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世,這個問題的答案是肯定的。
荒天帝"獨斷萬古"的逼格,早已超越了一般網文主角的範疇,成了一種文化符號。
但這一世,蕭炎是土豆寫的,土豆算是紅毛豆的鐵汁,她不能這麼說。
【魚逝無蒸】:不知道。各有各的好。
【天蠶土豆本豆】:什麼叫各有各的好?!你給個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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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逝無蒸】:蕭炎是平民逆襲的偶像,石昊是天命所歸的傳奇。蕭炎讓讀者代入,石昊讓讀者仰望。你說哪個好?
對面又沉默了。
過了半分鐘,土豆回過來。
【天蠶土豆本豆】:......我懂了。蕭炎是屌絲的信仰,石昊是屌絲的幻想。
【魚逝無蒸】:總結的不錯。
【天蠶土豆本豆】:那你呢?你寫書的時候,代入的是誰?
這個問題把吳涵子問住了。
代入誰?
她上輩子是社畜,跟蕭炎和石昊都不搭邊。
但這一世,她是個十五歲的少女,卻幹著成年人的事,養著成年人的靈魂,操著成年人的心。
她代入的,可能是那個"在紅塵中等你歸來"的狠人大帝。
也可能是那個"獨斷萬古"的荒天帝。
更可能的是,她誰都不是,她就是她自己。
一個穿越到這個時代的異鄉人,在這個不屬於她的世界裡,拼命地活出屬於自己的痕跡。
【魚逝無蒸】:我誰都不是。我就是個講故事的。
發完這句,她關掉了對話框。
窗外,八月的太陽依舊毒辣,蟬鳴聒噪。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小區和遠處的街道。
千禧苑還是老樣子,有點老舊,但充滿了生活的氣息。
每周她要去周韻芝那兒上二節課了,準備國慶的省里展演。
《完美·世界》要保持日更三更,同時囤稿準備上架。
B站那邊,林知秋前幾天還在問她古韻新聲有沒有新作品,說粉絲們都在催。
支線有點多,但她一點都不慌。
這就是她的暑假。
宅在家裡,當一個快樂的小宅女,上上網,寫寫字,唱唱歌,練練琴。
至於《遮·天》的餘波,還在網上持續發酵。
關於"紅毛豆是不是今年網文圈第一人"的爭論,還在繼續。
關於狠人大帝的討論,熱度不減。
甚至有個女讀者,在豆瓣發起了一個活動:《畫出你心中的狠人大帝》,參與的畫師有好幾百人。
吳涵子偶爾會去瞄一眼,看看那些畫。
有的畫得很美,白衣勝雪,鬼臉面具,眼神清冷。
有的畫得很醜,但評論區一片點讚,說"丑出了狠人的孤獨感"。
她看著看著,就笑了。
這就是她想要的世界。
一本書,能引出這麼多人的共鳴,能讓這麼多人自發地創作、討論、傳播。
這比賺多少錢,都讓她有成就感。
當然,錢也很重要。
長風那邊傳來消息,《遮·天》的實體版權賣給了磨鐵,首印二十萬套,版稅百分之十二。
遊戲版權還在談,完美時空和盛大咬得很緊,價格已經炒到了八位數。
吳涵子看著銀行卡里不斷上漲的數字,心裡只有一個想法:
得趕緊把《完美·世界》寫好了。
荒天帝還在大荒里吃凶獸呢。
他的傳奇,才剛剛開始。
而她的暑假,才過去了一半。
…………
吳涵子回到電腦前,打開文檔,開始碼今天的存稿。
手指在鍵盤上飛舞,一心沖字數,是莫得感情的碼字機器。
不過今天,碼字的節奏被客廳的電視聲打斷了...
"公元一三六八年,朱元璋在應天府稱帝,國號大明------"
吳涵子從房間探出頭:"媽,你看什麼呢?"
"《朱元璋》!"
張顏盤腿坐在沙發上,懷裡抱著半個西瓜,眼睛都不帶眨的。
"魯省衛視新重播的電視劇,胡軍演的,還挺帶感!"
吳涵子湊過去掃了一眼。
屏幕上,胡軍版朱元璋穿著一身打滿補丁的僧衣,蹲在皇覺寺門口喝稀粥。
喝一口,看一眼天,滿臉寫著"這日子沒法過了"。
哦豁,還真是那部。
"魯省衛視怎麼突然想起播這個了?"她隨口問。
"新聞里說了呀,"張顏難得跟她聊得上電視。
"這兩年明朝的戲火,書也火,電視台就跟著播唄。你那本《回到明朝當太后》,不都賣爆了。
好像還有一個男的,寫《回到明朝當王爺》的,說他的書也要拍了。電視台一瞅,明朝熱啊,翻老片出來播,又不貴。"
吳涵子挑了挑眉。
行啊,張女士現在看新聞都看出門道來了。
細一琢磨,確實是這麼回事。
這兩年明史肉眼可見地熱。
《回到明朝當太后》賣了十三萬冊,出版社那邊都這麼久了,還在傳銷量鬧出的動靜。
月關的《回明》是男頻歷史文的標杆,周邊開發一茬接一茬;出版社扎堆出明史讀物,明史吧關注數翻倍地漲。
用後世的話說,這叫"明潮"回涌。
而電視台是什麼地方?天底下最會見風使舵的地方。
魯省衛視一貫有"重播狂魔"的美稱,庫存翻出來播什麼都正常,一看明朝題材熱了,《朱元璋》立刻安排上黃金檔,一天三集,雷打不動。
商業邏輯,簡單粗暴,但有效。
"來,坐下看。"張顏拍了拍沙發。
"我不了,我還得碼字......"
"碼什麼碼,看兩集再碼!"
她本來只想陪十分鐘,結果一坐下就沒起來。
胡軍版朱元璋是有一種魔性的。
不是精緻的正劇,細節糙得很,但它抓神。
朱元璋這個人,開局一個破碗,要過飯,當過和尚,爹娘餓死大哥餓死,一輩子從泥里爬到天上,然後坐在金鑾殿上,看誰都覺得要害他。
孤獨這個東西,是裝不出來的。
張顏一邊看一邊點評,點評得還挺到位。
看到朱元璋殺功臣的段落,她皺著眉說:"這人咋跟我車間那個老李一個樣,剛當上小組長,先把跟他一塊幹活的幾個老夥計全調走了。"
看到馬皇后勸朱元璋,她又嘆氣:"還是他媳婦明白,可惜明白人走得早。"
吳涵子在旁邊聽得直樂。
張女士這個視角,樸實是樸實,但還真切中了要害。
朱元璋晚年的瘋狂,本質上就是"怕",怕他好不容易掙來的家底,被人從他子孫後代手裡搶走。
他窮怕了。
看到朱標病逝那一集,朱元璋一個人坐在東宮裡,握著兒子的手,那張風乾臘肉似的臉,第一次垮掉了。
"標兒啊,咱答應你娘,要照顧好你們的......"
吳涵子手裡的西瓜都忘了吃。
張顏也沒說話,拿遙控器按暫停,去廚房切了一盤新的西瓜,回來接著看。
客廳里安靜得只剩風扇吱呀吱呀的響。
然後------
"叮。"
熟悉動靜,熟悉配方,腦子裡那間倉庫又開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