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測者很快抵達了地面，沒有想像中拉風的出場，更沒有什麼裝逼的台詞，他的到來甚至沒能給這個星球掀起一絲絲的波瀾。
史強與劉暢二人望向對方，二人同時心中升起了一絲疑惑。
「怎麼這麼普通？」
沒錯，對方給二人的第一印象，就是普通，普通到了極致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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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相普通，穿著普通，甚至就連行為舉止都顯得是那麼普通和隨意，丟在人群中都仿佛下一秒就會消失不見的那種。
這和林璇給二人的那種張揚的感覺完全不同。
如果說林璇的存在像是一顆太陽，讓人想忽略他的存在都難，那麼眼前這個男人就更像是一片落葉，隨時都會讓人忽略他的存在。
「莫非……這才是觀測者該有的樣子？」
來自史強的震驚值+50！
男人在見到史強與劉暢二人後，似乎並不顯得太過意外，面無表情的道。
「你們是來自哪個地球？」
史強聞言頓時一愣。
「難道還有好幾個地球嗎？」
「當然，你們腳下的這顆綠色星球，原本也是一顆地球。」
來自史強的震驚值+99！
劉校長同樣也貢獻了一波震驚值，隨後便是問道。
「我們……該怎麼稱呼你？」
不知為何，劉暢竟對面前這個男人生不起絲毫的敬畏之心，明明對方的身份極其尊貴才是，但貌似因為自己和林璇實在是太熟了，讓他已經開始對觀測者這個身份產生了一些別樣的看法。
「我是這顆地球的觀測者，你們……叫我天辰即可。」
「天辰？」
「是的，觀測者一共有六個人，按照風火山林天地的順序，我是5號星球的觀測者，所以代號是天辰。」
「那……我們應該是四號地球。」
劉暢很快就反應了過來這個排序的方式，林璇應該就是林，所以應該就是第四號地球的觀測者。
天辰笑了，他這就是在故意探對方的底，看對方是否知道自己的地球存在觀測者。
「林璇嗎？」
天辰似乎是陷入到了久久的回憶之中，過了好一會，才緩緩的道。
「林璇算是我的一個熟人，他是個性格很和善的人，不喜出風頭，也不喜歡在人類面前露面，就觀測者這個身份而言，他是我們六個中最合適的一個？」
史強與劉暢二人聽到天辰的這描述，只感覺一頭的問號。
「不喜歡出風頭？」
「也不喜歡在人類面前露面？」
「你確定……這說的是林璇？」
二人一想到林璇這些年的所作所為，就覺得這天辰簡直是在瞎扯淡，他對林璇的描述不能說一模一樣，簡直是毫不相關！
天辰眼見二人看他的表情古怪，還以為對方是沒見過林璇，便是笑道。
「也對，你們應該還沒見過林璇，他那個人啊，總喜歡把自己隱藏起來，從不去主動干預人類的發展。」
劉暢頓時嘴角一抽。
「確實，林璇是沒怎麼幹預人類的發展，也不過就是統一了地球，弄出了人聯和地聯，並且參與了針對三體人的面壁計劃而已。」
大史撓了撓頭。
「話說，觀測者到底是個什麼玩意，我到現在都還沒整明白。」
天辰聞言一笑。
「觀測者，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觀測人類在地球這個大容器里生長的整個過程，並且負責記錄實驗數據，完成實驗的整個過程。」
「不過由於觀測效應……你們應該懂觀測效應吧？」
史強一臉懵逼，看向旁邊的劉暢，後者解釋道。
「你是說量子物理中的觀測者效應嗎，就是觀測本身也會引起實驗數據的變化？」
天辰微微點頭。
「在一場實驗中，控制變量是最基本的準則，而量子物理中，觀測實驗這個行為本身，也會被視為是實驗的一個變量，所以觀測者因此誕生，我們是實驗的唯一記錄者，也是最不可能干涉實驗進展的存在。」
「那……」
劉暢本來想問那林璇是怎麼一回事，但卻被一旁的史強攔了下來。
二人瞬間交換了一個眼神，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林璇的身上也許發生了某種未知的變化，但現在天辰並不知道，二人還不能暴露林璇的詭異現象。
「那如果觀測者干涉了實驗怎麼辦？或者說，有什麼嚴重的後果？」
史強詢問道。
這才是他最關心的問題，林璇很顯然已經嚴重違反了實驗準則，但貌似還沒見到什麼嚴重的後果。
天辰聽聞史強這問題，不由的一愣。
「一般來說，不太可能會有觀測者這麼做。」
「如果做了會怎樣？」史強依舊追問道。
「這沒意義啊？」天辰不解道。
「實驗的目的本身就是得到結果，觀測者主動干預實驗，那就相當於是手動獲取了一個結果，那實驗還有什麼意義呢？如果實驗都沒意義了，觀測者的存在也就沒意義了。」
「觀測者的存在沒意義會怎樣？」史強繼續追問。
「你的問題好多。」天辰笑著吐槽道，但他似乎是已經很久沒有和人類說過話了，依舊很樂意為史強答疑解惑。
「如果觀測者本身的存在沒意義了，那他就會自動從這個世界上被抹除，同樣，失敗的實驗容器，也就是你們的地球，也會被一同抹除。」
來自劉暢的震驚值+99！
「抹除……」
劉暢有些震驚，他沒想到竟會是這樣！
天辰看了一眼劉暢。
「我沒猜錯，你是生物學家吧，看你這裝的瓶瓶罐罐的，那應該很容易理解我的話，如果一場實驗中，實驗器皿里的培養菌全死了，你難道還會留著他們嗎？當然是隨手丟掉了。」
天辰說到這，頓時又笑了笑。
「當然了，林璇肯定不會違反實驗準則的，不然的話，你們應該也會被一同抹除才對，而不是出現在這裡和我對話了。」
聽到天辰這話，劉暢與史強二人的眼中都閃過一絲驚訝，不過他們隱藏的很好，並沒表露出來。
「實驗準則到底是誰規定的，或者說做實驗的人是誰，抹殺我們的人又是誰？」劉暢發問道。
「這不能告訴你們。」天辰斬釘截鐵的道。
「那如果特殊情況呢，比如說有外星人入侵地球，觀測者也不可以違反實驗準則出手嗎？」
天辰聞言，頓時苦笑一聲，指了指遠處的三個樹人。
「我的五號地球，就是被他們毀滅的，你看我出手了嗎？」
劉暢聞言，頓時有點無語。
雖然天辰解答了他的疑惑，但是更大的疑惑，卻浮現在他的心頭。
林璇為什麼能無視實驗準則？
「那你的地球被毀滅了，你現在在幹什麼？」
「不知道，我的程序設定就是觀測地球，現在地球也沒了，我確實也沒什麼事情可做了，我偶爾會去周圍的星系轉一轉，等待對決時刻的到來。」
「對決時刻？」史強很敏銳的抓住了對方話語中的關鍵信息，這是他多年審訊犯人鍛鍊出的職業技能。
「抱歉，這個也是實驗準則的一部分……雖然我的實驗已經失敗了，但是我還是不能告訴你們。」天辰道。
「好吧，那我換個問法，現在世界上還有幾個地球？」
「應該是四個，風葉的一號地球，火侯的二號地球，山嶽的三號地球……還有你們。」
「我和地星的地球實驗已經失敗了，地星的地球毀滅的時間比我還要早許多年，當時他的地球人搞出了個什麼流浪地球計劃，就是給地球裝個超大的發動機，讓地球成為一個能夠在宇宙中飛行的超大飛船，結果可想而知，在飛出去剛不到十年，就遭遇了一道光束打擊，整個恆星系都被直接干爆了。」
「這麼狠？」史強震驚道。
「只能說他們的思想太超前了，移動自己的星球位置，是一件相當危險的事情，至少對其它文明來說，是一個非常危險的事情。」
「為什麼？」
史強不解。
無論怎麼看，移動行星似乎都是個很正常的操作，只不過是造了一個大點的飛船而已。
現在的領航者號，體積早已經超越了一些行星，移動起來不也沒事嗎？
天辰思考了良久後，看了看太空中那足足有一顆星球大小的領航者號後才道。
「告訴你們也無妨，反正你們已經走了一條正確的路，移動行星是被其他文明決不允許的，這甚至是比廣播自身的坐標更危險的一種情況。」
「移動行星這個行為，本身其實對宇宙沒有什麼太大的危害，但壞就壞在，這個計劃一旦成功，很可能這個文明的科技樹會進化向另一個方向……移動恆星！」
「恆星也能移動？」
劉暢震驚道。
「可以的，有一種東西可以做到，我們稱呼他為——相位引擎。」
「這個東西的基礎結構大概是這樣的。」
天辰說著，便是伸手一揮，在二人的面前展現出了一樣東西。
二人在看到那東西的瞬間頓時一驚！
「這不是戴森球嗎？」
但劉暢很快便發現了不對。
「這個裝置……看上去與戴森球還是有點區別的。」
天辰見二人看的痴迷，便是警告道。
「但願你們的文明沒有建造這種東西，否則的話，你們必然會遭到高維文明的打擊！」
「為什麼？」二人同時問道。
「理由很簡單，我現在給你們解釋清楚，避免你們因為好奇而去建造這些玩意，林璇作為觀測者應該是沒法告訴你們的，但是我不是你們四號地球的觀測者，能在這裡相遇，說明也是你們的機緣。」天辰道。
「這個裝置的根本目的，是用來升維的！」
「升維？」
「是的，就比如你們現在是處於三維的世界，但你們只能選擇降低成二維生物，這項技術在你們達到四級文明左右就能實現，但是升維不行，是絕對不被宇宙允許的。」
「為什麼不行？」
「依附理論，我只能說這麼多，這是一個大致方向，你們無需過多知道，只要知道升維是絕對危險的一件事即可。」
「那也就是說，我們一輩子只能呆在三維世界咯？」
天辰不置可否。
「比你們想像中更糟糕，如果只是呆在三維宇宙，那還好，可你們也許很快也會被降低至二維。」
「宇宙是一場大逃殺，誰也無法倖免，終末之時早晚會降臨在每個文明的頭上，只是時間的長短問題而已，包括創造我們的那個文明也是如此，只要切記，千萬不要想著逆勢而為，去主動進行升維即可。」
「這個裝置的第一步會吸收恆星級的能量，為己所用，只要你們所在的恆星系不是那種雙恆星或者三恆星的倒霉地方，那麼你們下一步的科技樹一定是嘗試將恆星當做能源電池。」
「到這一步其實也不算危險，宇宙中一些文明也達到了這一步，但危險的是你們對恆星能量的這種使用思維。」
「就像是人造的機器人開始思考我活著的意義是什麼一樣這種哲學問題，當恆星也可以被輕易利用時，文明的下一步發展一定會走向升維之路。」
「至於如何升維，我不能告訴你們，你們也最好不要去輕易探尋這種問題，那將會為你們的文明招致毀滅。」
「但願，你們沒有建造這個裝置的想法。」
史強和劉暢聞言，頓時連連點頭。
「肯定沒有，我們怎麼會建造這東西呢……哈哈！」
天辰很快就離開了，臨走之時，他告訴了樹人，自己的實驗已經結束了，從此以後，他便再也不會來這裡了。
……
天辰離開綠星後，直奔宇宙深處而去。
大約飛行了一段距離，距離綠星已經很遠了之後，宇宙中緩緩浮現出另一人的身影。
「天辰，你還是那麼喜歡搞事情，難道就不能學學林璇嗎？」
來人是一個中年人，與天辰一樣，他的長相也非常的普通。
天辰見到來人，笑呵呵的道。
「地星，這樣才有意思，我不喜歡林璇那種平穩的性格，永遠都是平平淡淡的，什麼都不做，那也太無聊了。」
天辰是故意將信息透露給史強二人的。
心理學上有一種叛逆的心理現象，當你越不讓人去做一件事時，他們越是會去做這件事。
「你就是太會搞事情，才把五號地球搞沒的，我給你說了很多次，不要參與到人類的內鬥中，你就是不聽。」被稱做地星的中年人責備道。
「說的好像你不搞事情實驗就成功了一樣，你的六號地球不也被玩炸了？地星，別忘了實驗的根本目的是什麼，是為了突破依附理論對我們的限制。」
「只要依附理論被破除，就別管實驗的手段是否光彩。」
「可你這樣干預四號地球的實驗，他們很容易走上這條錯誤的道路，你我都知道，利用恆星完成文明的升維這條路已經被堵死了，只要依附理論和黑暗森林法則一天存在，這條道路就是一條必然的死路。」
「我已經告知他們了，如果他們還是嘗試利用以太引擎升維這條老路，那我只能說明他們太過愚蠢，被滅了也是活該。」
「實驗就是為了斷尾求生，找到一條能夠繞過這條老路完成升維的新路，如果他們連這點都想不明白，那四號地球的實驗也遲早會失敗。」
聽到天辰這話，地星無奈的嘆了口氣。
「話說你最近幾百年做什麼去了，怎麼都沒見到你這老傢伙的影子？」天辰忽然奇怪道。
「我？沒幹什麼，和你一樣，既然咱們已經失敗了，那倒不如找點樂子，我最近發現了在半人馬座有一個很倒霉的文明，他們的恆星居然有三個。」
「真慘啊，那他們這輩子的文明等級上限就是2級了。」天辰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對弱者的憐憫。
「也不一定，如果他們願意捨棄掉原有的恆星系，去找另一顆適合自己宜居的星球也說不定。」
「那得看運氣，如果運氣差，遇到一個比他們強的文明，在依附理論的限制下，他們可能連2級文明都保不住了。」
「宇宙本就是一場賭局，你我不過是這棋盤上任人擺布的棋子罷了。」
「呵，超脫，真是可笑，所謂的實驗，也不過是我們的一種美好幻想罷了，在三維世界的終末之日到來之前，咱們再去看一齣好戲吧？」
「哪裡？」
「記得我上次給你說的那個依靠依附理論構建起來的文明聯邦嗎？」
天辰一愣。
「有點印象，好像叫什麼碳基聯邦，他們居然還沒瓦解，真是奇蹟！」
「本來是要瓦解的，畢竟這些文明還沒有熟練的應用依附理論，不過嘛，老天眷顧，他們最近遇到了外部的矛盾，暫時避免了內部瓦解的可能性。」
聽聞此言，天辰頓時來了興趣。
「那倒還真是有趣了，值得一看。」
「嗯，走吧，如果實驗徹底失敗，那麼……這也是我們能觀看到的最後一場好戲了。」
二人說話間，便消散在了宇宙中，沒留下一點痕跡，他們就似乎從來沒來過這裡。