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鄭佳怡的電話，林凡便直接收車不幹了。
他將車子停在地鐵站附近，轉身鑽進地鐵，往佳怡公司趕去。
半個鐘頭不到，人就到了。
鄭佳怡一瞧見林凡，臉上便綻開個笑，明晃晃的，從眼底一路漫到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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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今兒你可算幫了姐姐大忙。姐今天非得好好謝謝你不可。說，想吃什麼，姐姐今兒個全依你。」
「鄭姐您太客氣了，咱隨便吃點兒就成，我這人不挑。」林凡連忙推讓。
「那行，那我就拿主意了。」
說著便抄起電話，撥了個號出去。那頭一接通，她也不寒暄，直接撂下一句：「替我在京城飯店譚家菜訂個位，我們一會兒就到。」
電話撂下，鄭佳怡轉過頭來沖林凡一笑：「咱們去京城飯店吃，那邊的菜色還過得去。」
「全聽鄭姐安排。」
林凡笑著應了。
他在京城打工這麼些年頭，京城飯店的名頭自然是聽說過的。
國宴級別的館子，擱在這四九城裡也是天花板級別的。
尤其是他們那譚家菜，號稱官府菜的嫡傳，擱在餐飲界那是頂了尖的。
鄭佳怡張口就請他上那兒去，這份看重，他心裡頭是拎得清的。
沒多大會兒工夫，鄭佳怡的秘書便敲門進來，說車已經備好了。
鄭佳怡起身便領著林凡往樓下走。
一出大門口，那輛林凡眼熟過的奔馳S600已靜靜臥在那兒等著了。
鄭佳怡招呼林凡上車，讓他和自己一塊兒坐後排。秘書自去了副駕。
人一坐定，車子便無聲地滑出去，朝著京城飯店的方向駛去。
坐在這一車子皮子味兒和淡淡香氛裡頭，林凡心裡頭也不由得感嘆了一聲。
這車比起他自個兒那輛邁騰，強出去的可不止一星半點。
有錢人的日子，還真是這麼樸實無華。
「小林，喝點什麼？」
鄭佳怡伸手拉開扶手底下的車載冰箱，側過臉來問他。
「喲，這車上還帶著冰箱呢。」林凡瞧著新鮮，著實稀奇了一小下，「給我拿瓶礦泉水就成。」
鄭佳怡從裡頭揀出兩瓶礦泉水，遞了一瓶擱在他手裡。
「路上要是悶，可以看看電視。」她抬手把前排椅背上的液晶屏掀開了。
「嘿，鄭姐，您這車可真夠高級的。」
林凡有些新奇的說道。
這話旁人說來興許就是句客套，可由他嘴裡說出來，鄭佳怡臉上便不自覺浮起點兒笑來，心裡頭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撓了一下。
她一時也有些納罕自己這心態。
說實在的，這車她也不是頭一遭拉人了，旁的人贊這車，她心裡頭是掀不起半絲波瀾的。
可今兒個林凡這麼隨口一夸，她竟覺得有那麼點兒暗爽，這是什麼道理？
難不成真是因為他長得好？
鄭佳怡立馬在心裡搖了搖頭，飛快地把這念頭按下去了。
她可沒那麼膚淺。大約，不過是因為這臭弟弟眼底乾淨，說話也實誠，再加上那麼一點點的帥罷了。
車子開了二十來分鐘，緩緩拐進了京城飯店那專用的停車場。
幾個人下了車，林凡抬頭望著眼前這幢古樸厚重、氣派沉沉的京城飯店，著實被震了一下。
「鄭姐，這飯店可真氣派。」
「小林以前沒到這邊來過？」
「沒呢，我上京城是來打工的，平日裡就住在六環外頭，哪兒有機會往這種地方跑啊。」
林凡答得坦蕩蕩的，半點兒沒因為自己外來打工的身份覺著矮人一頭。
瞧他這副坦然的模樣，鄭佳怡心裡反倒微微一動，悄然生出幾分憐惜來。
「沒事兒，今兒姐帶你進去好好逛逛。」
說著，便一馬當先朝飯店門口走去。
腳剛踏進門，立刻便有個穿著黑色職業裝的中年女人迎了上來，她眉眼乾練，笑容恰到好處。
「鄭小姐，歡迎光臨。」
「郭經理，又勞煩你下來接我了。」
鄭佳怡笑著同她招呼，一看便是老熟人了。
「鄭小姐哪裡話，您是我們店的貴客，為您服務是應當應分的。您這邊請——」
郭經理很是健談，言語間既恭謹又不失風趣，幾句話便把沈佳怡哄得眉眼彎彎。
一行人跟著她魚貫入了電梯。
電梯一路上到七樓才停穩。門一開，便是今日的目的地——譚家菜。
說是京城餐飲界的翹楚，這地方卻全然不似人想像中那般金碧輝煌。
恰恰相反，店面布置得幽靜古樸，地方也並不十分闊大，只是那一桌一椅、一盞一畫，處處都沉著一股子年深日久才能養出來的厚重氣韻。
郭經理將鄭佳怡兩人引進一間雅致的包間，吩咐服務員沏上茶，這才立在一旁開口詢問。
「鄭小姐，林先生，二位瞧瞧今天想吃點什麼。店裡新到一批舟山的野生大黃魚，活蹦亂跳地送來的，鮮得很，要不要給二位留一條？」
「今兒由我這老弟做主，看他愛吃什麼。」鄭佳怡笑著把話頭遞過去。
「好的，林先生，這是咱們店的菜單，您先過過目。」
郭經理雙手將一份古意盎然的菜單遞到林凡面前。
這一路下來，她早瞧得明明白白，鄭佳怡今日這宴，就是專為面前這個模樣清俊的年輕人設的。
雖說她一時摸不清這年輕人什麼來歷，但能讓鄭家小姐這般上心的人，肯定不會簡單。
所以她接待起來，也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不敢有一絲怠慢。
林凡接過菜單，翻開看了看。
縱使心裡頭已做了準備，可目光掃到上頭那些菜價時，他還是沒忍住，暗自咂了咂舌。
這也貴得忒離譜了些。
菜單上大部的菜都標著三四百到七八百不等，便是最不起眼的小涼菜也要大幾十。
最誇張的是那道叫什麼「榜眼及第黃燜裙翅」的，後頭赫然跟著個8888的價碼，看得林凡眼皮一陣亂跳。
「鄭姐，這裡的菜也太貴了，這叫我哪兒知道吃什麼好。要不，還是您來點吧。」
林凡把菜單一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鄭佳怡。
瞧著他那略顯窘迫的樣子，鄭佳怡心裡頭直樂。
這臭弟弟，還真是實誠得可以。她自然不會叫他難堪，便笑著接了過來：「那成，我來點。」
說著，她連菜單也不翻，隨口便報了幾道菜。
那最末一道，恰恰便是那八千多的黃燜裙翅。
林凡在旁聽著，不由得側目——鄭姐這齣手，是真叫一個豪橫。
「你方才說的那大黃魚，也給我們做上一條。行了，就先這些。對了，小林，你喝什麼酒？」
鄭佳怡點罷了菜，又扭過頭來問林凡。
「我？我平日裡也就喝點兒白的，不過中午我一般不沾酒，咱們喝點茶就好。」林凡老老實實地答。
「不喝酒怎麼成。這麼著，上一瓶茅台，你陪著姐喝兩盅。」鄭佳怡的話裡頭帶著股不容商量的勁兒。
「那……行吧。說真的，我還沒嘗過茅台呢，今兒個算是沾鄭姐的光，開開洋葷。」林凡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說什麼沾光不沾光的。」鄭佳怡笑罵了一句，轉臉又對身旁的郭經理吩咐道，「那就這樣，開一瓶精品茅台。」
「好的，二位請稍坐，我這就去安排。」
郭經理應了一聲，拿著菜單，輕手輕腳地退出了包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