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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看診初體驗,周澤vs林夏

  「小夏,咱們先說清楚。」

  在第一位患者進來前。

  顧懷山放下茶杯,驟然神色嚴肅。

  「你今天只負責旁聽、記錄。」

  「可以問問題。」

  「但不能獨立診斷,更不能隨意開藥、施針。」

  聽到顧老的話。

  直播間頓時有人不樂意了。

  「啊?真就讓林夏坐旁邊寫病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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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那麼刺激,今天改醫學課小堂了?」

  「顧老,讓夏神整點針灸啥的唄,不然你的醫書不是白給了嗎?!「

  「就是!就是!不讓夏神出手多無聊啊?!」

  對於直播間彈幕的紛擾。

  顧懷山壓根不管這些。

  從醫五十多年。

  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醫學不是為了讓別人看刺激。」

  「小夏就算昨天他表現得再好,今天在醫學這條道路上,也不過只是個普通學生!」

  顧老一句話。

  直接把彈幕噎住。

  導演看了眼後台數據,多少有些心疼。

  但還是擺了擺手。

  「聽顧老的!」

  很快。

  第一位患者走進診室。

  來人是一名四十多歲的女人。

  她面色有些疲憊。

  眼下泛著明顯青色。

  剛坐下來便苦笑。

  「醫生,我這毛病有一兩年了。」

  「就是睡不著。」

  「朋友都說我是心火太旺。」

  「我最近天天喝清火茶。」

  「結果不知道怎麼回事,越喝越沒精神。」

  「晚上還是睡不好。」

  顧懷山沒有開口。

  而是看了一眼自家關門大弟子周澤。

  「你來。」

  「是。」

  周澤立即坐正。

  這一刻。

  他身上之前面對林夏時那點不服氣和彆扭,幾乎瞬間消失。

  仿佛瞬間有了主治醫生的氣場。

  「你好,請問睡不著主要是入睡困難,還是容易醒?」

  「額,入睡困難吧!」

  「大概幾點上床?」

  「十一點左右,有時候兩三點都睡不著。」

  「睡著以後會醒嗎?」

  「會。」

  「最近情緒怎麼樣?」

  「吃飯呢?」

  「有沒有心慌、頭暈?」

  「平時除了清火茶,還吃什麼藥?」

  周澤一個問題。

  接著一個問題。

  不快。

  甚至有些瑣碎。

  但周澤沒有半點急躁。

  女人偶爾說偏了。

  他也會耐心重新拉回來。

  看舌。

  診脈。

  足足過了好一會兒。

  周澤才鬆開手。

  林夏坐在旁邊。

  第一次真正認真觀察起這個跟了顧懷山八年的年輕人。

  沒有什麼誇張的視覺效果。

  可周澤只是坐在那裡。

  便一點點把患者看似毫無關聯的信息串了起來。

  失眠。

  疲乏。

  偶有心悸。

  面色少華。

  舌色偏淡。

  脈象偏細。

  再加上長期飲用偏苦寒的所謂「清火茶」……

  周澤思索片刻。

  「女士,我不認為您這是單純的心火旺。」

  女人一愣。

  「不是上火?」

  「至少目前表現,不支持您繼續這樣自己清火。」

  周澤解釋道。

  「反而有氣血不足的傾向。」

  「長期用偏苦寒的東西,有可能讓您本來就有的疲乏、食慾差等情況更加明顯。」

  女人懵了。

  「可我朋友說失眠就是火大啊……」

  「我還問了豆包……」

  周澤微微搖頭。

  「同樣是睡不著。」

  「原因可以完全不同。」

  「不能因為都叫失眠,就用同一種辦法。」

  直播間裡。

  原本嫌棄「沒節目效果」的觀眾,漸漸安靜下來。

  「突然覺得周澤挺專業啊。」

  「這才是正常看病吧?」

  「昨天被林夏打擊得太慘,我都快忘了人家是顧老親傳了。」

  顧懷山這才緩緩開口。

  「還有嗎?」

  周澤沒有因為答案大致正確便停下。

  而是重新把患者的精神狀態、舌象、脈象以及病程變化逐一對應。

  一條一條。

  講得極其清楚。

  顧懷山這才點了點頭。

  「可以。」

  簡單兩個字。

  卻讓周澤的肩膀明顯放鬆了許多。

  林夏也若有所思。

  這就是臨床實際病案積累嗎?

  自己憑醫學聖體。

  可以一眼記住一本書。

  甚至能快速理解理論。

  但真實的人類看病,從來不是標準答案。

  同一種症狀。

  可能來自完全不同的問題。

  這些東西。

  不是背得快就能直接取代的。

  可就在林夏低頭記錄的時候。

  餘光忽然停了一下。

  女人的腳……

  一直沒停。

  從坐下開始。

  她右腳便時不時繃緊。

  隨後放鬆。

  過幾秒。

  又用另一隻腳蹭蹭小腿。

  剛才周澤給她診脈時。

  她甚至下意識站起來活動了兩步。

  林夏皺了皺眉。

  獲得【望聞.精通】能力以後。

  這些極其細微的動作在他眼裡,幾乎被無限放大。

  可他沒有立刻開口說什麼病。

  而是想了想。

  「姐,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女人看向他,見是個帥小伙後,略帶羞澀道。

  「可以啊!」

  林夏:「姐,您晚上睡不著的時候,腿是不是也會不舒服?」

  女人頓時愣住。

  「你怎麼知道?」

  顧懷山驚艷的看了林夏一眼,而周澤手裡的筆也停了一下。

  林夏繼續問。

  「是疼?」

  「還是酸脹、發癢,或者裡面說不清楚的不舒服?」

  女人想了想。

  「就是……」

  「裡面痒痒的,脹脹的。」

  「說疼也不疼。」

  「反正躺著特別難受。」

  「一定得動!」

  「有時候下來走兩圈,會舒服一點。」

  「白天倒還好,晚上最明顯。」

  說到這裡。

  女人自己都懵了。

  「這也算病嗎?」

  「我一直以為就是睡不著以後心裡煩。」

  周澤的表情也變了。

  顧懷山眼底欣賞越發濃郁。

  林夏:「姐,你這個情況以前看病的時候說過嗎?」

  女人搖頭。

  「沒有。」

  「我一直來看的是失眠……」

  一旁,顧懷山讚許的點點頭,對著自家弟子周澤道。

  「那這份病史就要重新補充。」

  他沒有直接下判斷。

  反而看向鏡頭。

  「這種夜間腿部不適、活動後減輕的情況,確實要考慮不寧腿相關症狀。」

  「但考慮不代表確診。」

  「還需要排查其他原因。」

  顧懷山繼續看向患者。

  「建議你後面查一下血常規、鐵蛋白等指標。」

  「把情況弄清楚,再綜合判斷。」

  直播間一下熱鬧起來。

  「臥槽,原來失眠還能跟腿有關係?」

  「我媽就是晚上腿難受,必須起來走!」

  「前面的別自己對號入座,顧老剛說了要檢查!」

  「林夏這觀察力是真嚇人,她腳動我壓根沒注意!」

  白露坐在另一邊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

  又趕緊老老實實坐好。

  熱芭忍不住小聲笑道:

  「你緊張什麼?」

  白露壓低聲音。

  「我怕我抖腿,他等會兒給我寫病例里……」

  熱芭:「……」

  柳煙忍不住偏過臉笑。

  原本嚴肅的門診氣氛,也因此稍稍輕鬆下來。

  而診桌前。

  周澤卻沒有笑。

  他正盯著自己剛才寫下的病歷。

  失眠。

  氣血不足傾向。

  他的判斷錯了嗎?

  並沒有。

  可他確實漏掉了這條患者自己都沒意識到的重要信息。

  顧懷山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麼。

  淡淡開口。

  「你的辨證沒有被推翻。」

  「舌脈所見,仍然有價值。」

  「林夏只是從患者的動作中,補出了一條此前遺漏的主訴。」

  「看病不是比賽。」

  「誰補上了信息,病人就多一分獲益。」

  周澤沉默兩秒。

  最終點頭。

  「我明白了,老師!」

  這時。

  林夏反而主動開口。

  「其實如果沒有周澤前面的問診和脈象判斷。」

  「我只是看見她一直動腿。」

  「也不一定知道該往哪個方向想。」

  周澤猛然抬頭。

  直播間也愣了。

  「???」

  「我以為要看天才學醫少年打臉老生來著?」

  「不是,哥們!林夏你怎麼還主動給周澤找補?」

  「不是找補吧?林夏說的確實有道理呀!」

  「突然覺得這倆有點意思,一個經驗老到,一個觀察變態。」

  周澤看著林夏,神色複雜。

  他承認。

  自己之前確實不爽這個傢伙。

  憑什麼?

  自己苦學八年。

  林夏只是簡單展露天賦,就能直接摸針、問診。

  甚至輕鬆就能站到老師身邊!

  這一刻,周澤突然意識到……

  林夏貌似從頭到尾。

  都沒有拿他的職業生涯當笑話來看。

  也沒有踩著他表現自己。

  患者離開以後。

  周澤忽然把手裡的記錄本遞了過去。

  「給。」

  林夏一愣。

  「幹嘛?」

  「我的脈診記錄。」

  周澤語氣依舊算不上多溫和,他微微轉頭。

  「你不是看東西快嗎?」

  「那就看看。」

  「脈象到底是怎麼和症狀對應的。」

  林夏接過。

  密密麻麻的記錄映入眼帘。

  浮。

  沉。

  遲。

  數。

  虛實強弱。

  再對應患者不同狀態。

  醫學聖體迅速開始理解其中邏輯。

  大量原本陌生的概念逐漸清晰!

  與此同時。

  系統提示悄然浮現。

  【已接觸切診基礎知識。】

  【正在建立脈象與症狀對應認知……】

  【當前有效樣本積累不足!】

  【暫未形成獨立切診技能,經驗積累中……】

  看到這裡。

  林夏反而鬆了口氣。

  果然。

  醫學聖體很強。

  但不是看一眼「脈診」兩個字。

  就直接變成幾十年老中醫。

  真正的醫學。

  依然需要病例!

  需要經驗!

  ……

  接下來的門診繼續。

  患者是名常年腹脹的中年男人。

  林夏先從口中氣味、說話氣息以及面色狀態察覺出些許異常。

  周澤則通過細緻問診與脈象,一步步把飲食習慣、作息和症狀變化串聯起來。

  兩人一個負責發現細節。

  一個負責把細節納入完整判斷。

  竟意外越來越默契!

  就連導演都忍不住盯著監視器嘀咕。

  「怎麼回事?」

  「這倆咋相處的這麼融洽?!」

  副導演笑道。

  「現在這樣不是更好?」

  導演摸了摸下巴。

  突然覺得——

  這條故事。

  好像比單純打臉更有看頭!

  而診室內。

  又一名患者離開後。

  周澤重新給林夏遞過去一頁記錄。

  這一次。

  他語氣自然了許多。

  「剛才這個脈象。」

  「你看出什麼沒有?」

  林夏認真看了兩眼。

  「跟第一位比,力量更足。」

  「但這裡……」

  他指了指其中一處。

  「我還沒太理解。」

  周澤一頓。

  隨即把椅子往他那邊挪了半截。

  「這裡不是單看強弱。」

  「你得結合病程。」

  「我跟你說……」

  旁邊。

  顧懷山端著茶。

  看著兩個年輕人湊在病曆本前低聲爭論。

  眼底悄然閃過一絲笑意。

  而他看向林夏的表情,那是越來越滿意,就跟看自己真正的關門弟子似的!

  一臉欣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