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末，天南市的天氣已經徹底涼了下來，早晚出門都得穿件厚外套。
路邊的梧桐葉子黃了大半，風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環衛工人掃完一遍，過不了多久又鋪了薄薄一層。
街上的人走得都很快，縮著脖子，把手插在兜里，誰都不願意在風裡多待。
距離期中考試沒幾天了，整個高三都籠罩在一種緊繃的備考氛圍里。
這天中午放學後，孫柔約陳北玄到學校外面的一家奶茶店複習數學。
數學一直是陳北玄最薄弱的科目，孫柔心裡記著這件事，所以特意騰出中午的時間來給他補課。
她提前一天就把要講的知識點整理好了，還專門挑了幾道有代表性的題，想著趁中午這一小段時間，能補一點是一點。
奶茶店不大，中午人也不多。
門口掛著一串淡黃色的風鈴，有人推門進來時，會叮叮噹噹地響幾聲。
店裡暖烘烘的，空氣里飄著一股奶香和焦糖混在一起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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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找了個靠牆的角落坐下，一人點了一杯奶茶。
陳北玄要了原味，孫柔要了草莓味。
很快奶茶就端上來了，杯壁上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吸管斜斜插著，杯口飄出幾縷淡淡的熱氣。
孫柔把奶茶往旁邊一放，從書包里掏出草稿紙和筆，攤開一本練習冊，認真地講了起來。
她先把一縷滑到胸前的頭髮別到耳後，然後微微側過身子，正對著陳北玄，好讓他能看清草稿紙上的內容。
她講的是一道函數題，求f（x）的單調性。
孫柔側著臉，露出潔白乾淨的臉頰，額前有一縷碎發垂下來，隨著低頭的動作輕輕晃著。
眼睛很認真，長睫毛輕輕顫著，目光始終落在草稿紙上，一行一行地往下看。
她的手指纖細，握著筆在草稿紙上一步一步地寫著，先把函數求導，再令導函數大於零小於零，求出單調區間，每一步都寫得工工整整，連符號都畫得一絲不苟。
寫完之後，她還在旁邊畫了一個小小的數軸，用不同顏色的筆標出增減區間，看起來一目了然。
「你看，先把導數求出來，然後解這個不等式，大於零的部分就是增區間，小於零的部分就是減區間，這樣就能確定它的單調性了。」
孫柔講完，抬起頭看向陳北玄，問道，「聽懂了沒有？」
陳北玄沒有看草稿紙，目光一直落在孫柔的側臉上。
他其實聽見了她說的話，也知道她在講什麼，可注意力就是沒辦法從她身上挪開。
她的聲音軟軟糯糯的，像這杯奶茶里的奶蓋，又甜又綿。
她講題時的樣子特別好看，帶著一點較真的神情，好像非要把每一個步驟都講清楚才肯罷休。
孫柔見又走神了，伸手在他頭上輕輕拍了一下，佯裝生氣地說：「你又走神！我在給你講題呢，你到底有沒有在聽？」
那一下拍得很輕，與其說是打，不如說是碰了一下。
但陳北玄還是配合地縮了縮脖子，笑著躲了一下。
陳北玄這才回過神來，看了看草稿紙上那密密麻麻的解題步驟，又看了看孫柔氣鼓鼓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這些題，在前世的時候確實讓他頭疼得不行，函數符號和導數公式看都看不懂，每次考試都只能靠蒙。
他記得那時候自己成績不好，數學尤其差，每次都拖後腿。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在上古修仙界，經歷過無數磨礪，連最晦澀的天階焚訣都能領悟，那些比這複雜千萬倍的符文和法則，都能一眼看透，更何況是這些高中數學題。
這些曾經讓他頭疼的函數導數，現在落在眼裡，簡單得就像小孩的積木一樣，一眼過去就能拆得明明白白。
陳北玄忍不住笑了笑，隨即說：「我不用聽了，這些我都會了。」
孫柔顯然不信，撇了撇嘴說：「你能不能別吹牛，剛才還走神呢，現在就說會了。」
陳北玄說：「那你不信就考考我，隨便找道題。」
孫柔半信半疑地翻開了練習冊，找了一道跟剛才講的知識點相關的題目。
這道題要求根據已知條件求出函數的表達式，難度比剛才那道還要高一些。
把練習冊推過去，說：「那你做做看。」
陳北玄拿過筆，連草稿都打得很少，幾乎是看完題就下筆。
筆尖在紙上沙沙地划過，沒有半點停頓，三下五除二就把解題過程寫完了，最後的答案寫得清清楚楚。
寫完之後，他還把筆帽蓋上，輕輕放在一旁，然後把本子推回給孫柔。
孫柔接過來一看，眉頭先是微皺，然後慢慢舒展開來，最後嘴角揚了起來，露出一個甜美的微笑：「你真會了？太棒了！」
陳北玄伸手捏了捏她的臉，笑著說：「還不是你這個老師教得好。」
孫柔連忙往後躲了一下，紅著臉小聲說：「還有人在呢，你別動手動腳的。」
她扭頭朝四周看了看，好在奶茶店裡人不多，只有靠門的位置坐了兩個女生，正湊在一起小聲說著什麼，沒注意到他們這邊。
收銀台的姑娘也還在看手機。孫柔這才鬆了一口氣，回過頭來，把練習冊又拿回來：「那也不能驕傲，我再給你出幾道題鞏固一下，別回頭一考試又忘了。」
說完，她又找了幾道類似的題目，一道一道地遞給陳北玄。
陳北玄也不推辭，接過筆就寫，每一道都解得又快又准。
他寫題的時候很專注，但偶爾會抬眼看一眼孫柔。
她坐在旁邊，雙手托著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草稿紙，像是在檢查，又像是在欣賞。
孫柔在旁邊看著，一開始還帶著幾分考校的意思，後來就完全是驚喜了。
她發現陳北玄是真的會了，而且不是死記硬背，是真的理解了。
每一道題他雖然寫得快，但步驟都清楚，思路也對。
她心裡高興，比自己考了高分還高興。
確認陳北玄是真的會了，這才心滿意足地放過他，把練習冊和草稿紙收了起來，說：「行，今天表現不錯，獎勵你請我再喝一杯奶茶。」
陳北玄笑了，說：「你這獎勵還真是別致。」
然後起身去吧檯，又給孫柔點了一杯她愛喝的草莓味。
付完錢，端著奶茶回來，放到孫柔面前。孫柔接過去，笑著道了聲謝，低頭喝了一口，眼睛彎成了月牙。
兩個人坐在奶茶店裡，一邊喝著奶茶，一邊聊了會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