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地聯在第二任執劍人托馬斯·維德的指示下,派遣了人類近半數的青年男女加入到光環的建造中。
為什麼有女性?
因為超夢資料庫附帶的一個功能就是腦機接口,腦聯網可以讓任何普通人操作機械和工業級動力裝甲。
有了這些機械的輔助,男女身體差異上的那點不同早已被磨平的煙消雲散了。
工業工程同軍事武裝一樣,不再只是男性獨有的工作,女性和無性別者也同樣能夠勝任這項工作。
值得一提的是,由於複製人和智慧機械的輔助,人口問題已經不直接與生產力掛鉤了,所以有些人就選擇對身體進行了基因改造,放棄了性別特徵,讓自己擁有了最恆定的軀體。
沒有了繁衍後代的任務,即使不結婚,也沒人會說你什麼,大不了想結婚再改造回來就是了,以現在人類的基因技術而言,這並非什麼難事。
當然,有人放棄性別特徵,那也就有人切換性別特徵,甚至還有鬼才詢問過能否擁有兩個性別特徵,逼得地聯不得不立法,任何性別特徵只能選其一,同一人類不得同時擁有兩個性別的特徵。
光環計劃的原本參與者只有星環集團和地聯,但是在維德的逼迫下,全人類都成為了這項工程的參與者,這導致光環的建造速度比起以前快了十倍不止。
原本預計幾十年內完成的環世界,恐怕只需要幾年就可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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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淼對此表示很開心,畢竟他是環世界的總設計師,原本以為還需要等很久才能夠見到環世界建造成功,但現在看來,也許很快就有希望了。
「只是有一點我不太理解,環世界上的這些延伸出來的點都是什麼東西?」
汪淼看著星環集團傳來的圖,好奇的問道。
光環是一座足可以籠罩整個太陽的巨型工程,它就像是一個呼啦圈一樣,將整個太陽套住。
而後,環世界的內側層可以不斷吸收太陽所釋放的能量供應自身,而外側則可以規劃成適合人類居住的宇宙太空站。
不過在星環集團給出的實際圖紙中,環世界的內層除了有捕捉恆星能量的能源吸收模塊,還有一個個延伸出來的探頭,方向正是衝著太陽的位置。
「牽引力裝置,用於固定飛船和行星用的。」
丁儀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這玩意是幹嘛的了。
汪淼的研究領域主要是材料工程學,沒見過這種粒子物理裝置很正常,但丁儀卻對這玩意太熟悉了,以前製造飛船停泊區的時候,都需要用到這玩意。
但丁儀實在是想不通,維德,或者說林璇,將這玩意布置在環世界上幹嘛?
「你說他有沒有可能……是打算把太陽開走?」
汪淼說著,用筆在這個環世界的外層,又加了一個半圓,將大半個太陽都包裹在其中。
如此一來,一個簡易版的推進器就形成了,以太陽的能量為燃料,整個裝置都會被推著一路向前。
「別太離譜,這麼做有什麼意義,開走整個太陽系?」丁儀撓了撓頭。
「我怎麼知道,你是科學家,我只是工程師,設計院的圖紙就長這樣,我就這麼造就完了,你管他們拿著東西來幹嘛用。」汪淼直接將圖紙丟在一旁,選擇停止了大腦的思考。
「這就是你當初造致遠星的時候,把一個推進裝置建造成供暖爐的原因?」
當初建造致遠星時,汪淼曾經把某個推進器模塊的圖紙拿反了,結果硬生生造了個對內推進的供暖模塊,直接震撼包括魏成等一眾人在內的科學院學者。
不過後來致遠星被三體人的水滴干爆了,汪淼的這段黑歷史也就僅限於幾個人知道了。
光環的建造如火如荼,但維德如此壓榨全人類的勞動力,也遭到了大量人的反對。
在維德擔任執劍人的第七天左右,一個名為【救世主】的組織,便是在人類群體中悄然誕生。
歐洲某地:
一座廢棄的地下城城市內,上千號人聚集於此,他們的手臂上,都同樣紋著一個印有地球和三顆星星的圖案。
這個圖案中,地球代表了人類文明,而三顆星星,則代表了三體世界。
而在高台上,【救世主】的領袖科墨正在高聲演講。
「惡魔的化身,托馬斯·維德掌握了執劍人的權能,這是三體世界與人類世界共同的災難!」
「地聯選擇沉默,林璇選擇沉默,本該是執劍人的程心也選擇了沉默,沒關係,我們將會為他們發聲!」
「我們是救世主,將這個被奴役的世界從惡魔的手中拯救出來,讓飽受壓迫的人們從惡魔手中被拯救出來,奪回原本屬於程心的執劍人身份!」
「同志們,戰友們,戰爭即將爆發,我們的道路是曲折且迷茫的,在這場反對執劍人的革命中,我們很可能會犧牲,很可能會戰死,但,只要能夠拯救人類,我們將不懼一切!」
科墨說著,便是高舉起手臂,做握拳狀。
「拯救世界!」
台下,數千人也紛紛同樣效仿。
「拯救世界!」
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維德的高壓政策,非常容易在人類社會中引起革命軍的反彈。
人類社會從不缺少這種懷有拯救世界理想的革命者,即使面對的是執劍人托馬斯·維德,他們也絲毫不懼。
只要不怕死,那麼即使是執劍人,也無法威脅到他們這些人。
而這樣的組織,可不止救世主這一個,維德剛上任執劍人短短七天,就大約有三十多個地區出現了類似救世者這樣的革命軍。
他們的理念雖然各不相同,但最終目標卻是一樣的、
推翻托馬斯·維德的暴政,將執劍人的身份重新歸還給它的主人程心。
在人類眼中,托馬斯·維德無異於是篡位者,只有程心才是人類正統選出來的執劍人。
就如同古代的皇帝一般,篡位者想要得到底層群眾的擁護,幾乎是不可能的。
不過還好,維德從來都沒想過要得到底層群眾的擁護,他是一個獨裁者,一個暴君,但這也是他具有絕對執行力的底氣。
當程心來到羅輯家見到羅輯時,發現張翔等人也在。
今天正好是羅聰敏的生日,所以大家齊聚一堂,準備吃點火鍋慶祝一下。
難得今天人能湊得這麼齊,除了林璇不在,林璇一系的人幾乎都在這裡了。
「呦,程心,吃飯沒?你坐啊,」
羅輯端著碗,看到門外走進門的程心,連忙拍了拍一旁吃的正開心的羅聰敏。
「去去去,給你嫂子加雙筷子。」
被羅輯這麼一提醒,在場的一眾人這才想起來,貌似對外界而言,程心還是林璇名義上的戀人。
「噗!」
張翔聽到這話忍不住直接被嗆了一口,一邊接過旁邊白冰遞來的紙巾,一邊起身。
「別別別,這種事情就別麻煩我們的大總統了,我來,我來!」
程心聽著羅輯的話,頓感一陣尷尬。
不過她還是強忍住心中的羞恥感,接過張翔遞來的碗筷與眾人坐在同一張桌上。
不等她開口,羅輯便率先開口打破了僵局、
「星環集團已經被你接手了吧?」
程心微微點頭。
「嗯,維德成為執劍人後,艾AA成為了星環集團名義上的老闆,我現在屬於是在給她打工,擔任星環集團的技術顧問。」
「可以,以你的能力,在星環應該是個不錯的發展。」羅輯調侃道。
「嗯。」
程心依舊沒多說,只有莊顏在瘋狂往她碗裡夾菜。
氣氛再一次陷入到了詭異的尷尬中,過了良久後,程心才開口道。
「我今天來,是想請你們幫我澄清關係的。」
羅輯似乎早知道對方會說這個,將杯中的白酒一飲而盡後,才緩緩開口。
「你是想說你和救世主那幾個組織的關係是吧?」
「是。」
程心不置可否,最近幾天,大量反抗軍打著她的旗號公然反抗托馬斯·維德。
雖然程心也並不喜歡讓維德擔任執劍人,但是她知道,如果真的激怒了那個惡魔,對方很有可能會直接按下開關,讓兩個世界都遭到毀滅。
所以對於那些人的行為,即使是程心也感到了不滿,更何況對方還是打著她的旗號。
明明自己啥也沒做,那些組織跟自己毫無關係。
羅輯見狀,不由的笑了笑。
「知道嗎,程心,你現在的樣子就和我老師當年一樣。」
羅輯和楊冬是同學,而他口中的老師,自然就是指的那個讓人類遭受滅頂之災的女人葉文潔。
「一個人被推崇為救世主和推上斷頭台的共同點只有一個,那就是他們都沒有選擇的權利。」
程心聞言,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不過你比我老師慘多了,我老師至少當年名義上還是ETO的精神領袖,你甚至連那些組織的面都沒見到,就被他們當槍使了。」
「不一樣。」
程心微微搖頭。
「說句實話,我本人其實是認同救世主組織的觀點的,只是維德手中的權利過大,我知道他們那樣的反叛是徒勞的,所以要去阻止他們。」
程心深吸一口氣。
「羅老師,您應該同我一樣清楚,一旦托馬斯·維德那個惡魔成為了執劍人,人類社會將會遭受怎樣的滅頂之災,可你為何不阻止他?」
羅輯聞言,手中夾菜的動作不由的一頓,沉默良久後,他才再次開口。
「怎麼阻止他?他擔任執劍人,那是林璇的意思,我總不可能和林璇對著幹吧?」
程心聞言,頓時不由的心涼了半截。
她就說,維德的行動為什麼會那麼順利,如果沒有林璇的協助,維德怎麼可能避開的了智子的監視?
如果執劍人身邊的安防這麼容易就被破解了,那威懾早就已經不存在了。
「可……您得為兩個世界的人考慮啊,您這樣,是否太過自私了?」
羅輯聞言,臉上則是擺出了一副無所謂的態度。
「我確實自私,從始至終我都是個自私的人。」
「我說過,我當年擔任面壁者,只是為了莊顏和孩子,若不是薩伊那個老女人用我的家人威脅我,就算人類被毀滅又和我有什麼關係?」
「後來我擔任執劍人,也是同樣的原因,我可以為人類考慮,但前提是我的家人得得到安全。」
「你可以說我沒有眼界,說我目光狹隘,三百年前,他們以國家的名義說我是個學術騙子,浪費國家的資源,從不為國家考慮,二百年前,他們又以國際的名義說我是人類的叛徒,不為人類考慮,現在,你又站出來說我是不為兩個世界的人考慮。」
「可是程心,從始至終,我都沒變過,我從始至終都是那個目光狹隘,只容納的下家人的自私者。」
「我當然不介意盡我的責任,保護人類,保護世界,但前提一定是這和我其它的選擇不能發生衝突,擔任執劍人和面壁者的條件都是保證我周圍人的安全為前提。」
「我的立場與你們不同,在國家和家人面前,我會選擇家人,在世界與國家面前,我選擇國家,在文明與宇宙之間,我選擇文明,我做不到像你一樣的深明大義,可你也沒有資格來評判我的立場。」
「知道為什麼當年三體的搖籃計劃要培養大量的星際主義者嗎,那是因為星際主義者最容易偏向白左的道路,他們很容易被模糊大義與個體之間的立場。」
「同理,林璇是我們的朋友,他的選擇同樣是我們的選擇,你難道指望我們與林璇為敵,組建個什么小隊然後坐著飛機去砍下林璇的腦袋嗎?」
「或許其它人可以這麼做,但唯獨我們不行。」
「至於現在,我的職責已經盡到了,維德也比我更適合擔任執劍人。」
「至於他使用何種手段,我,不在乎。」
羅輯說完最後一句話,便明顯有了送客的意思。
程心也被對方說的啞口無言,只好選擇起身離開。
在臨走時,羅輯又開口道。
「如果你真的還認同你的那套想法,那你不妨去親自與維德談談,也許會有所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