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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近衛都尉

  喊殺聲震天動地,響徹郊野。

  呂軍營寨被三路人馬團團圍住,四面皆是敵軍。

  營外屍骸堆疊,殺聲通天。

  亂軍之中,一騎赤色戰馬如疾風般沖了出來,馬上女子手持雙耳方天戟,甲上染血,長發束在腦後,眉眼凌厲如刀,正是呂雅韶。

  她身後跟著數名親衛,人人持槍,個個悍不畏死,跟著她一頭撞進敵軍陣中。

  方天戟所過之處,無人能擋,呂雅韶內力悍然迸發,當面士卒連人帶甲被劈成兩半,或是被戟尖挑飛數丈,摔在地上再無聲息。

  她縱馬往來衝殺,出入敵陣如入無人之境,馬蹄踏過屍山血海,身後留下一條血肉鋪就的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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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沖我來了?!」

  陣前督戰的周典山臉色驟變,這才驚覺自己站得太靠前。

  他慌忙撥轉馬頭,在親衛簇擁下往後撤,虬髯上都沾了慌色。

  可哪裡還來得及。

  呂雅韶已衝破前陣,徑直往帥旗方向殺來。

  她臉色冰寒,眼神兇狠,像頭被惹怒的凶獸,縱馬疾馳間,周身殺氣駭人。

  往日裡美艷的容貌、曼妙的身段,在此刻的殺意面前盡數失色。

  在所有人眼裡,只剩那雙充滿殺意的眸子,那柄滴血的方天戟,還有那一身浴血而來的悍勇。

  「受死!」

  呂雅韶一聲怒喝,聲震四野。

  方天戟橫掃,擋在身前的兩名親衛連人帶刀被掃飛出去。

  「主公快走!」

  一名精壯副將大吼著提槍衝出,身後跟著數十名親兵,拼死擋在周典山馬前。

  周典山勒馬回頭,只看了一眼,渾身血液都涼了半截。

  那副將的長槍剛遞出去,便被呂雅韶側身避開,方天戟順勢前刺,鋒利的戟尖直接洞穿了副將的胸膛,透背而出。

  呂雅韶手腕一翻,竟將人整個人挑了起來,隨即猛地揮戟甩出。

  那副將百來斤的身軀像塊碎石般被扔出數丈,重重砸在地上,再無動靜。

  周典山嘴角抽搐,再不敢多看半眼,打馬便逃,連頭都不敢回。

  這女人還是人嗎?說是一品武者他都信!

  他自己的本事與那副將不相伯仲,真要是被追上,下場只會一模一樣,被大戟穿胸,像死狗一樣扔在路邊。

  「休走!」

  呂雅韶厲聲怒喝,方天戟舞得虎虎生風,又劈翻數人,便要往前追。

  可敵軍實在太多,前仆後繼湧上來,層層疊疊的盾兵結成盾牆,槍兵從縫隙里往外突刺。

  她殺退一層,又補上來一層,眼睜睜看著周典山越跑越遠,最終躲進了縱深的大盾陣後,再難覓蹤影。

  她心中恨意翻湧,若不是被人海拖住,僅憑一手箭術,也能將那人射於馬下。

  周典山逃到陣後,翻身下馬,扶著大盾大口喘氣,滿臉漲紅,胸口起伏不定。

  他抬眼望去,只見柯漸立在盾後不遠處,白面無須,眉眼細長,正陰惻惻地盯著他笑,眼神里滿是嘲弄。

  「典山兄,下次莫要站得這般靠前了。」柯漸語氣慢悠悠的,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媽的!」周典山狠狠抹了把臉,湊到盾邊,遠遠望著陣中不知疲倦、如殺神般縱橫衝殺的呂雅韶,忍不住罵道。

  「這女人怎麼能猛成這副德行?真他媽邪門!」

  ——————

  離戰場數里之外,一處高坡之上。

  宋齊眉頭緊鎖,望著遠處震天的殺聲與煙塵,臉色頗為難看。

  他率部星夜馳援,果然還是遭到了攔截。

  看對面的旗幟,應是豫州蔡琛念的人馬。

  三方合圍呂雅韶,青徐周典山、司隸柯漸正面猛攻,蔡琛念則伏在東側,專打援軍。

  如此看來,正面圍殺呂雅韶的,便是周典山與柯漸兩部。

  「陛下!」

  馬蹄聲急,華素錦打馬奔回,翻身下馬快步上前。

  她那頭齊耳短髮凌亂地貼在額角,肩頭、衣擺上濺滿了血點,顯是剛從陣前撤下來。

  「殺不進去,蔡琛念早有防備,硬沖傷亡太大。」她喘了口氣,眉頭緊蹙,「若是拼著損耗破了他的陣,剩下的人馬也救不了呂太守。」

  「陛下,不如……」華素錦欲言又止。

  不如暫且退兵,呂雅韶若真敗亡,再設法收攏高靈修的殘部與精銳,也不算空手而歸。

  宋齊眯起眼,聲音沉了下來:

  「朕豈能丟下守土的將領,獨自退兵?日後休要復言!」

  華素錦抿了抿唇,不再多言。

  「傳朕號令,全軍停止進攻,就地結陣,保存體力,等入夜再說。」宋齊目光掃過坡下的軍陣,語速極快,「人馬分為兩路,胡烈雲領左軍,杜懷華領右軍。」

  「夜半之後,兩軍交替擊鼓吶喊,佯裝進攻,左進右退,右進左退,輪番騷擾。」

  他素來有個習慣,但凡出兵,必多帶旌旗,便是為了此時。

  兵法有雲,晝戰多旌旗,所以變人之耳目。

  如今蔡琛念摸不清他的底細,更不知道他身後有沒有高靈修的人馬呼應,正可用疑兵之計亂其心神。

  更何況,軍中的趙字旗在中途就換了下來,全部換成秦字旗。

  讓秦桃到陣前叫陣,就說她是秦明璫的妹妹,奉冀州將軍之命南下馳援。

  這種時候,秦明璫的名頭,比他這個空銜天子好用得多。

  蔡琛念忌憚秦明璫的戰力,必然不敢全力死戰。

  「陛下打算夜襲?」華素錦抬頭,眼中帶著幾分不解。

  「不全是。」宋齊淡淡道,「兩路疑兵在前,拖住蔡琛念主力。」

  「朕與秦桃率五百精銳,繞到他側後,趁亂擊之。」

  華素錦眉頭微蹙,正要開口勸諫太過冒險,宋齊卻上前一步,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平緩:「虛虛實實,實實虛虛,借勢而為。」

  華素錦望著他沉穩的眉眼,心頭微動,終究是躬身應道:

  「喏。」

  「傳令下去,若戰局有變,你可自行率部撤退,不必等朕。」宋齊擺了擺手,目光重新落回遠處的戰場。

  華素錦猛地抬頭,看著他的側臉,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有話直說。」宋齊沒回頭,依舊望著遠方,心思還在戰局上。

  「這一仗……若是打贏了,陛下能不能調我去做近衛?」

  華素錦美眸緊緊盯著宋齊,可當他的目光移來時,她又不看了。

  「為何?」宋齊有些意外。

  他身邊確實缺得力近衛。

  秦桃名義上是虎賁中郎將,掌禁軍,可眼下人手不足,多半時候都當戰將用。

  身邊連個正經入品的近衛統領都沒有,他一直沒合適的人選。

  「陛下身邊缺近衛統領。」華素錦低聲道,「而且……我感覺自己快要入品了,想在陛下身邊潛心修武一段時日,也好就近護陛下周全。」

  宋齊看了她片刻,見她始終垂著頭,不由得笑了笑:

  「好,等這仗打完,朕便封你為近衛校尉,留在朕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