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午休過後，家長們開始陸續抵達學校。
校門口漸漸熱鬧起來，高三的學生們圍在校門口，伸長脖子張望著，等待自己家長的出現。
很快，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緩緩駛來，停在了校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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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門打開，先下來的是司機，司機小跑著繞到另一側，恭恭敬敬地拉開車門，一個穿著筆挺西裝的中年男子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手腕上戴著名表，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一看就是有錢人。
周圍不少學生都露出了羨慕的神色，有人小聲嘀咕：「出生在這樣的家庭，很難不幸福吧。」
話音剛落，一個女學生就開心地小跑過去，挽住了中年男子的胳膊，高高興興地進了校門。
那女生路過人群的時候，看著周圍學生羨慕的目光，覺得特別有面子，下巴都不自覺地揚高了幾分。
緊接著，一輛勞斯萊斯開了過來。
有人直接驚呼出聲：「勞斯萊斯！」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華貴的中年美婦走了下來，旁邊還跟著一個同樣長相絕美的年輕少婦。
林靜雅笑著迎了上去，甜甜地喊了一聲「媽媽」和「姐姐」
許多人又開始羨慕起來，林校花不僅人長得好看，家庭條件還這麼好，連媽媽和姐姐都這麼漂亮，簡直是人生贏家。
不少女生更是直勾勾地看著林靜雅一家的背影，心裡想著，自己要是能過上這樣的生活該多好。
不過有錢人終究只是少數，大多數家長都是普通人。
就在林靜雅一家進去後不久，一個穿著打滿補丁外套、臉色焦黃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他頭髮亂糟糟的，手上甚至還沾著沒洗乾淨的油漆，一看就是剛從裝修工地趕過來的。
他站在校門口，有些侷促地左右張望，似乎對這裡很不熟悉。
猶豫了一下，走到保安面前，陪著笑問道：「師傅，請問高三九班在哪兒啊？」
保安正忙著維持秩序，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不耐煩地說：「你直接進去找就得了，問什麼問。」
中年男子似乎早就習慣了這種態度，也不惱，只是搓了搓手，憨厚地笑著說：「我哪兒找得著啊，這麼多教室，我又不認識字。」
保安這才無奈地轉過頭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問：「你孩子叫什麼名字？」
「李桂蘭。」中年男子趕緊說。
保安便扯著嗓子朝學生人群大喊：「高三九班的李桂蘭在不在？你家長來了！」
人群中，一個女生刷地紅了臉。
她身邊幾個同學的目光齊刷刷地看過來，那目光里有好奇，有打量，還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女生感到非常尷尬，恨不得當場找條地縫鑽進去。
但面對周圍同學的眼神，她又不能不出去，只能低著頭，不情不願地走過去，把自己父親領走了。
那中年男子跟在女兒身後，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什麼，女生卻始終板著臉，一句話也不回。
這樣的情況還有很多。
很多穿著樸素的家長來了之後，學生都感到很尷尬，覺得給自己丟臉了。
一些跟著爺爺奶奶生活的學生更是如此，因為老年人更加不懂，走錯路、問錯人、說錯話，讓這些半大不小的孩子覺得面子上掛不住。
陳北玄和孫柔站在校門口的一側，把這一幕幕都看在眼裡。
陳北玄倒是覺得正常，這些學生現在畢竟才十七八歲，正是自尊心最強的時候，誰不想在同學面前體體面面的。
孫柔卻輕輕搖了搖頭，低聲說：「他們不應該這樣嫌棄自己的父母和爺爺奶奶的，家長辛辛苦苦來開家長會，怎麼能因為穿得不好就覺得丟臉呢。」
陳北玄知道孫柔人美心善。
他記得初中的時候有一次開家長會，就是孫柔的奶奶來的。
她奶奶年紀大了，走路也不利索，穿得更是樸素。
但孫柔一點都沒有覺得丟人，從校門口到教室，一直挽著奶奶的胳膊，走到哪兒就攙扶到哪兒，奶奶說一句她應一句，臉上始終帶著笑。
那個畫面，陳北玄到現在都記得清清楚楚。
伸手拍了拍孫柔的肩膀，笑著說：「她們怎麼能跟你比呢。」
孫柔被他這麼一夸，反而有點不好意思了，抿著嘴笑了笑，沒說話。
就在這時，孫柔看到了自己母親李翠蓮的身影。
李翠蓮穿著一件暗紅色的羽絨服，頭髮剛燙過，看著比平時精神了不少。孫柔連忙迎了上去，甜甜地喊了一聲「媽」。
陳北玄站在旁邊，看著孫柔迎上去，心裡一時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上前打個招呼。
畢竟上次在孫柔家吃飯的時候，他已經見過李翠蓮了，現在裝沒看見也不合適。
可還沒來得及想清楚，李翠蓮倒是先看見他了。
「哎，這不是上次來我家做客的同學嗎？」李翠蓮眼睛一亮，笑著朝陳北玄走了兩步，「聽柔柔說你這次考了全班第二，差點就超過我們家柔柔了。可以啊小伙子，真厲害。」
陳北玄下意識地擺了擺手，脫口而出：「媽，過獎了。」
話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
李翠蓮也愣住了，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神里寫滿了疑惑：「……媽？」
陳北玄心裡咯噔一下，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腦子轉得飛快，眼角的餘光剛好瞥見蕭文風從人群里擠過來，連忙順著話頭說：「我是說我媽來了，在那兒呢。」
說完，他趕緊朝蕭文風迎了上去。
李翠蓮愣了一下，看著陳北玄跑開的背影，又看了看旁邊的孫柔，倒也沒多想，只當是這孩子嘴瓢了。
孫柔站在一旁，臉上的表情卻精彩極了。
悄悄地瞪了陳北玄一眼，心裡想著，這帳先記著，回頭找機會非得揍他一頓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