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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鎮淵司瘋了!那是薪火大人的印記

  小王連滾帶爬地撞開工位隔板。

  西褲大腿那一塊布料死死黏在燙紅的皮肉上,稍微一扯就鑽心地疼。

  他顧不上這些。

  平時當成寶貝擦得鋥亮的黑皮鞋,這會兒趿拉著,鞋底在打過蠟的走廊瓷磚上蹭出一道道刺耳的橡膠黑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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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開!都特麼躲開!」

  他像頭瞎了眼的野豬,撞翻了走廊拐角推著保潔車的大媽。

  一整桶用來拖地的消毒水扣在地上,刺鼻的氯氣味直往鼻孔里鑽。

  小王連句對不起都沒甩,手腳並用地爬起來繼續狂奔。

  心臟在胸腔里撞得像要跳出來,喉嚨里全是乾巴巴的血腥味。

  走廊盡頭,鎮淵司雲州分局核心會議室。

  厚重的隔音橡木門緊緊閉著,裡頭沒開窗。

  頂上冷氣出風口發出沉悶的呼嚕聲,空氣里飄著散不出去的菸草味,熏得人眼睛發乾。

  分局長楚紅葉坐在長條會議桌的最前端。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作戰背心,露出兩條布滿細小疤痕的胳膊。

  這會兒,她正煩躁地咬著右手大拇指的關節。

  指節都被啃出了一圈泛白的牙印。

  「後勤部那幫孫子,批個裝備磨嘰得像老母豬下崽。」

  楚紅葉把手裡半截鉛筆「啪」地折成兩段,扔在桌上。

  對面幾個大肚皮的主管嚇得縮了縮脖子,沒人敢接這母老虎的話茬。

  就在這當口。

  「咣當——!」

  兩扇幾百斤重的橡木門,被人從外面一腳粗暴地踹開。

  門板重重砸在牆上,震得天花板上的灰簇簇往下掉。

  小王像個破麻袋一樣撲進屋裡,直接跪滑到了會議桌底下。

  他大腿上還冒著咖啡的白熱氣,西褲全濕了。

  「你小子喝馬尿抽風了?規矩被狗吃了?」

  楚紅葉眉頭擰出個疙瘩,單手拍在桌面上就要發火。

  小王死死摳住實木桌面,指甲劃在木頭漆面上,發出咯吱咯吱的酸響。

  「找、找到了……楚、楚局!」

  他大口倒抽著冷氣,眼淚混著汗水糊了滿臉,五官扭曲得變了形。

  嗓門因為破音,尖銳得像是指甲劃玻璃。

  「印記!那個印記出現了!」

  會議室里死一般寂靜。

  幾個主管面面相覷,手裡端著的茶杯全停在半空。

  楚紅葉咬著指關節的動作僵住了。

  瞳孔驟然收縮,呼吸在這一秒鐘出現了明顯的停滯。

  她猛地站起身,身後的轉椅被腿窩撞得滑出去兩米遠,砸在牆角。

  「你說什麼?哪來的印記?」

  楚紅葉的聲音低沉得嚇人,像暴風雨前的悶雷。

  小王哆嗦著手,從兜里掏出那個屏幕全是裂紋的平板電腦。

  連著戳了三次,才把畫面投屏到會議室占據了整面牆的液晶大屏幕上。

  「雲州一中……武考體檢直播……剛才機器炸了……」

  小王結結巴巴地匯報,舌頭直打卷。

  「這、這個學生被風颳破了衣服,後背上……您自己看……」

  大屏幕閃爍了兩下,畫面鋪滿。

  刺目的陽光,揚起的漫天灰塵。

  鏡頭正中央,是一個少年寬闊卻布滿駭人傷痕的脊背。

  暗紫色的極寒毒斑,貫穿心臟的致命刀疤。

  以及那條用鮮血澆築、盤踞在傷痕之上、仿佛正在呼吸的暗紅巨龍。

  楚紅葉愣在原地。

  她死死盯著屏幕,雙腳像被鋼釘釘死在複合地板上。

  會議室冷氣開得很足,她的後背卻在一瞬間滲出了一層密密的冷汗。

  嘴唇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檔案科……老李。」

  她沒回頭,聲音啞得像吞了把沙子。

  「把三年前……S級絕密檔案里,那張編號零的照片調出來,做骨骼比對。」

  坐在角落裡戴著厚底眼鏡的檔案主管老李,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他在鍵盤上敲擊的聲音亂七八糟。

  十幾秒後。

  大屏幕左側,跳出了一張模糊的舊照片。

  那是三年前,在屍山血海的深淵防線上,用戰地記錄儀勉強抓拍到的一個背影。

  照片裡的男人提著滴血的戰刀,後背上赫然是一模一樣的血龍。

  屏幕中間彈出一條藍色的進度條。

  「骨骼輪廓比對中……」

  「肩寬吻合。」

  「脊椎曲度吻合。」

  「斬龍紋細節……百分之百重合!」

  紅色的警報框在大屏幕上瘋狂閃爍。

  「比對成功。目標身份:華夏鎮淵司唯一禁忌鎮守使,代號,薪火。」

  機械的電子播報音在會議室里迴蕩。

  幾個大肚皮主管手裡的茶杯「哐當」全砸在地上,熱茶濺了一地。

  沒人去管。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凸出來了。

  整個華夏軍方苦苦找了三年、奉為圖騰的神明。

  竟然是個十八歲的高中生?

  楚紅葉盯著屏幕上少年滿身的傷,眼眶瞬間充血泛紅。

  她想起剛才小王喊的那句「武考體檢直播」。

  剛才在外面大廳,她瞥過一眼新聞。

  網上全在嘲笑一個大夏天穿冬裝校服、跑八百米吐血的病秧子廢物。

  「那幫敲鍵盤的雜碎……竟然在罵他?」

  楚紅葉兩排牙齒咬得咯吱作響,胸腔劇烈起伏。

  手指骨節捏得泛白。

  她能想像到,那個少年在無數個無人知曉的黑夜裡,拖著這副殘破的身軀去填深淵的窟窿。

  白天卻要在學校里,忍受著一群連血都沒見過的溫室花朵的白眼。

  大屏幕上,畫面還在繼續。

  裴燼低著頭,旁邊還跪著幾個穿黑袍的墮神會異教徒。

  現場亂糟糟的,直播間裡的彈幕更是密密麻麻地在網線上狂飆。

  全網都看到了這些屬於英雄的禁忌傷疤。

  「瘋了……全亂套了……」老李捂著謝頂的腦袋,喃喃自語。

  「楚局,現在網上流量炸了!各路牛鬼蛇神肯定全盯上雲州了!」

  楚紅葉猛地轉過身。

  她一把扯掉脖子上的領帶,狠狠摔在地上。

  大步走到會議桌最前端,右手高高揚起。

  「啪!」

  帶著厚繭的手掌,重重砸在桌角那個被防彈玻璃罩著的紅色警報按鈕上。

  警報聲瞬間響徹整個鎮淵司總部大樓,刺耳的鳴笛聲像是要刺穿耳膜。

  楚紅葉雙眼血紅,像一頭髮瘋的母獅,對著屋裡所有人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咆哮。

  「網監局吃乾飯的嗎?!立刻給我切斷所有直播信號!把雲州的網線物理掐斷!」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配槍,粗暴地插進大腿外側的槍套里。

  「傳我命令!全軍最高級別戰備!」

  「武裝直升機群,三分鐘內全部升空!重裝合成營封鎖雲州一中方圓五公里!」

  老李嚇得直哆嗦,扶著眼鏡框。

  「局、局長……那學校里還有異教徒劫持學生……」

  楚紅葉猛地轉頭,盯著屏幕上那個有些蕭索的背影,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咬碎了牙,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句殺氣騰騰的話。

  「老娘管他什麼劫持不劫持!今天誰敢動他一根汗毛,我他媽直接調飛彈,滅他九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