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不是維薩里奧思維活躍或者看過劇本,對這個世界的人來說,一個剛入門神秘學的傢伙就算聽到虔誠可以轉變成靈質,一時半會兒也可能很難想到教廷的運作模式剛好能夠大規模的培養和生產靈質。
但維薩里奧畢竟看過不少網文,尤其是千禧年初的西幻網文里,名字裡帶光明的教廷就沒一個好東西,所以很自然而然的聯想到了什麼教廷壟斷,什麼魔法陰謀。
某種意義上也算是具有時代特色的「樣板戲」了,不光是那個時期的小說,就連遊戲也一樣,以至於某位教皇都吐槽過在島國人做的遊戲裡教廷次次都是反派角色。
「正是你想的那樣。」
葛蘭娜肯定了維薩里奧的猜測,說道:「不光如此,花都之所以能夠在三面包圍,北方的米蘭德公國還在打仗的情況下獨善其身,也有這部分的原因。」
好傢夥,這個世界的藝術家們不光具有文化影響力,還真能在一定程度上轉換成戰鬥力。
「當然了,那些距離我們太遙遠,也不是我們能夠接觸的事情。」
葛蘭娜起身,說道:「但從收集靈質到使用靈質,都需要一套完整的儀式,並不是說你只要讓對方產生了靈質的增長就能獲得部分靈質的,下次和別人說記得把謊給圓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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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薩里奧點頭,他獲取和吸收靈質的過程,其實就是完整運行了一遍《焚園歸契》當中的正常部分,剔除了用火焰強行製造靈質的部分。
「哦對了,你現在讀到第幾頁了。」
葛蘭娜只是隨口一問,畢竟她還不太清楚眼前這個名為維薩斯的帥小伙具體能力是什麼,如果足夠實用的話,她說不定能和對方探索更深一些的區域。
「十六。」
維薩里奧如實相告,他也不知道自己這個頁數算是高還是低。
那位修士的心思完全放在了解決聖靈區病灶的問題上,雖然簡單和維薩里奧介紹了二十年前的情況和《焚園歸契》,但並沒有給維薩里奧神秘學方面的太多指導。
「......」
葛蘭娜沉默良久,隨後才不確定的問道:「你的意思是說,你剛剛翻到第十一頁,只用了一天就讀到了第十六頁?」
其實維薩里奧想說是只花了一個晚上的,但看到葛蘭娜的表情還是點了點頭。
又是一陣漫長的沉默,隨後葛蘭娜才說道:「我來給你補個課吧,以後你和別人說話的時候就不要出現這種簡單的神秘學錯誤了。」
而明顯察覺到了葛蘭娜態度變化的維薩里奧問道:「那不需要再進行『交易』了嗎?」
「不需要了。」
葛蘭娜說道:「現在我們之間的關係不是交易。」
她的目光不再是像一開始一樣是在看一個初入神秘學的新人。
「而是投資。」
......
面對穿越到異世界,維薩里奧很快就接受了現實。
面對原主留下了一堆爛帳外加三個密教,維薩里奧同樣只是罵了兩句就接手了這些爛帳和密教。
哪怕是面對那因自己力量間接而死的兇手,維薩里奧也很快幫自己完成了心理疏導。
但面對自己其實是個天才這個事實,維薩里奧還是花了一段時間才慢慢接受。
難怪那個叫埃斯特的修士會主動找上自己,看來不光是自己在聖靈區搞了三個密教的緣故。
葛蘭娜終於不像是之前一樣,把維薩里奧當成個探寶鼠鼠使用,而是認真的和維薩里奧介紹了如今神秘學界的情況,以及維薩里奧自己現在是什麼狀態。
原本維薩里奧以為自己能夠引導和控制整個聖靈區是因為《悲喜劇》的機制,畢竟悲喜劇原本就是更加適合大規模暗示的秘典。
但聽完葛蘭娜詳細講解蒙學和通讀,也就是一到十頁,以及十頁到三十頁秘典持有者的真正水平之後,才發現能夠影響整個聖靈區,下達和引導暗示不光是因為《悲喜劇》本身機制,更是因為維薩里奧的靈性本身就很充沛。
自己引以為傲的機制原來只是普通的數值嗎?
好吧,想想也是,誰家超凡者能夠在前兩個等級就能影響整個街區啊?
哪怕這個街區是個幾乎要被拋棄的窮人街區,哪怕這個街區幾乎沒有什麼地頭蛇力量,哪怕《悲喜劇》所影響的都是一些普通人,哪怕這種級別的催眠和暗示只能勉強控制大方向,無法進行太過精妙的操控。
但能夠控制整個底層的聖靈區都是不爭的事實。
當然,《悲喜劇》也不是真的一點機制都沒有,至少進行暗示的時候藍耗是一次性的,一旦暗示種下,就不會持續消耗靈性,這一點和維薩里奧的藍條相輔相成,再加上維薩里奧自身的名氣加持,才完成了對聖靈區底層的引導。
與其說是數值或者機制,不如說是維薩里奧摸索到了《悲喜劇》的真正用法。
「也就是說我是神秘學天才?」
維薩里奧有些不確定的向葛蘭娜詢問。
「你只能算是控制靈性的天才,真正的神秘學天才可不光是只有靈性足夠充沛而已。」
葛蘭娜其實對維薩里奧的評價還要更高,因為對方只是看了兩眼那個儀式便已經學會了,並且完全理解了儀式的運作原理,這是就連如今的葛蘭娜也是辦不到的。
不過葛蘭娜總覺得憑藉維薩斯對靈性的掌控力,其實可能更適合去當個傳統的古典巫師的,秘典反而鎖死了對方的發展方向。
「別因為這一點就沾沾自喜,能活下來的天才才是天才,我也見過不少天才,他們大多數都死了,在神秘學界,甚至有可能越是天才,就越接近瘋狂,比如那波里那個瘋王。」
維薩里奧撓了撓腦袋,說道:「沒感覺。」
啪的一下,葛蘭娜敲了下維薩里奧的腦袋,說道:「等你有感覺的時候就完蛋了!」
看著葛蘭娜這副嚴肅的樣子,維薩里奧才收起了打趣的表情。
隨後葛蘭娜又給維薩里奧敲了重點。
「目前神秘學界對靈性的定義是人的內在狀態的具體化。」
葛蘭娜掏出了一大塊羊皮紙,掛在那虛幻的霧氣之上,用那根樹枝觸媒敲擊著羊皮紙進行講解。
「以你說的從那些幽靈身上獲取『熱情』靈質為例,其實就是因為你的行為讓那些幽靈的內在狀態產生了短暫變化,而儀式的作用之一就是讓這些短暫變化轉換成對應的無形靈質,成為你的一種資源。」
「這些靈質本質上是一層抵禦瘋狂的屏障,在翻頁的時候只有繳納了,才能直視秘典里新出現的那些引發磨損和瘋狂的內容——當然你不要命的話也可以不交學費強行去讀。」
「等到了後面,大多數儀式都是殘缺不全的,但這個時候如果你是使用自身的靈質進行獻祭便可以補足儀式,甚至可以修補儀式當中的錯誤和不足,用自身靈質獻祭可以說是又快又穩。」
此時維薩里奧像個配合的乖學生,舉手問道:「那老師,為什麼你之前說用自身靈性獻祭會很危險呢?」
「因為無論你獻祭哪種自身靈性,哪怕是能夠緩慢進行恢復的,都會有風險,實際上在神秘學界的記錄當中,無論獻祭哪種自身靈性,都有因此死亡的記錄。」
「你獻祭了理智,只會在後續一段時間當中判斷力下降,獻祭了活力只是身體變得虛弱,獻祭了靈感會一段時間無法再閱讀秘典,失去創造力,但這些往往就會變成你心智和靈性的漏洞,成為你的弱點,產生或者加速人格磨損,甚至造成永久性傷害。」
「如果繼續用從別人身上提取靈質的方法,這個方法雖然不會對雙方靈質造成什麼傷害,但越到後面所需要的量就越大,也越慢,而且需要的儀式要求也越高,畢竟需要轉換別人的靈質,雖然這條路更為穩妥,但資源消耗很大,速度很慢。」
「所以大部分神秘學家都是將這兩種方法結合起來使用,這也是花都那麼喜歡投資藝術家的原因——能改變人的情緒這種內在狀態的藝術家們天生就是個神秘學家,只要有正確的儀式方法,就能在早期獲取更多的靈質。」
「而且作為投資人也能獲得部分的靈質,這比直接使用有形的靈質獻祭要划算的多。只不過這條因果鏈就算是美第奇家族也沒能完全摸清楚。」
維薩里奧的目光稍微游移了一下,很快就聯想到了花都目前的情況。
「當然,不光是藝術家,教廷的聖徒,米蘭德的騎士,威尼爾的航海家都是類似的功能和定位。」
「靈質的用途還不止這些,等到秘典讀到後面,在人格磨損,或者是被瘋狂侵蝕的時候,多餘的靈質還能幫你阻擋那些侵蝕。」
維薩里奧大致明白了,簡單來說,靈質是精神與生命的可量化溢出物,是神秘學世界的燃料與通行證。
而以自身靈質直接繳納,快且穩,但獻出什麼就失去什麼,獻祭的東西甚至可能會成為永久性的弱點。
以自身行為引發他人靈質增長,取溢出部分繳納,慢且難,但不損己身。
像是官方的神秘學家則是兩種方法混用,再加上部分有形靈質進行填充。
等到了一定境界,或者說秘典使用過度的時候,靈質甚至能夠幫助持有者抵禦那些侵蝕。
看來靈質這玩意兒是神秘學界的剛需啊。
此時維薩里奧再次舉手,乖巧的問道:「那麼老師,你作為繪圖師,是通過給人指路來獲取靈質的嗎?」
看到眼前維薩斯乖巧的樣子,葛蘭娜露出一陣噁心的表情,但又搖頭解釋道:「就那點賺的靈質我寧願倒貼給那些問路的傢伙。」
「當然,我們也不是真的為了什麼畫出整個夢境界地圖,不讓神秘學家們迷路這種偉大的想法。」
「我們是為了找東西。」
維薩里奧看葛蘭娜不吃這套,也是收起了表情,問道:「找什麼?」
「圖書館。」
葛蘭娜開始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解釋:「雖說秘典的規律都是人總結的,但你不好奇為什麼是這九個嗎?」
「因為根據流傳下來的記載,現在已經發現了八個圖書館,部分秘典的能力能和那八個圖書館一一對應,所以曾經的神秘學家們根據那些流傳的記載將秘典分成了九個規律,多出來的那一個是無法歸納,不知道屬於那個對應圖書館的無序混沌。」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要找,總是所有神秘學家都在找,你懂的,就像是那些俗套故事一樣,找到圖書館好像就萬事大吉了。」
「總之課就上到這裡。」
葛蘭娜說道:「希望日後能看到你成為獨當一面的神秘學家,到時候我還有事要麻煩你呢。」
維薩里奧點了點頭,伴隨著一種奇妙的抽離感,他知道時間快到了,他快要醒過來了。
當看到穿過霧氣照射到窗戶上的朝陽,維薩里奧抽出《悲喜劇》,開始總結和思考了起來。
雖然沒有直接詢問,但從維薩里奧自己的感覺來看,《悲喜劇》應該是規律二心相或者規律六信仰的秘典,並且更偏向心相規律。
按照葛蘭娜的描述,雖然這兩條規律都能夠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人的心理,但信仰規律通常都是非常的「正」,而且有著明確的信仰指向,而《悲喜劇》的能力明顯更加邪性。
畢竟維薩里奧在接觸這個能力的第一想法就是「牛」,顯得正常也只是維薩里奧本身在朝著正面方向進行運用罷了。
而翻頁,或者說晉升的過程則是先滿足晉升的條件,比如維薩里奧從蒙學晉升到通讀,則要讀到對應頁數,並滿足通讀秘典的條件。
如果要從通讀晉升到三十頁之後的釋義,則是維薩里奧要能在讀到三十頁之後還得能解釋秘典當中的意思。
隨後則是完成秘典布置的課題,並使用收集的靈質繳納「學費」才能晉升。
而靈質的收集和繳納則需要通過特定的儀式進行轉換,這個過程的本質是使用靈質抵禦翻頁時造成的人格磨損和閱讀困難。
葛蘭娜還把從北邊的米蘭德公國到南邊的那波里王國的神秘學界情況都介紹了一下,這位製圖師倒是毫不掩飾她是半島人。
維薩里奧通過腦海中的圖書館複習了一下,手指輕點著桌面開始思考了起來。
米蘭德公國,信奉力量與征服,主要通過戰爭與騎士精神來獲取靈質。
教皇國,最正統的宗教國家,主要通過信仰獲取靈質。
威尼爾共和國,商人們的天堂,半島上信息和貨物聚集的地方,也是海貿最發達的地方,靈質獲取混雜,還而且有專門的提取有形靈質的手段。
那波里王國,最傳統和保守的國度,鄉野祭祀橫行,有著大量傳統巫師和女巫,地盤最大也最為混亂。
花都福倫斯,用名為鳶尾花議會的機構進行統治,以包容和開放,安全使用神秘力量為宗旨,在神秘學圈子裡看似人畜無害,但卻是靠著這個吸納了大量中立的神秘學勢力,在半島站穩了腳跟。
但葛蘭娜卻是要看的更加通透,她直接了當的告訴了維薩里奧鳶尾花議會有一套自成體系的靈質獲取方式,以及鳶尾花議會的真正的宗旨:神秘學,總是和藝術息息相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