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試結束之後,寒假就正式開始了。
剛開始那幾天,陳北玄幾乎天天都和孫柔出去約會。
看電影、吃飯、逛街,甚至大冬天的跑去遊樂場,把旋轉木馬和碰碰車玩了個遍。天南市不算大,好玩的地方也就那麼幾個,兩個人用了不到一周的時間,幾乎把整座城市好玩的地方都轉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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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反倒是孫柔先開了口,說馬上就是高三下學期了,還是得收收心,認真學習了,於是約會的頻率才慢慢減了下來。
陳北玄倒是無所謂,高考對他來說就是小問題,隨便考考就能上。
但他想著,孫柔畢竟不是自己,她不能像自己一樣不受家裡的約束。
她有自己的節奏和計劃,不能因為自己無所謂,就拉著她一起放鬆。
所以也沒強求,笑著說行,那你就安心在家學習,想我了隨時發消息。
在家悶頭玩了好幾天電腦之後,這天,蕭文風忽然推門進來,說:「兒子,別玩了,換身衣服,跟我們去參加婚禮。」
陳北玄頭也不回,眼睛還盯著屏幕:「什麼婚禮?」
蕭文風說:「你大伯家的兒子,你堂哥陳文濤,明天結婚,今天在天南大酒店擺酒。你趕緊換身像樣的衣服,別給你爸丟人。」
陳北玄本來是不想去的,他對這種親戚聚會向來沒什麼興趣,一群人湊在一起,不是比車就是比房,要麼就是比孩子成績。
不過架不住蕭文風一直在旁邊催,他只好關了電腦,從衣櫃裡翻出一件像樣的外套套上,隨便捯飭了一下,跟著下了樓。
樓下,陳建國已經把車發動好了。
還是那輛廠里配的大眾帕薩特,黑色的車身擦得鋥亮,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光。
雖說名義上是廠里的車,但實際上,這車差不多就等於是送給陳建國的了,廠里從來不過問。
陳北玄拉開后座車門坐進去,蕭文風坐在副駕駛,臉上帶著笑,一邊系安全帶一邊說:「今年我們家可算是揚眉吐氣了吧,待會兒到了酒店,我看那些親戚還怎麼嚼舌根。」
陳建國聽了,也跟著笑了笑,眼裡帶著幾分感慨。
之前他還是普工的時候,每到這種親戚聚會,他基本就是大家調侃的對象。
不是說他混得不好,就是拿他開玩笑,什麼「建國啊,你們那個廠子是不是要倒閉了」「建國啊,孩子成績怎麼樣啊,倒數第幾啊」
那些話聽著像是玩笑,可句句都戳人心窩子。
現在不一樣了,他陳建國搖身一變,成了副廠長,還開上了帕薩特,一個月工資好幾萬,怎麼說也算有點資本了。
車子開到天南大酒店門口,剛拐進停車場,就有親戚注意到了。
有人眼尖,喊了一聲:「那不是老二陳建國一家嗎?喲,這是買車了?」
幾個離得遠的親戚湊過來,一臉疑惑地說:「建國這是中彩票了?居然買車了?這車看著不便宜啊。」
旁邊一個知情的親戚趕緊解釋:「你們還不知道吧?建國升副廠長了,一個月工資好幾萬呢!這車,就是他們廠里給配的!」
親戚們一聽,頓時一片譁然。
有嫉妒的,有羨慕的,有咂舌的,有後悔當初沒跟陳建國多來往的。
幾個剛才還在說風涼話的親戚,臉上也掛不住了,訕訕地笑著,不再吭聲。
陳建國把車停好,一家三口下了車,朝酒店大門走去。
大伯陳建軍早早就站在門口迎客了,看到陳建國一家過來,臉上的笑容堆得比花兒還燦爛,快步迎了上來,熱情地握住陳建國的手:「哎呀,建國來了!快請進快請進,就等你們一家了!」
那態度,跟往年完全不一樣。
往年陳建國來參加聚會,陳建軍最多就是點個頭,連杯茶都懶得給倒。
現在倒好,又是握手又是寒暄,恨不得把陳建國供起來。
其他親戚也紛紛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跟陳建國打招呼。
有個表叔湊上來,搓著手說:「建國啊,我兒子馬上實習了,你看能不能去你們廠里實習一下,幫忙蓋個章就行,不用你們發工資。」
「是啊,還有我女兒,最近也是找工作找不到.....」
還有個堂嬸也擠過來說:「建國啊,你侄子明年就畢業了,你看看能不能給安排個工作……」
陳建國被眾人圍在中間,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
蕭文風站在旁邊,也笑吟吟地應付著。陳北玄則在蕭文風的提醒下,跟七大姑八大姨們挨個打招呼。
這一打招呼可不得了,七大姑八大姨們看到陳北玄,眼睛都亮了,紛紛誇他長得帥,說他個子又高,模樣又端正。
夸完之後,自然少不了問成績。
還沒等蕭文風開口,旁邊就有人插嘴了:「你們還不知道吧?北玄這孩子現在可厲害了,不光體育好,運動會破了好幾個校紀錄,學習成績也是全市數一數二的!上次聯考,全市第二!」
「我的天啊,真的假的?」
「玄兒太棒了吧,有空給你表弟補補課啊。」
「北玄小子可以啊,我們這一大家子,可就靠你了,別人是指望不上了。」
這一下,大家徹底震驚了。
剛才還在嫉妒陳建國升職加薪的那幾個親戚,這會兒全都換上了一副笑臉,爭著跟陳建國和蕭文風套近乎。
畢竟,父親牛逼也就算了,兒子也這麼牛逼,那以後陳老二家肯定是要發達的。
現在不搞好關係,以後想巴結都巴結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