像是一排排波浪在往前推。
「這是……我們?」有人不確定地問了一句。
他看了兩遍,又看了看視頻里自己的位置,才敢確認。
「我的天,居然這麼齊!這還是我走出來的嗎?」另一個同學也驚嘆道。
他平時訓練的時候總被韋隆點名,說他步子邁得太大,可視頻里他的步子卻跟旁邊的人分毫不差。
眾人一個個都愣住了。
這步伐,這氣勢,怎麼看都不像是一群只訓練了半個月的普通學生。
可視頻里那一張張臉,分明就是他們自己。
大家又是震驚,又是疑惑。
可這些話落在隔壁1班和3班的同學耳朵里,卻完全變了一副味道。
「切,裝什麼裝,這不就是凡爾賽嗎?」1班有人小聲嘀咕。
「就是,走得那麼好,還在這兒真的假的,演給誰看呢。」
3班也有人跟著附和,旁邊幾個人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韋隆更是一臉的不敢相信,反覆看了好幾遍視頻,又抬頭看看自己的學生們,張了張嘴,半晌才說:「想不到啊,你們這幫傢伙,隱藏得這麼深。合著這半個月,你們一直在扮豬吃虎,故意瞞著我是吧?」
他說著把手機還給李小露,搖了搖頭,又笑了笑,像是被自己的學生給耍了。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尷尬地笑了笑。
他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要說「不是吧」,可那視頻里的確是走得很好。
要說「是」,可那又完全不是他們的真實水平。
只有陳北玄,站在人群里,呵呵一笑,什麼也沒說,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最後的評獎環節,漢語言文學2班,當之無愧地拿下了一等獎。
學校獎勵了五千元的班費,還有一大堆學習用品,筆記本、簽字筆、文件夾,裝了滿滿一箱子。
當輔導員宣布這個消息的時候,二班的同學們全都歡呼了起來,把帽子拋向了天空,笑聲、掌聲、歡呼聲,在操場上久久迴蕩。
韋隆站在旁邊,看著這群興奮的學生,笑著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