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國醫館難得安靜!
節目組將錄製推遲到了下午。
六位嘉賓終於可以多睡一會兒!
可白露頂著一頭亂髮。
剛從房間裡走出來。
便看見前廳門口擺著兩個行李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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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還有一個熟悉的舊藥箱!
她瞬間清醒!
「誰要走?」
這一嗓子。
很快將其他人全部喊了出來!
熱芭披著外套。
毛不億與周聲睡眼惺忪。
柳煙手裡還端著溫水!
林夏走到前廳以後。
第一眼便認出了那個藥箱!
「宋老?」
話音剛落。
宋濟川便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外套已經穿好。
手裡還捏著車票!
「我原定的行程到了。」
「今天必須回去!」
他說得十分平靜。
仿佛這只是一次再正常不過的離開!
可顧懷山早已坐在餐桌旁。
連頭都沒有抬!
「是嗎?」
「昨天白天是誰說。」
「最近沒什麼事,可以再留三天?」
宋濟川腳步一頓!
顧懷山夾起一個包子。
慢悠悠抬頭!
「怎麼昨晚一聽謝蘭枝要來。」
「今天連早飯都不吃了?」
「車票還買得這麼快!」
前廳瞬間安靜!
唰!
所有人的目光。
全部落到了宋濟川身上!
眾人眼底僅剩的困意。
也迅速變成了八卦!
……
「胡說八道!」
宋濟川臉色一沉!
「我的行程早就定好了!」
顧懷山看了一眼車票。
「昨晚十一點四十分定的?」
宋濟川:「……」
白露的眼睛一下亮了!
她悄悄挪到餐桌旁邊。
「顧老。」
「宋老和謝老師以前認識?」
顧懷山笑了一聲!
「何止認識!」
「兩家以前住在同一條巷子。」
「七八歲便一起認藥材。」
「十幾歲一起背醫書。」
「後來又前後腳拜師學醫!」
白露下意識接話:
「這不就是青梅竹馬?」
熱芭幾人徹底不困了!
就連毛不億與周聲。
都默默往前湊了兩步!
宋濟川的臉色越來越黑!
「什麼青梅竹馬!」
「兩家住得近而已!」
顧懷山認真點頭。
「對。」
「只是住得近。」
「只是從小一起長大。」
「也只是一個至今沒娶。」
「另一個至今沒嫁!」
宋濟川:「……」
柳煙沒忍住,小聲問道:
「那他們後來為什麼鬧翻了?」
顧懷山剛準備開口。
宋濟川已經一把將行李箱拉到身邊!
「顧懷山!」
「你今天要是再多說一句。」
「我就把你年輕時第一次獨立坐診,緊張得把自己脈枕摔進藥櫃裡的事情說出來!」
顧懷山笑容一僵!
「你走你的!」
「陳年舊事提它幹什麼?」
兩個老人互相瞪了一眼!
誰也不肯再說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
可越是這樣。
眾人越覺得這裡面有故事!
……
節目組安排的車輛很快停在門外!
宋濟川拉著行李走進院子。
嘴上依舊不斷強調:
「我不是躲謝蘭枝!」
「就是正常行程結束!」
白露十分配合地點頭!
「我們都懂!」
宋濟川轉頭看向她。
「你懂什麼了?」
「懂您不是躲。」
「只是恰好連早飯都不敢吃!」
宋濟川:「……」
司機已經替他拉開車門!
宋濟川卻沒有立刻上車。
而是朝林夏招了招手!
「小夏。」
「你過來一下!」
林夏走到近前。
「宋老,還有什麼事?」
宋濟川壓低聲音。
神情十分嚴肅!
「謝蘭枝到了以後。」
「如果她問起我。」
「你就說我昨天已經走了!」
林夏表情古怪。
「可您明明是今天早上走的。」
「記錯一天有什麼關係?」
「有些時候,善意的謊言也是必要的!」
林夏想了想。
還是提醒道:
「昨晚導演發消息的時候。」
「您還在群里問她什麼時候到。」
宋濟川沉默兩秒。
「那不是我問的!」
「有人拿了我的手機!」
「可謝老師昨晚好像已經進群了。」
「……」
不遠處的顧懷山終於沒忍住。
直接笑出了聲!
宋濟川老臉一黑。
也顧不上繼續囑咐。
一頭坐進車裡!
「開車!」
車輛迅速駛出國醫館!
白露望著遠去的車尾。
忍不住感嘆:
「宋老確實不是躲。」
「他這分明是逃跑啊!」
……
宋濟川前腳剛走。
秦鶴年也拎著隨身醫療箱出來了!
他確實必須返回醫院。
醫院裡還有提前排好的門診。
幾台手術也需要他親自確認!
這幾天能夠一直留在國醫館。
已經是醫院替他反覆調整行程後的結果!
顧懷山皺起眉頭。
「一個兩個都走。」
「最後就剩我在這裡幹活?」
秦鶴年看了他一眼。
「我是回醫院。」
「不是臨時買票逃跑。」
已經離開國醫館的宋濟川。
莫名又被補了一刀!
秦鶴年隨後看向林夏。
「小夏。」
「我這次雖然先走。」
「但過段時間,可能還有人來找你!」
林夏微微一愣。
「誰?」
「我的大弟子。」
秦鶴年提起對方時。
語氣明顯多了幾分認可!
「他這些年一直專攻手外科。」
「斷指再植、肌腱修復與手部功能重建。」
「都做得不錯!」
「最近恰好要來附近參加一次學術交流。」
「聽說你的事情以後。」
「一直想來節目裡看看!」
秦鶴年笑了笑。
又意味深長地補充:
「也可能親自考較考較你!」
顧懷山手裡的筷子瞬間放下!
「考較?」
「憑什麼?」
「林夏是我正式收下的徒弟!」
「你徒弟一進門,憑什麼考我徒弟?」
秦鶴年絲毫不急。
「正常的醫學交流而已。」
「你急什麼?」
說到這裡。
他又拍了拍林夏的肩膀!
「再說了。」
「林夏註定也要當我的弟子!」
顧懷山眼睛一瞪!
「你做夢!」
「我連拜師茶都喝了!」
「喝了又怎麼樣?」
秦鶴年神色平靜。
「誰規定一個人只能有一位老師?」
「姓秦的!」
「你是不是又想搶人?」
「不是搶。」
「是各憑本事!」
兩個老人站在院子裡。
又為林夏到底該跟誰學爭了起來!
節目組工作人員對此早已見怪不怪。
甚至有人悄悄問。
這一輪究竟要不要開盤下注!
秦鶴年臨上車前。
還不忘朝顧懷山擺了擺手!
「等我大弟子來了。」
「看他怎麼讓林夏心甘情願跟我學手外科!」
顧懷山冷哼一聲!
「儘管來!」
「誰考誰還不一定!」
……
送走兩位老人以後。
國醫館終於重新安靜下來!
距離下午恢復錄製還有大半天。
其他五名嘉賓陸續回房補覺。
林夏卻被顧懷山叫進了後院訓練室!
房門關閉!
顧懷山先看了一眼牆角的攝像機。
隨後直接切斷電源!
連林夏身上的收音設備。
也被取下來放到了一旁!
訓練室里。
周澤已經提前準備好了針具、訓練模型與記錄本!
作為跟隨顧懷山八年的大弟子。
他的神情比平時更加認真!
「顧老。」
「今天不錄嗎?」
「不錄。」
顧懷山打開一隻舊木盒。
「節目裡能公開教的。」
「我已經教過你不少!」
「你第一次摸針。」
「就是在這間訓練室里。」
「持針、認穴、進針、行針。」
「這些基礎你早就練過!」
「後來還接受過針灸止血訓練。」
顧懷山看向林夏。
神色逐漸嚴肅!
「所以今天不是讓你重新學怎麼拿針。」
「我要教你的。」
「是《顧氏針法手錄》里沒有完全寫明的東西!」
「只有正式入門以後。」
才能真正接觸的師門傳承!」
林夏神色一正。
認真點頭!
旁邊的周澤也將記錄本翻開!
「老師負責教。」
「我負責記錄你的問題。」
他說話依舊算不上多麼溫和。
卻已經自然而然站到了師兄的位置上!
「提前說好。」
「學得快不代表可以省步驟。」
「該錯的地方,我一處都不會替你漏掉!」
林夏笑了笑。
「麻煩周師兄了!」
周澤握筆的動作微微一頓。
隨後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
「開始吧。」
……
顧懷山沒有立即演示針法。
反而先拿出了一疊病例!
「手法之前。」
「先考臨證!」
「我倒要看看。」
「這段時間經歷了這麼多事情。」
「你有沒有把最重要的規矩忘掉!」
病例一份接著一份落在桌面!
局部皮膚存在異常!
凝血情況不明確!
患者極度虛弱!
症狀背後可能存在急危重症!
還有一份病例。
表面看起來只是普通腰痛。
資料深處卻藏著夜間痛醒與進行性加重兩個危險信號!
林夏逐頁查看。
沒有因為掌握針法便急著提出治療!
「這一例不能直接施針。」
「需要先排除器質性疾病!」
「這一例應當核對用藥史與凝血情況。」
「這一例已經出現危險信號。」
「應當優先轉診檢查!」
顧懷山不斷追問。
林夏則將判斷依據一條條說清楚!
周澤坐在旁邊。
偶爾補充某項容易被忽視的信息。
更多時候。
只是安靜記錄!
直到最後一份病例被推回桌面。
顧懷山眼底才露出幾分滿意!
「還行。」
「沒被人喊幾句神醫。」
「就忘了自己是誰!」
林夏無奈。
「顧老,我什麼時候讓人喊神醫了?」
「網上喊的也算!」
「那我管不住啊!」
「少廢話!」
顧懷山嘴角微微上揚。
終於將訓練模型推到了林夏面前!
……
這一次。
顧懷山沒有再教最基礎的持針與落針!
而是親自示範了一套更複雜的行針變化!
角度轉換!
力量收放!
進退節奏!
以及不同情況下。
如何及時停下,而不是強行把一套動作做完!
「針法不是死招。」
「患者的體質、反應與病情不同。」
「手上的分寸就必須跟著變!」
「手錄里能寫清路線。」
「卻寫不出真正臨證時的輕重!」
顧懷山完成示範。
這才把位置讓給林夏!
林夏抬手持針。
動作穩定。
認穴與進針也沒有任何生澀!
真正出現問題的。
是兩種行針節奏切換的瞬間!
他的動作略微停頓了半拍。
針尾的顫動也亂了一瞬!
「停。」
周澤幾乎同時開口!
他在記錄本上迅速寫下位置。
「不是持針的問題。」
「你換力太早了。」
「前一道力還沒有收乾淨。」
「後面的動作便接了上去!」
顧懷山淡淡瞥了看了周澤一眼。
沒有反駁!
「聽見了?」
「再來!」
林夏點頭。
重新調整呼吸!
第二次。
換力時的停頓明顯縮短!
第三次。
剛才那一瞬間的雜亂已經消失!
第四次。
整套動作從進針到收針。
第一次真正連成了一個完整整體!
周澤低頭看著記錄本。
神情逐漸認真起來!
他有些懷疑人生。
正因為跟隨顧懷山整整八年。
他才比任何人都清楚。
這種糾正速度意味著什麼!
普通學生練習時。
最難的從來不是聽懂錯誤。
而是讓身體真正改過來!
可林夏只要被指出一次。
同樣的問題。
便很少再出現第二遍!
……
一個小時過去!
周澤記錄下來的問題越來越少!
兩個小時以後。
顧懷山已經主動換了第三種複雜變化!
到了臨近中午。
周澤的記錄本上。
甚至連續幾頁都只剩下時間與完成結果!
林夏卻沒有絲毫放鬆!
每一次落針。
每一次糾正。
每一次病例判斷。
都在迅速轉化成新的理解!
就在這時。
一道只有他能夠看見的金色提示。
忽然從眼前浮現!
【檢測到宿主正在接受顧氏針法核心傳承!】
【醫學聖體特性——薪火共鳴啟動!】
【持針:基礎圓滿→精通!】
【認穴:基礎圓滿→精通!】
【進針:基礎圓滿→精通!】
【行針:基礎圓滿→精通!】
【臨證取捨與風險判斷獲得進一步融匯!】
【提示:手法精通不等同於臨床經驗,實際施治仍需遵循規範並接受專業監督!】
轟!
那些原本分散在腦海中的針法經驗。
瞬間被重新串聯起來!
林夏握針的動作沒有發生誇張變化。
反而變得更加沉靜!
原本需要刻意思考的幾處銜接。
也逐漸變成了自然反應!
顧懷山第一時間察覺到異常!
他沒有開口誇獎。
而是直接換上一具遮住全部穴位標記的訓練模型!
「重新來!」
林夏重新辨認位置!
落針!
轉換角度!
完成整套操作!
顧懷山又抽出一份陌生病例!
其中故意混入了幾個不適合立即施針的危險信號!
「這一例怎麼處理?」
林夏只看了片刻。
便將針盒重新推回桌面!
「暫時不針!」
「先檢查!」
「為什麼?」
「症狀發展不符合普通勞損。」
「直接治療可能掩蓋病情,延誤進一步診斷!」
顧懷山沒有評價。
再次改變考法!
辨證!
取穴思路!
突發暈針時如何處理!
何時必須立即停止!
問題一個接著一個!
林夏並非每一句都與顧懷山完全相同。
卻始終能夠說出完整依據!
更重要的是。
他從不為了表現手法。
強行給出不負責任的答案!
顧懷山開口糾正的次數越來越少。
最後。
訓練室里只剩下針具落回托盤的輕響!
……
最後一次練習結束。
林夏平穩收針。
將所有器具重新整理好!
周澤拿著記錄本走了過來。
林夏原以為他要點評。
沒想到周澤又從旁邊取出了一本明顯翻閱多年的舊筆記!
「這是我以前跟老師學針時做的記錄。」
「裡面有一些常見錯誤和臨證復盤。」
「你拿去看。」
這一幕。
與當初周澤第一次把脈診記錄遞給他時。
幾乎一模一樣!
林夏沒有客氣。
雙手接過!
「謝謝周師兄。」
周澤點了點頭。
隨即又嚴肅提醒:
「模型不會喊疼。」
「也不會緊張、暈針,更不會在過程中突然改變狀態!」
「今天練得再好。」
「也只代表你掌握了手法!」
「真正跟診時。」
「該觀察的反應一樣不能少!」
「我明白。」
聽見林夏認真答應。
周澤的神情才稍微緩和!
他看了一眼記錄本上迅速減少的錯誤。
沉默片刻。
還是忍不住補充了一句:
「還有。」
「以後老師再拿你和我比較。」
「你記得替我說句話!」
林夏一愣。
「說什麼?」
周澤面無表情!
「就說你這種學習速度。」
「根本不屬於正常參考範圍!」
林夏:「……」
顧懷山氣得吹鬍子!
「沒出息!」
「當師兄的還怕被師弟追?」
周澤默默看了一眼手中的記錄本。
「老師。」
「他這不叫追。」
「他這是騎著火箭從我旁邊過去了!」
訓練室里短暫安靜。
林夏最終還是沒忍住笑出了聲!
顧懷山嘴角也抽動了兩下。
卻沒有真正責怪周澤!
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面對林夏這種變態天賦。
周澤還能認真指出問題、守住規矩。
已經盡到了師兄的責任!
……
顧懷山重新看向林夏。
沒有立刻檢查訓練模型。
只是盯著他看了許久!
看得林夏都有些不自在!
「師父。」
「還有什麼地方不對?」
這一聲師父。
讓顧懷山臉上的神情稍微緩和!
老人搖了搖頭。
又看向桌上原本準備分幾天講完的內容!
如今才過去半天。
其中大半竟已經用不上了!
顧懷山沉默許久。
最終還是忍不住感嘆:
「小夏。」
「你這份醫學天賦……」
「有時候真讓人覺得有些可怕!」
林夏張了張嘴。
還沒來得及回答!
訓練室門外。
忽然傳來白露急匆匆的聲音!
「顧老!」
「林夏!」
「謝老師的車已經進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